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助理当着我的面以董事长老婆自居,我转头盯着看文件的老公,冷声开口:“你昨夜没说过跟她没关系吗?” 语落,全公司死寂
第一章
![]()
我叫陈素,三十九岁,结婚十一年。
南城这家公司里,没人知道我是董事长顾城的妻子。
我在行政部挂着一个普通职位,月薪一万八,名下两套房,一套住人,一套空着。
办公室里的人以为我只是运气好,嫁了个有钱男人。
他们不知道,顾城每天晚上回不回家,决定着我第二天要不要把头发重新盘起来。
那天上午,董事长办公室外站满了人。
年轻助理林妍挽着顾城的手臂,另一只手拎着他的外套。
她脚上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一声一声,像是在提醒所有人,她不是普通员工。
她看见我,停了下来。
陈姐,您也在啊。
我看了眼她挽住顾城的手。
嗯。
顾总让我把文件送到家里去。他说家里那边我熟。
旁边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林妍笑了笑,手没松开。
毕竟我现在也算半个董事长老婆。
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假装整理桌面。
顾城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像没有听见。
我走进去,把手里的合同放在他面前。
顾总,您昨天说过,跟她没关系。
顾城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
我盯着他的脸,声音很轻。
你昨夜没说过跟她没关系吗?
话落,整层楼死寂。
林妍先松开了手。
她的手指在裙边蹭了两下,像刚才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顾城抬眼看我。
陈素,先回去。
回哪儿?
他没说话。
我把合同往他面前推了推。
是回你的家,还是回我的家?
有人在门外碰倒了纸杯。
顾城站起来,脸色没变,只是领口的扣子扣错了一颗。
这是他紧张时的小毛病。
以前我会替他重新扣好。
那天我没有。
林妍看着我们,突然说:顾总,她是不是误会了?
我转过头。
你叫我什么?
她抿了一下嘴。
陈姐。
那你叫他什么?
顾总。
刚才呢?
林妍没答。
顾城把文件合上。
够了。
我笑了一下。
你看,你还是只会对我说够了。
他皱眉。
办公室里的空调风口一直响,吹得桌上那张便签纸不停翻面。
便签上是我的字,提醒他下午三点开会。
顾城伸手压住纸。
晚上回家谈。
我不想在家谈。
那你想在哪儿谈?
我看着门外那些人。
就在这里。
一个男人说没关系的时候,真正有关系的,往往不是那个人,而是你已经被排除在外的生活。
顾城的脸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林妍低头捡起外套,指尖碰到袖口里露出的白线。
那件衣服是我前年给顾城买的,袖口开过一次线,我亲手缝过。
她把外套递给顾城。
顾城没接。
我转身走出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顾城发来的消息。
别在公司闹。
我停在电梯前,回了两个字。
我没有。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几个新来的实习生。
我走进去,按下一楼。
那张便签纸从顾城办公室里飘了出来,贴在门口,背面朝上。
上面有我写的一句话。
下午三点,别忘了回家吃饭。
第二章
![]()
顾城晚上没有回家。
十点四十七分,他发来一条消息。
林妍喝多了,我送她回去。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以前不解释。
现在开始解释,反而像是事情已经超过了可以不解释的范围。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去厨房把一只干净的碗拿出来,又放回去。
过了几分钟,再拿出来。
家里的灯只开了餐厅那一盏。
两套房,一套住人,一套空着。
空房子的钥匙在顾城那里。
那套房子是我们结婚第三年买的,后来他说离公司近,先拿去给员工住。
员工一直没搬进去。
我问过一次,他说装修没结束。
后来我也没再问。
凌晨一点,门开了。
顾城站在门口,身上有酒味,不重。
林妍没有跟他回来。
他换鞋,动作很轻。
你还没睡。
你不是送她回去了吗?
送到了。
她住哪里?
公司附近。
哪一套房子?
顾城抬头看我。
我笑了下。
我问错了。
他脱下外套,挂在门边。
袖口那根白线又露出来了。
她今天在公司说的话,不是真的。
哪句?
董事长老婆。
她不是你老婆?
