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民政局门口,我攥着户口本,手心全是汗。
对面的人一脸茫然地看着我,嘴里念叨着:“你是谁?我怎么在这儿?”
他妈在旁边哭天喊地,说他出车祸撞到头,谁都记得,偏偏忘了我。
我心里冷笑。
真失忆?
那手机里那条没来得及删的消息算什么?
就在昨天,我还看见他手机里写着——
“妈,装失忆的事你别露馅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
01
那天早上,我把存折复印件拍在茶几上。
陈哲瀚刚从卫生间出来,头发还滴着水,看到那张纸,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我的声音很平静:“你自己看。”
他拿起复印件,脸色一点点变了。
30万。
那是我嫁过来时,我爸妈东拼西凑给我的嫁妆。我存了三年,没舍得动一分。结婚那年,婆婆说替我先收着,说帮我存定期。
我信了。
七年了,这笔钱我再也没见过。
今年我想用它给我爸看病,去银行查,柜员说这笔钱早就取走了。
取款人签名——吕玉容。
我婆婆。
陈哲瀚放下复印件,坐在沙发上,半天不说话。
“你妈拿走了我的钱,你知道吗?”我问他。
他低着头:“我不知道。”
“那现在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
他抬起头看我,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那个表情我太熟悉了。
每次遇上他爸妈的事,他都是这副样子——想说点什么,又不敢说,最后索性什么都不说。
我在等。
等他说一句“我去问问我妈”。
或者“这钱我一定给你要回来”。
可他什么都没说。
就那么坐着,像一尊泥塑。
我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陈哲瀚。”我叫他的名字。
他抬眼。
“我们离婚吧。”
他愣住了,手里的复印件掉在地上,没捡。
“你说什么?”
“离婚。”我又重复了一遍,“我受够了。”
他开始慌,站起来拉我的手:“碧萱,这事我去问问我妈,你先别急……”
我甩开他的手。
“别碰我。”
七年了,他每一次都这样说。“我去问问我妈”
“我去处理”
“你别急”。
可每一次,他所谓的处理,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妈哭两声,他就心软了。
他妈骂两句,他就缩回去了。
我算什么?
在他心里,我到底排第几?
“我不离。”他说。
“这不是你说了算的。”我转身回了卧室,把门锁上。
听到他在外面敲门,敲了很久。
我没开。
后来他走了。
电话响了,是他妈。
我接起来。
“碧萱啊,哲瀚说你要离婚?”吕玉容的声音还是那副样子,不急不慢的。
“对。”
“哎呀,两口子吵架多正常,你别动不动就说离婚,传出去多难听。你一个外地的,离了婚能去哪儿?”
我攥紧手机:“妈,那30万的嫁妆……”
“什么嫁妆?哲瀚没跟我说啊。那钱不是你自己存着吗?怎么赖我头上?”
她的语气很无辜。
可我听得出来,她在装。
“妈,银行有取款的监控,还有你的签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碧萱,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帮你存钱还错了?你们年轻人不会理财,我替你们管着,这不是为你们好?”
“那你把钱还给我。”
“还?行啊,你让哲瀚来找我拿。”
她挂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天。
那天下着小雨,灰蒙蒙的,像我的心。
十年感情,七年婚姻。
到头来,我连自己的钱都要不回来。
可笑,太可笑了。
下午两点,我收拾好行李,把离婚协议放在客厅茶几上。
正想走,手机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你好,请问是刘碧萱女士吗?陈哲瀚先生出了车祸,请您立刻来市中心医院。”
我脑袋嗡了一下。
到医院时,陈哲瀚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脸色苍白。
他妈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看到我,立马站起来。
“碧萱,你可算来了!哲瀚他……他出事了!”
“怎么回事?”
“开车分神,撞到路边的护栏。医生说他头部受伤,可能有后遗症……”
我看向陈哲瀚。
他睁开眼,看到我,目光很茫然。
“你是谁?”他问我。
我愣住了。
“我是刘碧萱,你老婆。”
“老婆?我什么时候结婚了?”
