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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助理当着我的面以董事长老婆自居,我转头盯着看文件的老公,冷声开口:“你昨夜没说过跟她没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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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助理当着我的面以董事长老婆自居,我转头盯着看文件的老公,冷声开口:“你昨夜没说过跟她没关系吗?” 语落,全公司死寂

第一章


我叫陈素,三十九岁,结婚十一年。

南城这家公司里,没人知道我是董事长顾城的妻子。

我在行政部挂着一个普通职位,月薪一万八,名下两套房,一套住人,一套空着。

办公室里的人以为我只是运气好,嫁了个有钱男人。

他们不知道,顾城每天晚上回不回家,决定着我第二天要不要把头发重新盘起来。

那天上午,董事长办公室外站满了人。

年轻助理林妍挽着顾城的手臂,另一只手拎着他的外套。

她脚上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一声一声,像是在提醒所有人,她不是普通员工。

她看见我,停了下来。

陈姐,您也在啊。

我看了眼她挽住顾城的手。

嗯。

顾总让我把文件送到家里去。他说家里那边我熟。

旁边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林妍笑了笑,手没松开。

毕竟我现在也算半个董事长老婆。

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假装整理桌面。

顾城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像没有听见。

我走进去,把手里的合同放在他面前。

顾总,您昨天说过,跟她没关系。

顾城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

我盯着他的脸,声音很轻。

你昨夜没说过跟她没关系吗?

话落,整层楼死寂。

林妍先松开了手。

她的手指在裙边蹭了两下,像刚才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顾城抬眼看我。

陈素,先回去。

回哪儿?

他没说话。

我把合同往他面前推了推。

是回你的家,还是回我的家?

有人在门外碰倒了纸杯。

顾城站起来,脸色没变,只是领口的扣子扣错了一颗。

这是他紧张时的小毛病。

以前我会替他重新扣好。

那天我没有。

林妍看着我们,突然说:顾总,她是不是误会了?

我转过头。

你叫我什么?

她抿了一下嘴。

陈姐。

那你叫他什么?

顾总。

刚才呢?

林妍没答。

顾城把文件合上。

够了。

我笑了一下。

你看,你还是只会对我说够了。

他皱眉。

办公室里的空调风口一直响,吹得桌上那张便签纸不停翻面。

便签上是我的字,提醒他下午三点开会。

顾城伸手压住纸。

晚上回家谈。

我不想在家谈。

那你想在哪儿谈?

我看着门外那些人。

就在这里。

一个男人说没关系的时候,真正有关系的,往往不是那个人,而是你已经被排除在外的生活。

顾城的脸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林妍低头捡起外套,指尖碰到袖口里露出的白线。

那件衣服是我前年给顾城买的,袖口开过一次线,我亲手缝过。

她把外套递给顾城。

顾城没接。

我转身走出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顾城发来的消息。

别在公司闹。

我停在电梯前,回了两个字。

我没有。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几个新来的实习生。

我走进去,按下一楼。

那张便签纸从顾城办公室里飘了出来,贴在门口,背面朝上。

上面有我写的一句话。

下午三点,别忘了回家吃饭。

第二章



顾城晚上没有回家。

十点四十七分,他发来一条消息。

林妍喝多了,我送她回去。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以前不解释。

现在开始解释,反而像是事情已经超过了可以不解释的范围。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去厨房把一只干净的碗拿出来,又放回去。

过了几分钟,再拿出来。

家里的灯只开了餐厅那一盏。

两套房,一套住人,一套空着。

空房子的钥匙在顾城那里。

那套房子是我们结婚第三年买的,后来他说离公司近,先拿去给员工住。

员工一直没搬进去。

我问过一次,他说装修没结束。

后来我也没再问。

凌晨一点,门开了。

顾城站在门口,身上有酒味,不重。

林妍没有跟他回来。

他换鞋,动作很轻。

你还没睡。

你不是送她回去了吗?

送到了。

她住哪里?

公司附近。

哪一套房子?

顾城抬头看我。

我笑了下。

我问错了。

他脱下外套,挂在门边。

袖口那根白线又露出来了。

她今天在公司说的话,不是真的。

哪句?