不是。
她跟你没关系?
顾城沉默。
我把桌上的茶杯往旁边挪了一寸。
这两个问题不一样。
工作关系。
工作关系会挽手吗?
她喝多了。
她在公司上午九点十七分说的,不像喝多。
他坐下来,拿起桌上的水杯。
杯子里没有水,他还是喝了一口。
林妍最近家里有点事。
她家里有事,所以她可以叫自己董事长老婆?
她不是故意的。
那就是你故意的。
顾城把空杯子放下。
你能不能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看着他。
我把难听的话说出来,事情就不会变好听。
他低头看了会儿桌面。
她母亲住院,家里欠了很多钱。
我没有问她母亲。
那你问什么?
问你为什么让她拿我的位置。
顾城的手指敲了一下桌面,又停住。
这是他想说谎时的动作。
我认识他十一年,连他什么时候会忘记眨眼都记得。
你从来不在公司出现。
我每天都在公司。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你说清楚。
顾城看我。
他的眼睛很疲惫,像连续几天没有睡好。
我只是想让她替你挡一挡。
挡什么?
他没回答。
厨房里的水龙头滴了一声。
我起身去关紧,回来的时候,顾城已经把那只空杯子装满了水。
陈素,你别闹了。
这句话很熟。
结婚以后,每当我问他什么时候回家,什么时候公开我们的关系,什么时候把我的名字写进公司资料,他都会这么说。
别闹了。
像我不是在问一个妻子该知道的事,只是在商场里抢一件打折衣服。
我坐回去。
顾城,林妍为什么知道那套空房子的钥匙在哪儿?
他抬头。
你怎么知道她知道?
她今天拿着钥匙进办公室。
她只是帮我取东西。
什么东西?
文件。
什么文件?
顾城没说话。
我把手机拿出来,点开银行短信。
空房子这个月的水电费,是她交的。
顾城的脸僵了一下。
我没看他,继续说:你们的工作关系,已经工作到住进我的房子里了。
她没有住。
那她为什么交水电费?
我让她交的。
你让她交的。
我重复了一遍。
顾城站起来,想拿外套。
我今晚睡书房。
随便。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
明天别去公司。
我会去。
你想让所有人看笑话?
我把那只空杯子推到桌边。
他们今天已经看过了。
体面不是别人给的台阶,是别人踩到你脸上时,你还能把自己的鞋带系好。
顾城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捏着外套。
你变了。
我只是开始听懂你说的话了。
他没有再说。
书房门关上后,我把餐桌擦了一遍。
那只杯子我擦了三次,最后放进了柜子最里面。
半夜两点,顾城的手机在书房里响。
他没接。
屏幕亮了很久。
我没有去看。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林妍把一份文件送到我桌上。
她没坐,站在我面前,手指压着文件夹边缘。
陈姐,顾总让我把这个给你。
他为什么不自己给?
他在开会。
他今天开会很勤快。
林妍没有接我的话。
她穿了一件米色衬衫,领口扣得很高。
眼下有些青,妆没有遮住。
我打开文件夹。
里面是空房子的物业通知,还有一张搬运清单。
清单上写着:床垫、衣柜、餐桌、儿童书桌。
我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一张手写的备注。
书桌不用买新的,陈姐会介意。
字是林妍的。
我抬头。
我介意什么?
她抿唇。
我不知道。
你知道我有一套空房子,也知道我不喜欢别人动里面的东西。你还知道我会介意一张书桌。
顾总说过。
他说过我什么?
他说您很在意家里的东西。
我合上文件。
你们聊我聊得不少。
林妍没吭声。
旁边有人来拿复印件,看了我们一眼,马上走开。
我压低声音。
林妍,你当着我的面说自己是董事长老婆,是想要什么?
我没想要什么。
房子,职位,还是顾城?
她的脸白了一下。
顾总不是东西。
那你觉得他是什么?
他是老板。
在我这里,他是丈夫。
林妍低头,指甲抠着文件边角。
过了一会儿,她说:陈姐,您别再问了。
为什么?