旁边他妹妹陈晓梅插嘴:“嫂子,哥他……好像失忆了。医生说他谁都记得,就……就忘了你。”
我没说话。
看着陈哲瀚那双无辜的眼睛,我脑袋里乱七八糟的。
可我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他在装。
他一定在装。
我走到他床边,拿起他的手机。
他没来得及锁屏。
我打开微信,翻到他和他妈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是今天下午两点发的。
我笑了。
拿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吕玉容啊吕玉容,这戏,我陪你们演到底。
02
那几天,我天天往医院跑。
带汤送饭,忙前忙后,比谁都积极。
婆婆吕玉容看我这样,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私下没人时,她拉着我的手说:“碧萱,你看哲瀚都这样了,离婚的事……你就算了吧。”
我低着头,没说话。
“那30万的事,等哲瀚好了,咱们再说。”她又补了一句。
再说?
再说七年吗?
“妈你说得对。”我抬起头,挤出笑容,“现在哲瀚的身体要紧。”
吕玉容满意地点点头,拍拍我的手背。
“我就说你是好孩子,不会那么不懂事的。”
我笑着,没接话。
病房里,陈哲瀚躺在床上玩手机。
他看到我进来,又装出一副陌生的样子:“你来啦?”
“嗯。”我放下保温桶,“给你带了排骨汤。”
“谢谢。”
他接过汤,低头喝。
我坐在旁边,仔细看他的一举一动。
失忆的人,应该什么都不记得。
可他知道用指纹解锁手机。
知道卫生间在哪里。
知道哪个抽屉放着他的钱包。
知道每天下午三点是他妈给他送药的时间。
这算失忆?
分明是装失忆。
我越想越觉得可笑。
这个男人,为了不离婚,居然想出这种招数。
而他妈,也愿意配合他演戏。
果然是亲娘俩。
“碧萱。”他突然叫我。
“嗯?”
“我……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抬眼看他。
他坐在那里,一副好奇的样子。
我没拆穿他,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朋友介绍的。你第一眼就看上我了,追了我半年。”
“是吗?”他笑,“那你为什么会嫁给我?”
“因为你那时候对我好。”
这句话,是真的。
结婚前三年,他真的很疼我。
冬天怕我冷,天天给我暖脚。
我生病了,他请假在家照顾我。
就连他妈说我的不是,他也会替我挡着。
可后来,什么都变了。
公司越做越大,他越来越忙。
回家越来越晚,话越来越少。
婆婆开始插手我们的事。
他慢慢向着他妈,不再替我说一句话。
“那我现在对你不好吗?”他问。
我没回答。
他放下汤碗,看着我:“碧萱,我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但我现在看你就觉得……你很熟悉。”
“是吗?”
“我能感觉到,我以前应该很喜欢你。”
我看着他。
那双眼睛清澈、认真,不像是在演戏。
可我知道他就是在演。
“喝汤吧,凉了就不好喝了。”我把话题岔开。
他又端起碗,继续喝。
我转过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梧桐树叶子黄了,风一吹,往下掉。
秋天了。
我来这个城市,已经八年了。
当初嫁过来时,我妈哭得一塌糊涂。
“碧萱,太远了。你要是受了委屈,妈都没办法去看你。”
我说:“妈你放心,陈哲瀚会对我好的。”
可我妈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我在这里,没有一个亲人。
受了委屈,不知道该跟谁说。
哭了累了,只能一个人扛。
陈哲瀚根本不懂我有多难。
他以为给我钱花,给我房子住,就是对我好。
可他不知道——
我要的不是这些。
我要的,是他能在我跟他妈吵架时,站在我这边。
是我受了委屈时,他能抱抱我,说一句“有我在”。
是他能像个男人一样,替我做主。
可他做不到。
永远都做不到。
那天晚上,我在病房里待到很晚才走。
走廊里,我碰见一个年轻女人。
她穿着职业装,手里拿着文件袋,站在病房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你是……赵雨薇?”我问。
她吓了一跳,赶紧转过身。
“刘姐?你……你怎么在这儿?”
“陈哲瀚住院,我来看他。你呢?这么晚了还过来?”
“我……我来给陈总送公司的文件。”她低着头,不敢看我。
“什么东西,不能明天送?”
“着急的。”她小声说了一句。
我没拦她。
她推门进去了。
我站在走廊里,透过门缝,看到她站在陈哲瀚床边。
两人说着什么,声音很小,我听不清。
那个画面,让我的心沉了一下。
赵雨薇这个人,我见过几次。
陈哲瀚公司的行政主管,长得漂亮,人也聪明。
他经常加班,说是跟她一起谈项目。
我以前没多想。
可那一瞬间,我忍不住想——
他装失忆,是不是不只是为了不离婚?