董事长老婆。

她不是你老婆?

不是。

她跟你没关系?

顾城沉默。

我把桌上的茶杯往旁边挪了一寸。

这两个问题不一样。

工作关系。

工作关系会挽手吗?

她喝多了。

她在公司上午九点十七分说的,不像喝多。

他坐下来,拿起桌上的水杯。

杯子里没有水,他还是喝了一口。

林妍最近家里有点事。

她家里有事,所以她可以叫自己董事长老婆?

她不是故意的。

那就是你故意的。

顾城把空杯子放下。

你能不能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看着他。

我把难听的话说出来,事情就不会变好听。

他低头看了会儿桌面。

她母亲住院,家里欠了很多钱。

我没有问她母亲。

那你问什么?

问你为什么让她拿我的位置。

顾城的手指敲了一下桌面,又停住。

这是他想说谎时的动作。

我认识他十一年,连他什么时候会忘记眨眼都记得。

你从来不在公司出现。

我每天都在公司。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你说清楚。

顾城看我。

他的眼睛很疲惫,像连续几天没有睡好。

我只是想让她替你挡一挡。

挡什么?

他没回答。

厨房里的水龙头滴了一声。

我起身去关紧,回来的时候,顾城已经把那只空杯子装满了水。

陈素,你别闹了。

这句话很熟。

结婚以后,每当我问他什么时候回家,什么时候公开我们的关系,什么时候把我的名字写进公司资料,他都会这么说。

别闹了。

像我不是在问一个妻子该知道的事,只是在商场里抢一件打折衣服。

我坐回去。

顾城,林妍为什么知道那套空房子的钥匙在哪儿?

他抬头。

你怎么知道她知道?

她今天拿着钥匙进办公室。

她只是帮我取东西。

什么东西?

文件。

什么文件?

顾城没说话。

我把手机拿出来,点开银行短信。

空房子这个月的水电费,是她交的。

顾城的脸僵了一下。

我没看他,继续说:你们的工作关系,已经工作到住进我的房子里了。

她没有住。

那她为什么交水电费?

我让她交的。

你让她交的。

我重复了一遍。

顾城站起来,想拿外套。

我今晚睡书房。

随便。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

明天别去公司。

我会去。

你想让所有人看笑话?

我把那只空杯子推到桌边。

他们今天已经看过了。

体面不是别人给的台阶,是别人踩到你脸上时,你还能把自己的鞋带系好。

顾城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捏着外套。

你变了。

我只是开始听懂你说的话了。

他没有再说。

书房门关上后,我把餐桌擦了一遍。

那只杯子我擦了三次,最后放进了柜子最里面。

半夜两点,顾城的手机在书房里响。

他没接。

屏幕亮了很久。

我没有去看。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林妍把一份文件送到我桌上。

她没坐,站在我面前,手指压着文件夹边缘。

陈姐,顾总让我把这个给你。

他为什么不自己给?

他在开会。

他今天开会很勤快。

林妍没有接我的话。

她穿了一件米色衬衫,领口扣得很高。

眼下有些青,妆没有遮住。

我打开文件夹。

里面是空房子的物业通知,还有一张搬运清单。

清单上写着:床垫、衣柜、餐桌、儿童书桌。

我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一张手写的备注。

书桌不用买新的,陈姐会介意。

字是林妍的。

我抬头。

我介意什么?

她抿唇。

我不知道。

你知道我有一套空房子,也知道我不喜欢别人动里面的东西。你还知道我会介意一张书桌。

顾总说过。

他说过我什么?

他说您很在意家里的东西。

我合上文件。

你们聊我聊得不少。

林妍没吭声。

旁边有人来拿复印件,看了我们一眼,马上走开。

我压低声音。

林妍,你当着我的面说自己是董事长老婆,是想要什么?

我没想要什么。

房子,职位,还是顾城?

她的脸白了一下。

顾总不是东西。

那你觉得他是什么?

他是老板。

在我这里,他是丈夫。

林妍低头,指甲抠着文件边角。

过了一会儿,她说:陈姐,您别再问了。

为什么?