您问下去,不会更好看。
我笑了。
我现在已经不好看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她没有说。
我把文件推回去。
告诉顾城,我下午会去空房子。
她猛地抬头。
您不能去。
为什么不能?
里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
她咬住嘴唇,没回答。
这时顾城从会议室出来,远远看见我们。
他对林妍说:你先出去。
林妍没有动。
顾城走过来,拿走我手里的文件。
这事我处理。
你处理了十一年。
陈素。
我现在只想知道,那套房子里为什么有儿童书桌。
顾城的下颌收紧。
林妍突然开口:是我的。
我看着她。
你的?
我弟弟的。
你弟弟多大?
八岁。
他住那里?
没有。
那为什么买书桌?
因为……
她停住了。
顾城接过话:她弟弟放学后没地方去,偶尔会在那儿写作业。
偶尔是多少次?
陈素,不要查这些。
你不说,我只能自己查。
顾城看着我,眼神里有警告。
我第一次在公司里看见他用这样的眼神对我。
不是丈夫看妻子。
是老板看下属。
我把文件从他手里抽回来。
下午三点,我去看房子。
我说了,这件事不用你管。
那就把房子还给我。
他没想到我会这样说,愣了一下。
林妍低声道:顾总,算了。
顾城转头。
你闭嘴。
林妍的肩膀缩了一下。
那一刻,她看起来不像一个敢在全公司面前自称董事长老婆的人。
她更像一个拿错钥匙、又不敢承认的小姑娘。
我看着她,心里有一块地方松了一点,又很快被压回去。
林妍,我说,你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抬眼看我。
我父亲走了以后,家里欠了债。我母亲在家政门店做钟点工,弟弟放学没有地方去。顾总让我把孩子先放到那套房子里,说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所以你就住进去?
我没有。
你交水电费。
那是我应该交的。
你拿我丈夫的房子当人情,也算应该?
她脸色更白。
我只是想让弟弟有个地方写作业。
你可以跟我说。
她像听见了一句很荒唐的话。
您不会答应。
你怎么知道?
因为您连我碰您的杯子都不愿意。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桌面。
那只杯子是我从家里带来的,杯沿有一道缺口。
林妍伸手想拿文件。
我没松开。
你替我当董事长老婆,也是因为你觉得我不会答应?
她咬了很久嘴唇。
顾总说,别人都以为您不管公司,也不管他。
他说得对。
他说您只是想要一个干净的家。
他说得不对。
林妍看着我。
我把文件夹合上。
我想要的是,回到家以后,里面的人知道我是主人。
顾城一直没说话。
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直接挂掉。
不到十秒,手机又响。
这次是林妍的。
她接起来,只听了两句,脸色变了。
我弟弟不见了。
顾城拿过她的手机。
在哪里不见的?
家政门店。放学后没去门店。
我站起来。
去找。
顾城看着我。
你别去。
我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那套房子有他的书桌。
我可以不争丈夫的爱,但我不会把自己的家,拱手让给一个连门都不敢敲的人。
第四章
![]()
我们在南城商圈找了两个小时。
家政门店、公交站、便利店,连旁边那条卖旧家具的街道都找过。
林妍一直打弟弟的电话,没人接。
顾城让公司的人调附近的监控。
我坐在车里,翻看手机里那张搬运清单。
儿童书桌,旧书包,蓝色台灯。
这些东西都是我买的。
那套空房子的装修,我当时选了最简单的款式。
书桌是婚后第三年买的,顾城说以后有孩子可以用。
后来我们没有孩子。
他不提,我也不提。
车停在家政门店门口时,林妍突然冲下去。
她看见门口的旧纸箱,蹲下去,开始一个个翻。
顾城站在她后面。
别翻了,里面没有。
你怎么知道没有?
监控里他最后往商圈东门走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刚拿到监控。
你总是这样。
林妍把一只纸箱掀翻,里面滚出几卷胶带和半袋洗衣粉。
她抬手擦了擦脸。
你总是说没关系,没事,我来处理。最后呢,所有人都得等你处理。
顾城没说话。
她看见我,像突然想起我还在旁边,马上站起来。
陈姐,对不起。
你弟弟平时去哪儿?