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
我掐了掐自己手心,让自己别乱想。
不。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得先查清楚,那30万嫁妆到底去了哪儿。
还有婆婆跟王建军的事。
至于他……
再说吧。
03
第二天,我趁着婆婆回家,一个人去了公司。
公司里人不多,几个员工看到我,都低头假装很忙。
我直接去了财务室,找到出纳小王。
“小王,我想查一下公司的账。”
小王愣住了:“刘姐,这个……得陈总签字才行。”
“陈哲瀚住院了,你不知道?”
“知道是知道,可……”
“那我找他签字。”我拿起电话。
小王慌了:“别别别,刘姐你等一下。你要查哪一部分的账?”
“公司这个季度的账目明细,还有王建军经手的项目。”
小王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柜子里拿出几沓账本。
我翻开,越看越不对劲。
王建军是这个季度才开始参与公司财务的。
可他经手的账目,大部分都是“业务往来款”,金额动辄几十万。
有些项目,我根本没听陈哲瀚提起过。
“这些项目是谁签的?”我指着其中一页。
小王脸色发白:“陈……陈总签的吧。”
“你确定?”
“我……我不太清楚。”
我看他那副心虚的样子,就知道问不出什么了。
合上账本,我离开了公司。
出了门,我给赵雨薇打了个电话。
“喂,刘姐?”她声音有些紧张。
“你在公司吗?我想跟你聊聊。”
“我在……在公司楼下咖啡厅。”
“好,你别走,我马上过去。”
到了咖啡厅,赵雨薇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喝的咖啡。
“刘姐,你找我什么事?”
“赵雨薇,你跟陈哲瀚的事,我都知道了。”
她脸色刷地白了:“刘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陈总真的没什么!”
“那你为什么天天去公司找他?他住院了你也去?”
“我是去……”
“去什么?”
赵雨薇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我等了一会儿,她终于开口了。
“刘姐,有些事,陈总不让我告诉你。”
“什么事?”
“他……他在查一些东西。”
“查什么?”
赵雨薇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我。
我接过来翻开。
里面是一叠银行转账记录、借条复印件,还有一些合同的扫描件。
全是王建军的名字。
有公司的借款,有几个项目的资金往来,还有几笔直接打到他私账的款。
金额加起来,起码有三百万。
“这是……什么意思?”
“王建军,是陈总的表弟。他利用职务之便,从公司挪走了三百万。陈总一直在查,可证据不够,所以一直没报警。”
“那陈哲瀚为什么不跟我说?”
“他说……不想让你担心。”
“担心?”我笑了,“他背着我在外面折腾这些,不让我知道,就是为我好?”
赵雨薇低着头:“刘姐,陈总是真的在乎你。他查这些事,怕万一出事牵连到你。你……你别怪他。”
看着那叠文件,心情很复杂。
陈哲瀚查王建军,应该很久了。
可他一个字都没跟我提。
他从来都是这样。
什么事都自己扛。
扛不住了,也不说。
把自己折腾得半死不活,还以为是为了我好。
“刘姐。”赵雨薇又叫了我一声。
“还有一件事。”
“你婆婆……吕总,好像也知情。”
我的心一沉。
“知情?知什么情?”
“王建军挪的那些钱,有一部分,分给了吕总。”
“多少?”
“四五笔,加起来大概三四十万。”
我攥紧手里的文件夹。
原来是这样。
难怪婆婆那么护着王建军。
难怪她三番两次让我别查公司的事。
难怪她要让陈哲瀚装失忆拖着我。
原来,她也在里面掺了一脚。
“刘姐,这个你拿回去看吧。我……我不能跟陈总说太多,怕他怪我。”赵雨薇站起来,准备走。
“等一下。”
她回头。
“赵雨薇,你跟陈哲瀚……真的没什么?”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刘姐,陈总那种人,怎么会看上我呢?他心里装的只有你。只是他自己爱面子,不善于表达罢了。”
她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咖啡厅里,翻看着那些文件。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
服务员过来问我要不要续杯。
我说不用了。
结账走人。
走出咖啡厅,街灯已经亮了。
我站在路口,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回家?
那是陈哲瀚的房子。
回医院?
看他那副假装失忆的样子?
去哪儿呢?