您问下去,不会更好看。

我笑了。

我现在已经不好看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她没有说。

我把文件推回去。

告诉顾城,我下午会去空房子。

她猛地抬头。

您不能去。

为什么不能?

里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

她咬住嘴唇,没回答。

这时顾城从会议室出来,远远看见我们。

他对林妍说:你先出去。

林妍没有动。

顾城走过来,拿走我手里的文件。

这事我处理。

你处理了十一年。

陈素。

我现在只想知道,那套房子里为什么有儿童书桌。

顾城的下颌收紧。

林妍突然开口:是我的。

我看着她。

你的?

我弟弟的。

你弟弟多大?

八岁。

他住那里?

没有。

那为什么买书桌?

因为……

她停住了。

顾城接过话:她弟弟放学后没地方去,偶尔会在那儿写作业。

偶尔是多少次?

陈素,不要查这些。

你不说,我只能自己查。

顾城看着我,眼神里有警告。

我第一次在公司里看见他用这样的眼神对我。

不是丈夫看妻子。

是老板看下属。

我把文件从他手里抽回来。

下午三点,我去看房子。

我说了,这件事不用你管。

那就把房子还给我。

他没想到我会这样说,愣了一下。

林妍低声道:顾总,算了。

顾城转头。

你闭嘴。

林妍的肩膀缩了一下。

那一刻,她看起来不像一个敢在全公司面前自称董事长老婆的人。

她更像一个拿错钥匙、又不敢承认的小姑娘。

我看着她,心里有一块地方松了一点,又很快被压回去。

林妍,我说,你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抬眼看我。

我父亲走了以后,家里欠了债。我母亲在家政门店做钟点工,弟弟放学没有地方去。顾总让我把孩子先放到那套房子里,说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所以你就住进去?

我没有。

你交水电费。

那是我应该交的。

你拿我丈夫的房子当人情,也算应该?

她脸色更白。

我只是想让弟弟有个地方写作业。

你可以跟我说。

她像听见了一句很荒唐的话。

您不会答应。

你怎么知道?

因为您连我碰您的杯子都不愿意。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桌面。

那只杯子是我从家里带来的,杯沿有一道缺口。

林妍伸手想拿文件。

我没松开。

你替我当董事长老婆,也是因为你觉得我不会答应?

她咬了很久嘴唇。

顾总说,别人都以为您不管公司,也不管他。

他说得对。

他说您只是想要一个干净的家。

他说得不对。

林妍看着我。

我把文件夹合上。

我想要的是,回到家以后,里面的人知道我是主人。

顾城一直没说话。

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直接挂掉。

不到十秒,手机又响。

这次是林妍的。

她接起来,只听了两句,脸色变了。

我弟弟不见了。

顾城拿过她的手机。

在哪里不见的?

家政门店。放学后没去门店。

我站起来。

去找。

顾城看着我。

你别去。

我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那套房子有他的书桌。

我可以不争丈夫的爱,但我不会把自己的家,拱手让给一个连门都不敢敲的人。

第四章


我们在南城商圈找了两个小时。

家政门店、公交站、便利店,连旁边那条卖旧家具的街道都找过。

林妍一直打弟弟的电话,没人接。

顾城让公司的人调附近的监控。

我坐在车里,翻看手机里那张搬运清单。

儿童书桌,旧书包,蓝色台灯。

这些东西都是我买的。

那套空房子的装修,我当时选了最简单的款式。

书桌是婚后第三年买的,顾城说以后有孩子可以用。

后来我们没有孩子。

他不提,我也不提。

车停在家政门店门口时,林妍突然冲下去。

她看见门口的旧纸箱,蹲下去,开始一个个翻。

顾城站在她后面。

别翻了,里面没有。

你怎么知道没有?

监控里他最后往商圈东门走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刚拿到监控。

你总是这样。

林妍把一只纸箱掀翻,里面滚出几卷胶带和半袋洗衣粉。

她抬手擦了擦脸。

你总是说没关系,没事,我来处理。最后呢,所有人都得等你处理。

顾城没说话。

她看见我,像突然想起我还在旁边,马上站起来。

陈姐,对不起。

你弟弟平时去哪儿?