他喜欢看火车。
南城商圈没有火车。
有一家旧书店,橱窗里摆过模型。
我们去了旧书店。
老板正在门口扫地,说孩子下午来过,问过一条去老车站的路。
老车站早就不用了,旁边只剩一个废弃候车棚。
顾城说:你们在这里等,我去找。
我拉住他的袖子。
我们一起。
陈素,你不用证明什么。
我也没打算证明。
我松开手。
我只是想知道自己的房子里住过什么人。
他看了我一眼,先走了进去。
候车棚后面有一排矮墙。
林妍忽然停下。
那里。
一个八岁的男孩坐在台阶上,怀里抱着一本皱掉的作业本,鞋带散着。
他看见林妍,立刻站起来,跑过去抱住她。
林妍蹲下去,先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又在他肩膀上轻轻打了一下。
你跑什么。
男孩不说话。
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男孩指着她手里的手机,小声说:我不想让你接电话。
为什么?
那个人说你要被赶走。
林妍的手停了。
顾城走过来。
谁说的?
男孩往后躲。
我蹲下去,和他平视。
谁都可以说。你先告诉我,你饿不饿。
他摇头。
肚子却响了一声。
我站起来,去旁边便利店买了面包和牛奶。
林妍接过去,撕开包装,手一直抖。
她把面包递给弟弟,男孩咬了一口,又把剩下的一半塞回她手里。
你也吃。
我不饿。
你早上只喝了咖啡。
林妍没有接。
我把面包拿过来,放到她手里。
吃。
她看了我一会儿,低头咬了一口。
很慢。
顾城站在一旁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债务不是她签的,不能找她弟弟。明天把律师叫来。
林妍听见了,抬头看他。
顾总,不用了。
我说了,明天找律师。
你为什么帮我?
顾城没有答。
我替他说:因为他把我的房子给你用了。
顾城看向我。
我没有躲。
你可以帮她,但别拿我的东西替我决定。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我会还给你。
房子不用还。
林妍猛地抬头。
我看着她。
书桌可以留。水电费以后不用你交。
她想说话,喉咙动了几下。
陈姐,我不是……
我知道。
您不知道。
那你说。
林妍把剩下半块面包捏扁,碎屑掉在裤子上。
我不是想当董事长老婆。
她停了停。
我只是想让他们相信,我背后有人。
顾城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他没有接。
林妍低着头说:我父亲以前欠了很多钱,债主找上门的时候,我妈躲在厕所里。我弟弟问我,为什么别人家的门可以关上,我们家的门关不上。
她笑了一下,很难看。
后来顾总让我住那套空房子,我就觉得,至少有一扇门是我的。
我看着她手里的钥匙。
那把钥匙上挂着一只旧塑料兔子,耳朵断了一边。
我记得那只兔子。
它原本挂在空房子的门把手上,是我从家里清出来的旧东西。
顾城把它留下了。
那时候我问过,他说随手放的。
你不是抢走了我的位置,你只是站在门外太久,误以为谁先拿到钥匙,谁就是主人。
林妍哭了。
她哭得很安静,低头把面包屑一粒粒捡起来。
顾城站在我们旁边,许久才说:陈素,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我看向他。
回公司再说。
现在不能说吗?
这里有孩子。
我把男孩手里的作业本拿过来。
最后一页画着一扇门,门里有三个人。
门外只有一个女人。
女人手里拿着钥匙,脸画得很小。
第五章
![]()
回公司后,顾城让所有部门负责人到会议室。
林妍坐在最角落,手里捏着那串钥匙。
我坐在顾城旁边。
这是十一年来第一次。
有人把水杯放到我面前,我顺手推给了林妍。
她愣了一下。
我不用。
你弟弟画画的时候总咬笔帽,给他买点新的。
陈姐……
拿着。
她接过去,手指碰到杯沿。
还是那只缺口杯。
她看了很久。
顾城清了清嗓子。
今天叫大家过来,是因为公司最近有一笔资金流向有问题。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他打开投影,把几份转账记录放出来。
收款方不是林妍,也不是我那套空房子。
是财务部副经理的私人账户。
我看着金额,觉得有点眼熟。
每个月一万八的工资,正好对应几笔被拆开的款项。
林妍抬头。
这些钱是我签的。
顾城看她。
你只是经手。
我的账号和印章都在他那里。
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他说如果我不配合,就去找我弟弟。
会议室里有人开始动笔,笔尖划过纸面,声音细细的。
我看着顾城。
你昨晚说她跟你没关系。
她不是我的情人。
这不是我问的。
顾城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公司股权调整协议。
我没拿。
什么意思?