风很大,吹得我头发乱飞。
我裹紧外套,往车站走去。
管他呢。
今天太累了,先找个地方住一晚再说。
明早的事,明早再想。
04
我在外面住了一晚旅馆。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银行。
拿着赵雨薇给我那些转账记录,我一个柜台一个柜台地查。
大部分都是正常的公司账户进出。
可有两笔,打到了一个叫“王建军”的个人账户里。
一笔50万,一笔30万。
汇款备注都写着“借款”。
借款?
王建军一个月工资才八千块,他借80万做什么?
我又查了他名下其他账户。
发现他的个人账户,每个月都会定期给一个账户转一笔钱。
不多,每次两三千。
收款人名字——吕玉容。
我盯着电脑屏幕,手攥得死死的。
原来,王建军挪的钱,不是一个人用。
他跟婆婆分赃。
婆婆一边从我这里拿30万嫁妆,一边又从王建军那里分钱。
两头吃。
吃得肥肥胖胖的。
而陈哲瀚呢?
他知道了,也不敢说。
就那么忍着。
忍着。
我越想越气。
气他窝囊。
气他不争气。
气他明明知道了,还不敢跟他妈撕破脸。
我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证据都复印了一份。
一张不留。
出了银行,我去了律师事务所。
找了个律师,把情况说了。
律师说:“这些证据够你打官司了。你婆婆的行为属于侵占他人财产,王建军的属于挪用公款。你可以告他们。”
“那离婚呢?”
“你拿回嫁妆,同时可以起诉离婚,要求精神赔偿。”
“胜算大吗?”
律师笑了:“证据都这么全了,你说呢?”
我把新钥匙给了律师。
出了律师事务所,我站在门口,感觉天都亮了不少。
原来,不被欺负的感觉是这样的。
原来,我不是没办法反抗。
只是一直被“爱”字绑着,不敢动手。
现在,我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
有些人,你不把她逼到墙角,她永远不知道你有多疼。
吕玉容。
你等着。
你不是爱演吗?
我陪你把这场戏,演到最后一幕。
那天下午,我回了一趟家。
家里没人,陈哲瀚还在医院。
我进到他书房,把电脑打开。
翻开他的邮箱,找到他和王建军往来的邮件。
里面有很多内容,都是关于项目合作的。
可有一封,引起了我的注意。
内容是王建军写的,短短几句话——
“哥,我错了。我一时糊涂,拿了公司的钱。你千万别报警,我慢慢还你。你要是报警,我就把吕姨的事也说出来。”
下面没有回复。
王建军在威胁陈哲瀚。
他拿婆婆的事威胁陈哲瀚。
我截图、保存、打印。
留下所有的证据。
我收拾好,准备出门。
回到医院时,陈哲瀚正躺在床上,他妈坐在旁边。
看到我进来,吕玉容满脸堆笑:“碧萱回来了,去哪儿了?”
“去公司拿点文件。”
“公司的事,等哲瀚好了再说吧。”她笑了笑,“你们俩都先别闹了。”
我没接话。
看着陈哲瀚,他低着头,不看我。
“陈哲瀚,我有话跟你说。”我说。
“你说。”
“咱妈在这里,不方便。”
吕玉容脸色变了变:“你们小两口说话,我在这儿碍事吗?”
“妈。”我看着她,“你回去吧,今天我来照顾哲瀚。”
“你……”
“妈。”陈哲瀚突然开口,“你先走吧,我跟碧萱聊聊。”
吕玉容瞪了我一眼,还是站起来走了。
病房门关上后,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怎么了?”他问。
“陈哲瀚,你告诉,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愣了一下:“我……我能瞒你什么?”
“王建军的事,我都知道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去公司查了账。赵雨薇给我的那些文件,我都看了。”
他沉默了很久。
“碧萱,我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这关系到咱们的婚姻!你知不知道你妈也跟着掺和?”
“我知道。”
“那你还装失忆?还骗我?”
“我……”他抬起头,眼圈通红,“碧萱,我对不起你。”
他的眼泪掉下来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哭得像个小孩子。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是我妈逼我的。”
“她说我要是跟你离婚,王建军的事就会闹大。”
“到时候公司没了,钱也没了。”
“咱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抓着我的手,握得死紧。
“碧萱,我不想离婚。”
“我想好好跟你过日子。”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原来他都知道。
什么都瞒不过他,只是不敢说。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在他妈和我之间夹着。
两头受气,两头都不落好。
我心疼他。
可我也恨他。
恨他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恨他为什么不早点站出来。
恨他为什么要听他妈的,装失忆骗我。
“碧萱……”他又叫我。
“你别叫我。”
我甩开他的手,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天快黑了。
云层厚厚的,像要压下来。
要下雨了。
“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我拿起包,准备走。
“碧萱!”