他喜欢看火车。

南城商圈没有火车。

有一家旧书店,橱窗里摆过模型。

我们去了旧书店。

老板正在门口扫地,说孩子下午来过,问过一条去老车站的路。

老车站早就不用了,旁边只剩一个废弃候车棚。

顾城说:你们在这里等,我去找。

我拉住他的袖子。

我们一起。

陈素,你不用证明什么。

我也没打算证明。

我松开手。

我只是想知道自己的房子里住过什么人。

他看了我一眼,先走了进去。

候车棚后面有一排矮墙。

林妍忽然停下。

那里。

一个八岁的男孩坐在台阶上,怀里抱着一本皱掉的作业本,鞋带散着。

他看见林妍,立刻站起来,跑过去抱住她。

林妍蹲下去,先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又在他肩膀上轻轻打了一下。

你跑什么。

男孩不说话。

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男孩指着她手里的手机,小声说:我不想让你接电话。

为什么?

那个人说你要被赶走。

林妍的手停了。

顾城走过来。

谁说的?

男孩往后躲。

我蹲下去,和他平视。

谁都可以说。你先告诉我,你饿不饿。

他摇头。

肚子却响了一声。

我站起来,去旁边便利店买了面包和牛奶。

林妍接过去,撕开包装,手一直抖。

她把面包递给弟弟,男孩咬了一口,又把剩下的一半塞回她手里。

你也吃。

我不饿。

你早上只喝了咖啡。

林妍没有接。

我把面包拿过来,放到她手里。

吃。

她看了我一会儿,低头咬了一口。

很慢。

顾城站在一旁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债务不是她签的,不能找她弟弟。明天把律师叫来。

林妍听见了,抬头看他。

顾总,不用了。

我说了,明天找律师。

你为什么帮我?

顾城没有答。

我替他说:因为他把我的房子给你用了。

顾城看向我。

我没有躲。

你可以帮她,但别拿我的东西替我决定。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我会还给你。

房子不用还。

林妍猛地抬头。

我看着她。

书桌可以留。水电费以后不用你交。

她想说话,喉咙动了几下。

陈姐,我不是……

我知道。

您不知道。

那你说。

林妍把剩下半块面包捏扁,碎屑掉在裤子上。

我不是想当董事长老婆。

她停了停。

我只是想让他们相信,我背后有人。

顾城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他没有接。

林妍低着头说:我父亲以前欠了很多钱,债主找上门的时候,我妈躲在厕所里。我弟弟问我,为什么别人家的门可以关上,我们家的门关不上。

她笑了一下,很难看。

后来顾总让我住那套空房子,我就觉得,至少有一扇门是我的。

我看着她手里的钥匙。

那把钥匙上挂着一只旧塑料兔子,耳朵断了一边。

我记得那只兔子。

它原本挂在空房子的门把手上,是我从家里清出来的旧东西。

顾城把它留下了。

那时候我问过,他说随手放的。

你不是抢走了我的位置,你只是站在门外太久,误以为谁先拿到钥匙,谁就是主人。

林妍哭了。

她哭得很安静,低头把面包屑一粒粒捡起来。

顾城站在我们旁边,许久才说:陈素,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我看向他。

回公司再说。

现在不能说吗?

这里有孩子。

我把男孩手里的作业本拿过来。

最后一页画着一扇门,门里有三个人。

门外只有一个女人。

女人手里拿着钥匙,脸画得很小。

第五章


回公司后,顾城让所有部门负责人到会议室。

林妍坐在最角落,手里捏着那串钥匙。

我坐在顾城旁边。

这是十一年来第一次。

有人把水杯放到我面前,我顺手推给了林妍。

她愣了一下。

我不用。

你弟弟画画的时候总咬笔帽,给他买点新的。

陈姐……

拿着。

她接过去,手指碰到杯沿。

还是那只缺口杯。

她看了很久。

顾城清了清嗓子。

今天叫大家过来,是因为公司最近有一笔资金流向有问题。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他打开投影,把几份转账记录放出来。

