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二天回顾家吃饭，顾母做了一桌菜。
十道菜里，九道是西餐。
牛排、沙拉、奶酪、红酒。
唯一一道中餐，是我上次带来的那罐辣酱，被放在餐桌最角落。
顾母把牛排推到我面前。
三分熟，你试试。
我切开的时候，刀叉用错了手。
沈乔坐在对面，笑了一下。
沈乔用英文说：没关系，她在学。
顾母也用英文说：她人是不错，可说实话，我不知道他看上她什么。
满桌人都笑了。
顾淮也笑了。
然后他低头，对我说：我妈说你穿这件衣服很好看。
我看着他。
那一刻我差点就信了。
吃到一半，我胃里一阵翻涌，捂住嘴冲进洗手间。
顾母在外面问：怎么了？
顾淮替我回答：她胃一直不好，外地人吃不惯咱们这儿的东西。
顾母用英文嘀咕了一句：八年了还吃不惯，真够难伺候的。
她以为我听不懂。
我打开水龙头，冲掉嘴角的酸水，没出去。
紧接着，顾母又问起周末庄园的事。
沈乔也去吧？
去。
那孩子多好，学历高，人也懂事。
顾母叹了口气。
你当年要是跟她成了，我现在孙子都能打酱油了。
客厅里安静两秒。
我等着顾淮说点什么。
他却只是笑。
妈，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再说林晚就在里面，您少讲两句，她虽然听不懂，脸色还是看得懂的。
母子俩都笑了。
我撑着洗手台，慢慢抬起头。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眼圈发红。
原来他知道这些话难听。
他只是不在乎。
吃完饭，顾母拿出一个盒子。
我以为是给我的。
她却放进顾淮手里。
这是给未来孙子的留学基金。
等林晚什么时候怀上了，再告诉她。
顾淮把盒子随手塞进口袋。
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孩子的事以后再说。
我低头看向小腹。
里面已经有了一颗小小的胚芽。
可他的父亲不知道。
他的奶奶嫌他的母亲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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