我回头。
他坐在床上,看着我。
“你还愿意跟我过吗?”
走出病房时,眼泪终于掉下来。
05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灯没开。
窗外在下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啪嗒啪嗒的。
我翻看着从书房拿出来的那些文件。
一张一张,看清楚。
30万嫁妆的存折复印件。
王建军的转账记录。
他跟婆婆的转账流水。
还有陈哲瀚和他妈发的那条短信——
本来我以为,是他主动装的。
可现在我才明白,是他妈逼他的。
他不想离。
他妈也不想让他离。
原因不是心疼这个家。
是怕王建军的事败露,怕钱没了。
我在这个家当了七年的媳妇,到头来,在他们眼里,不如几百万块钱。
可笑。
真可笑。
手机响了。
我接起来,是陈哲瀚。
“碧萱,你在家吗?”
“在。”
“我来找你。”
“你不用住院了?”
“我没事,就是擦伤。”
他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他回来了。
身上还穿着病号服。头发湿漉漉的,淋了雨。
“你怎么跑回来了?”
“我想跟你说清楚。”
他走到我面前,站定。
“碧萱,我骗了你。我没有失忆,都是我跟我妈合计好的。”
“我知道你知道。但我还是要说。”
他低着头,声音很轻。
“我不想离婚。真的不想。”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这七年,你受了很多委屈。”
“我妈……她不好沟通。我夹在中间,两头不落好。”
“我本该早点办妥这些事,不让你受委屈。”
“可是我没做到。”
“我窝囊。我懦弱。我不是个好男人。”
“可我就是不想离。”
他抬起头,看着我。
眼睛红红的。
“碧萱,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那个晚上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
七年前,他也是这么站在我面前。
说他会一辈子对我好。
说他不会让我受委屈。
说他会给我一个安稳的家。
我相信了他。
嫁给了他。
结果呢?
我来这里八年。
他给我的,除了那些钱和房子,还有什么?
我一肚子的委屈。
说不出来的苦。
“你爱我吗?”
他愣了一下:“我当然爱。”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替我说话?你妈骂我,你帮着她。我受了委屈,你跟没事人一样。就连我的钱你妈拿走了,你也不敢问。”
“我……”
“你要是真爱我,就该护着我。不是一边说着爱我,一边让你妈欺负我。”
他不说话了。
站在那里,像一根木头。
我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你想要我原谅你,行。”
“你把30万嫁妆要回来。”
“你把你妈的事说清楚。”
“你跟王建军的事,我不管你,但你得自己处理好。”
“做得到吗?”
他点头:“做得到。”
“那你先去洗澡吧,别感冒了。”
他转身去了卫生间。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水流声。
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原谅他?
好像没那么简单。
不原谅他?
又好像狠不下心。
这七年,他确实对不起我。
可日子还是要过。
总不能因为这点事,就不活了。
但婆婆那里,我绝不会轻饶。
她的账,我可以不算在陈哲瀚头上。
但欠我的,她必须还。
洗完澡后,陈哲瀚穿着睡衣出来,坐在我旁边。
“碧萱,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
“明天我去找我妈,把话说清楚。那30万,她要是不还,我就报警。”
“她是你妈。”
“可她做错了。做错了就得承担。”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以前,我从他眼里看到的,只有犹豫和逃避。
可这一次,好像不太一样。
我轻轻叹了口气。
“你最好是真的想好了。”
“我想好了。”
那晚,他拉着我的手,没松开过。
我挣了两下,没挣开,就由他去了。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第二天早上,他先一步出门了。
我一个人坐在餐桌边,喝着他煮的粥。
热的。
以前,他从来不做早饭。
连煮面都不会。
可今天,他给我煮了粥。
虽然有点糊,米也没煮烂。
可我还是把一碗都喝完了。
因为我知道,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为我做这些。
或许,他真的想改了吧。
只是,改了又能怎样呢?