收款方不是林妍,也不是我那套空房子。

是财务部副经理的私人账户。

我看着金额,觉得有点眼熟。

每个月一万八的工资,正好对应几笔被拆开的款项。

林妍抬头。

这些钱是我签的。

顾城看她。

你只是经手。

我的账号和印章都在他那里。

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他说如果我不配合,就去找我弟弟。

会议室里有人开始动笔,笔尖划过纸面,声音细细的。

我看着顾城。

你昨晚说她跟你没关系。

她不是我的情人。

这不是我问的。

顾城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公司股权调整协议。

我没拿。

什么意思?

从下个月开始,你负责公司行政和人事,百分之十二的股份转到你名下。

为什么?

董事会要求家属进入管理层。

我笑了。

你早就知道?

半年前知道。

所以你让林妍在公司里替我?

她替你挡那些试探。

你让她拿我的房子,拿我的身份,拿我的位置。现在告诉我,这是为了我?

顾城张了张嘴。

我没让他说下去。

你们安排得很好。一个人在门外扮演女主人,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看文件。只有我还在家里,把你的衬衫按颜色排好。

会议室里安静得过分。

林妍忽然站起来,把钥匙放在桌上。

房子我会搬走。

你弟弟可以继续住。

我不能。

为什么?

因为那不是我的。

房子确实不是你的。

我看了一眼顾城。

但门可以借你。

顾城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

林妍摇头。

陈姐,我已经拿了太多不属于我的东西。

你拿走的是房子,不是我的婚姻。

她眼圈又红了。

顾总说您不想被人知道。

他替我决定的。

我转头看顾城。

你为什么不问我?

顾城低头看着那份协议。

你会拒绝。

你问过吗?

没有。

那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了解我?

他抬眼。

因为你每次都说没关系。

我说没关系,是因为我不想求你。

这句话落下来,顾城很久没有动。

我看着他领口那颗扣子。

今天扣对了。

可我已经不想替他整理了。

财务部副经理突然开口:顾总,这些事跟林妍没有关系,她只是……

她有关系。我打断他,她签了字,也拿了好处。

林妍看向我。

我继续说:但她不是一个人担责。她拿到的那一部分,明天原数退回。她弟弟的书桌留在房子里,债务让律师处理。

陈素。顾城说。

你不用替我做决定。

他闭上嘴。

我拿起协议,翻到最后。

落款处已经盖好了公司的章。

我的名字旁边,放着一支黑色钢笔。

那是我毕业第一年买的,笔帽上有一道缺口。

顾城结婚前从我包里拿走,说这支笔写字顺手。

我后来找了很久。

这支笔一直在你那里?

顾城说:嗯。

你拿它签过什么?

没签过。

那你留着干什么?

他没答。

林妍突然说:顾总每天都会擦它。

我看向她。

她像说错了话,马上低下头。

顾城的耳朵一点点红了。

我把笔拿起来,转了两圈。

你不是不想让我进公司。

我想。

你是不敢。

顾城看着我。

我怕你看见我把公司弄得一团糟。

这句话不像他。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在。

他却把最不像样的一句话说了出来。

你可以让我看见。我说。

我怕你觉得我没用。

我已经觉得你很麻烦了。

顾城低头笑了一下。

笑得很短。

林妍把一份新的说明递给我。

这是我能想到的全部。

我看着那几页纸,发现最后一页的右下角有一行字。

不要把陈姐叫回来,她好不容易才睡得着。

是顾城的字。

我抬头看他。

你什么时候写的?

上个月。

为什么没给我?

你那天睡着了。

我不是不想回到你的世界,我只是厌倦了每次回来,都要先证明自己配得上那扇门。

顾城把股权协议往我这边推了推。

陈素,别因为我给你,才接。

我合上文件。

我接,不是因为你给。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要知道,自己的名字到底值多少钱。

他点头。

好。

林妍拿起钥匙,站到我面前。

陈姐,我弟弟明天还要去那里写作业吗?

去。

那我呢?