从下个月开始,你负责公司行政和人事,百分之十二的股份转到你名下。
为什么?
董事会要求家属进入管理层。
我笑了。
你早就知道?
半年前知道。
所以你让林妍在公司里替我?
她替你挡那些试探。
你让她拿我的房子,拿我的身份,拿我的位置。现在告诉我,这是为了我?
顾城张了张嘴。
我没让他说下去。
你们安排得很好。一个人在门外扮演女主人,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看文件。只有我还在家里,把你的衬衫按颜色排好。
会议室里安静得过分。
林妍忽然站起来,把钥匙放在桌上。
房子我会搬走。
你弟弟可以继续住。
我不能。
为什么?
因为那不是我的。
房子确实不是你的。
我看了一眼顾城。
但门可以借你。
顾城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
林妍摇头。
陈姐,我已经拿了太多不属于我的东西。
你拿走的是房子,不是我的婚姻。
她眼圈又红了。
顾总说您不想被人知道。
他替我决定的。
我转头看顾城。
你为什么不问我?
顾城低头看着那份协议。
你会拒绝。
你问过吗?
没有。
那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了解我?
他抬眼。
因为你每次都说没关系。
我说没关系,是因为我不想求你。
这句话落下来,顾城很久没有动。
我看着他领口那颗扣子。
今天扣对了。
可我已经不想替他整理了。
财务部副经理突然开口:顾总,这些事跟林妍没有关系,她只是……
她有关系。我打断他,她签了字,也拿了好处。
林妍看向我。
我继续说:但她不是一个人担责。她拿到的那一部分,明天原数退回。她弟弟的书桌留在房子里,债务让律师处理。
陈素。顾城说。
你不用替我做决定。
他闭上嘴。
我拿起协议,翻到最后。
落款处已经盖好了公司的章。
我的名字旁边,放着一支黑色钢笔。
那是我毕业第一年买的,笔帽上有一道缺口。
顾城结婚前从我包里拿走,说这支笔写字顺手。
我后来找了很久。
这支笔一直在你那里?
顾城说:嗯。
你拿它签过什么?
没签过。
那你留着干什么?
他没答。
林妍突然说:顾总每天都会擦它。
我看向她。
她像说错了话,马上低下头。
顾城的耳朵一点点红了。
我把笔拿起来,转了两圈。
你不是不想让我进公司。
我想。
你是不敢。
顾城看着我。
我怕你看见我把公司弄得一团糟。
这句话不像他。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在。
他却把最不像样的一句话说了出来。
你可以让我看见。我说。
我怕你觉得我没用。
我已经觉得你很麻烦了。
顾城低头笑了一下。
笑得很短。
林妍把一份新的说明递给我。
这是我能想到的全部。
我看着那几页纸,发现最后一页的右下角有一行字。
不要把陈姐叫回来,她好不容易才睡得着。
是顾城的字。
我抬头看他。
你什么时候写的?
上个月。
为什么没给我?
你那天睡着了。
我不是不想回到你的世界,我只是厌倦了每次回来,都要先证明自己配得上那扇门。
顾城把股权协议往我这边推了推。
陈素,别因为我给你,才接。
我合上文件。
我接,不是因为你给。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要知道,自己的名字到底值多少钱。
他点头。
好。
林妍拿起钥匙,站到我面前。
陈姐,我弟弟明天还要去那里写作业吗?
去。
那我呢?