有些伤,已经在了。
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好的。
06
陈哲瀚去他妈那边的第三天,我正在公司收拾东西。
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
我抬头,看到婆婆吕玉容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刘碧萱,你干的好事!”
她冲进来,把手里的文件袋摔在桌上。
里面装的,是我寄给她的律师函。
“你居然告我?你一个外人,敢告你婆婆?”
“妈。”我站起来,不卑不亢,“那不是告你,是律师函。你拿走了我的嫁妆,我让你还回来而已。”
“还?那是我的钱!你嫁到我家,钱就是我的!”
“那是我爸妈给我的,不是给你的。”
“刘碧萱,你别不识好歹!我养你这么多年,你连个蛋都不会下,还好意思要钱?”
“你——”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陈哲瀚推门进来了。
他看到吕玉容,愣了一下。
“妈,你怎么来了?”
“我还想问你们呢!你们两口子合起伙来欺负你妈?”
陈哲瀚走过来,站到我旁边。
“妈,那钱是碧萱的嫁妆,你应该还给她。”
吕玉容愣住了,看着自己儿子。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应该还给她。”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被你老婆告上法庭,你居然还帮着她?”
陈哲瀚没说话。
他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
这是第一次。
我在他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吕玉容气得发抖。
“好,好!你娶了媳妇忘了娘是吧?”
“妈,我没忘。但是碧萱说的对,那钱不是你的,你得还。”
吕玉容气得说不出话。
她指着我,又指着陈哲瀚。
最后狠狠地丢下一句:“你们等着瞧!”
摔门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我看着陈哲瀚。
他也看着我。
“你……刚才怎么敢说?”我问。
“因为我不想再让你受委屈了。”
很简单的一句话。
可我等了七年。
“那钱的事……”
“我会处理好的。你放心。”
他走出去,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那里。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
挺暖的。
可我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婆婆不会这么轻易罢休。
我不指望陈哲瀚能完全站在我这边。
毕竟那是他妈。
可只要他肯往前走一步,哪怕只是一步。
我也觉得,日子还能过下去。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天天跑法院。
律师说,案子进展顺利。
只要证据确凿,婆婆必须还钱。
至于王建军,虽然陈哲瀚替他求情,说不想把事情闹大。
但我坚持要报案。
“他是你亲戚,可他犯了法。”我跟陈哲瀚说。
陈哲瀚盯着我,欲言又止。
“好,听你的。”
他又妥协了。
这阵子,他每次妥协,都让我的心情变得有点复杂。
我们开始试着修复关系。
他主动做饭。
主动跟我说话。
甚至主动去他爸妈那边,说我的好话。
虽然效果不大,可至少,他做了。
那天晚上,他加班回来。
我刚从卫生间出来,头发还没擦干。
他走过来,拿过毛巾,帮我擦头发。
“今天辛苦了。”
他的声音很轻。
我突然愣住,没说话。
他擦得很轻,一下一下的。
“碧萱。”他又叫了一声。
“这些年,对不起。”
我不争气地红了眼眶。
“别说了。”
我推开他的手,进了卧室。
关上门后,我坐在床边,哭了很久。
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他这一句话。
可当他真的说出口时,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原谅?
好像太容易了。
不原谅?
又好像太苛刻。
日子这东西,说不清。
有时候,你恨一个人恨得要死。
可他一低头,你就心软了。
不是因为你贱。
是因为,你还爱着。
爱他。
爱这个家。
舍不得。
可我知道,这次不一样了。
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什么事都忍,什么事都不说。
该要的,我会要。
该争的,我会争。
该放手的,我也绝不会抓着不放。
07
十天后,法院开庭。
我穿着黑色外套,坐在原告席上。
对面是婆婆吕玉容,她请了一个律师,一脸严肃。
旁边是王建军,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陈哲瀚坐在旁听席上,表情紧绷。
法官宣布开庭后,我的律师站起来,一条条陈述证据,有我婆婆取走嫁妆的银行流水,有王建军挪用公款的转账记录。
婆婆的律师开始狡辩,说那嫁妆是婆婆替我保管,属于“家庭内部事务”。
我当场把银行监控截图递上去,白纸黑字,签名是“吕玉容”三个字。
她取钱的时候,写的是自己的名字,不是我的名字,这算哪门子的保管?
法官沉默了一下,宣布休庭十分钟。
那十分钟里,婆婆走到我面前,咬牙切齿:“刘碧萱,你非要让我坐牢吗?”