我看着她。

你负责把他的台灯换掉。蓝色那盏接触不好。

她低声应了一句。

好。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陈姐,董事长老婆这个称呼,我以后不说了。

你想说就说。

我不想了。

那就不说。

她点点头。

顾城看着她离开,过了很久才问我:你还回家吗?

回。

回我们的家?

我把那支旧钢笔放进包里。

先回去收拾你的衬衫。

第六章

一个月后,我的名字出现在公司内部公告上。

行政与人事负责人,陈素。

没有人再问我什么时候嫁给顾城。

他们开始问我午饭吃什么,会议资料要不要改,林妍弟弟的书桌能不能换个位置。

林妍还在公司。

她没再挽顾城的手,连递文件都隔着半张桌子。

她弟弟每天放学后去空房子写作业。

有一次我过去,发现他把那扇门重新画了一遍。

门里多了四个人。

我问他,第四个人是谁。

他说:是林妍的妈妈,她以后也可以住进来。

我没有问他为什么。

顾城搬回主卧的第三天,睡前问我:床头柜能不能换一下?

不能。

为什么?

你那边堆的全是文件。

我可以收。

你上次也这么说。

他站在床边,把一摞文件抱走。

走到门口,又回来拿了两本。

剩下的一本被我抽出来。

这个不能拿。

是什么?

我的。

那是我们结婚第一年去登记时,他写给我的一张便签。

上面只有一句话。

陈素,别怕,我会让你一直有家。

字迹已经褪色,胶带边缘也卷了。

我把便签重新贴好。

顾城没再问。

他现在学会在我不回答的时候,先做自己的事。

这算不上体贴,至少不再逼我当场原谅。

林妍搬走的那天,没有带走那只蓝色台灯。

她说台灯坏了,弟弟不喜欢。

我拿回家修,发现只是插头松了。

顾城蹲在地上帮我拧螺丝,拧了半天,螺丝刀滑了一下,手背蹭出一道红印。

你别动。

没事。

你每次说没事,最后都要我收拾。

他把螺丝刀递给我。

那你来。

我不会。

我教你。

你教人的时候很烦。

你可以不学。

我接过螺丝刀。

台灯重新亮起来的时候,顾城去厨房洗手。

水声一直没停。

我走过去,看见他把手背冲了很久,明明那道红印已经不再出血。

你洗够了吗?

马上。

水费不用你交了?

他关掉水龙头。

林妍说你现在管公司的水电。

她说得对。

那我以后少洗一会儿。

你最好记住。

他擦干手,把毛巾叠好,放回原来的位置。

这个动作他以前不会做。

我看了一眼,没说话。

晚上十一点,林妍发来一张照片。

她弟弟坐在书桌前写作业,蓝色台灯亮着,桌角放着一杯缺口的水杯。

她问我:陈姐,这个杯子能用吗?

我回复:能。

她过了一会儿又问:那董事长老婆这个称呼,真的可以不说了吗?

我看着屏幕,打了又删。

最后只回了一句。

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她没再回。

顾城从浴室出来,头发没吹干,水滴落在地板上。

你又不擦。

等会儿。

现在擦。

你以前不管。

以前我也没管好。

他说:那你现在管。

我把拖把递给他。

他接过去,蹲在地上擦那几滴水。

擦完以后,他没有立刻站起来,坐在地上看着我。

陈素。

嗯。

明天我去买一张新餐桌。

不要。

为什么?

旧的还能用。

那就不买。

但椅子要换两把。

好。

别买太软的。

知道。

他说完站起来,把拖把靠在墙边。

夜里一点多,我起身去厨房喝水,发现那只旧蓝色台灯被放在餐桌上,灯光正好照着一叠公司文件。

顾城趴在桌边睡着了。

他的手压着那支黑色钢笔。

我没有叫醒他。

我把台灯往旁边挪了挪,给他留出一块空地方,又拿了条薄毯盖在他背上。

他在睡梦里动了一下,手指碰到我的手腕。

没有抓紧。

像只是确认我还在。

我关掉客厅的灯,回头看见他把那支笔往我这边推了推,像在桌上给我留了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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