我看着她。
你负责把他的台灯换掉。蓝色那盏接触不好。
她低声应了一句。
好。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陈姐,董事长老婆这个称呼,我以后不说了。
你想说就说。
我不想了。
那就不说。
她点点头。
顾城看着她离开,过了很久才问我:你还回家吗?
回。
回我们的家?
我把那支旧钢笔放进包里。
先回去收拾你的衬衫。
第六章
一个月后,我的名字出现在公司内部公告上。
行政与人事负责人,陈素。
没有人再问我什么时候嫁给顾城。
他们开始问我午饭吃什么,会议资料要不要改,林妍弟弟的书桌能不能换个位置。
林妍还在公司。
她没再挽顾城的手,连递文件都隔着半张桌子。
她弟弟每天放学后去空房子写作业。
有一次我过去,发现他把那扇门重新画了一遍。
门里多了四个人。
我问他,第四个人是谁。
他说:是林妍的妈妈,她以后也可以住进来。
我没有问他为什么。
顾城搬回主卧的第三天,睡前问我:床头柜能不能换一下?
不能。
为什么?
你那边堆的全是文件。
我可以收。
你上次也这么说。
他站在床边,把一摞文件抱走。
走到门口,又回来拿了两本。
剩下的一本被我抽出来。
这个不能拿。
是什么?
我的。
那是我们结婚第一年去登记时,他写给我的一张便签。
上面只有一句话。
陈素,别怕,我会让你一直有家。
字迹已经褪色,胶带边缘也卷了。
我把便签重新贴好。
顾城没再问。
他现在学会在我不回答的时候,先做自己的事。
这算不上体贴,至少不再逼我当场原谅。
林妍搬走的那天,没有带走那只蓝色台灯。
她说台灯坏了,弟弟不喜欢。
我拿回家修,发现只是插头松了。
顾城蹲在地上帮我拧螺丝,拧了半天,螺丝刀滑了一下,手背蹭出一道红印。
你别动。
没事。
你每次说没事,最后都要我收拾。
他把螺丝刀递给我。
那你来。
我不会。
我教你。
你教人的时候很烦。
你可以不学。
我接过螺丝刀。
台灯重新亮起来的时候,顾城去厨房洗手。
水声一直没停。
我走过去,看见他把手背冲了很久,明明那道红印已经不再出血。
你洗够了吗?
马上。
水费不用你交了?
他关掉水龙头。
林妍说你现在管公司的水电。
她说得对。
那我以后少洗一会儿。
你最好记住。
他擦干手,把毛巾叠好,放回原来的位置。
这个动作他以前不会做。
我看了一眼,没说话。
晚上十一点,林妍发来一张照片。
她弟弟坐在书桌前写作业,蓝色台灯亮着,桌角放着一杯缺口的水杯。
她问我:陈姐,这个杯子能用吗?
我回复:能。
她过了一会儿又问:那董事长老婆这个称呼,真的可以不说了吗?
我看着屏幕,打了又删。
最后只回了一句。
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她没再回。
顾城从浴室出来,头发没吹干,水滴落在地板上。
你又不擦。
等会儿。
现在擦。
你以前不管。
以前我也没管好。
他说:那你现在管。
我把拖把递给他。
他接过去,蹲在地上擦那几滴水。
擦完以后,他没有立刻站起来,坐在地上看着我。
陈素。
嗯。
明天我去买一张新餐桌。
不要。
为什么?
旧的还能用。
那就不买。
但椅子要换两把。
好。
别买太软的。
知道。
他说完站起来,把拖把靠在墙边。
夜里一点多,我起身去厨房喝水,发现那只旧蓝色台灯被放在餐桌上,灯光正好照着一叠公司文件。
顾城趴在桌边睡着了。
他的手压着那支黑色钢笔。
我没有叫醒他。
我把台灯往旁边挪了挪,给他留出一块空地方,又拿了条薄毯盖在他背上。
他在睡梦里动了一下,手指碰到我的手腕。
没有抓紧。
像只是确认我还在。
我关掉客厅的灯,回头看见他把那支笔往我这边推了推,像在桌上给我留了个位置。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