“妈,我不要你坐牢。我只要我的钱。”
“你要钱?你要钱我跟你拼命!”
陈哲瀚站起来,挡在我前面:“妈,别闹了。”
吕玉容看着他,气得脸色铁青:“你到底帮谁?”
“妈,你犯错了。犯错就得认。”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为了个女人,连你妈都不认了?”
“我认。可你得先把钱还了。”
她狠狠地盯着他,最后一咬牙:“好!我认!还钱!”
下午,法院宣判。
吕玉容需在三十天内返还我30万嫁妆。
王建军挪用公司款项,需退还部分款项,并罚款。
他没被追究刑事责任,因为陈哲瀚提交了谅解书。
但我没阻止,因为我知道,这事到这里,已经赢了。
走出法院时,外面阳光很好。
吕玉容坐上车,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就走了。
王建军跟在他妈身后,灰溜溜地离开。
我站在台阶上,不急着走。
陈哲瀚站在我旁边,默默陪着我。
“你为什么不拦着我?”他问。
“拦你什么?”
“帮我妈说话。”
“因为你做得对。”我看着他的眼睛,“你终于做了一件对的事。”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笑得很浅,可眼里有光。
“碧萱,以后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可至少这一次,我相信了。
我们并肩站了一会儿。
风轻轻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
我裹紧外套,往前走去。
他在后面追上来:“你去哪儿?”
“回家。”
“哪个家?”
我回头:“我们的家。”
他愣住了。
等他追上来时,我已经走出了十几步。
那天晚上,我做了顿饭。
他下班回来,看到一桌子菜,愣住了。
“今天是……”
“没什么,就是想做顿饭。”
他坐到桌边,拿起筷子。
夹了一口菜,嚼了几下,没说话。
“好吃吗?”
“好吃。”
他又夹了一口。
吃着吃着,眼眶就红了。
我没问他为什么哭。
也没劝他别哭。
就那么静静坐着,看着他。
有些事,不用说。
心里都明白。
以后的日子,不一定全是甜的。
可至少,这一碗饭,是热的。
08
钱回来的那天,是十一月中旬。
银行通知我到账时,我正在店里忙活。
30万,一分不少。
婆婆大概是怕再闹下去,她会输得更难堪。
她把钱打回来时,连句话都没有。
我盯着手机短信看了很久,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这笔钱,本该七年前就在我手上。
兜了一圈,最后还是回来了。
可这七年,我失去的,却远不止这30万。
晚上,陈哲瀚回来,问我钱到账没。
“到了。”
“你打算怎么用?”
“带我爸去看病,剩下的给家里添点东西。”
他点头:“应该的。”
然后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我攒的,5万。给你妈。”
“给你妈买点营养品,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看着那个信封,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你爸妈那边,我一直没怎么走动。”他低下头,“我知道我做错了,我想慢慢补回来。”
我没接那个信封。
他塞到我手里:“拿着吧。不然我心里不安。”
我握着手里的信封,看着他。
这人是有多傻。
他妈做了那样的事,他还要拿工资补贴我爸妈。
“陈哲瀚,你不用这样。”
“我想这样。”
那天晚上,我们第一次认真地坐下来,聊了很多。
他说这七年,他心里一直有愧。
只是每次想要改变,就怕他妈生气,怕家庭破裂。
“我窝囊,我承认。可我不是不爱你。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对你好。”
“没事。”我说,“以后慢慢学。”
他看着我,眼眶红了。
“碧萱,你真的愿意原谅我吗?”
“我不知道。”
“可我愿意试试。”
他听到这句话,眼里有了光。
那天夜里,我醒了一次。
看到他侧着身子,睡不着。
我轻轻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他愣了一下,然后紧紧握住。
窗外很安静,只有风的声音。
第二天下班时,他已经在门口等我。
“今天不忙,我骑车载你回去。”
我看着他推出来的旧自行车,想起我们刚认识那会儿。
他以前总是骑车载我上下班。
后来有钱了,买了车,就再没骑过。
“你会骑吗?”
“试试。”
我笑了一下,坐到后座上。
他蹬了几圈,车身晃了晃。
然后慢慢地、稳稳地,往前骑。
风从耳边吹过,把头发吹起来。
两边街灯一盏一盏亮起,像这个城市的心跳。
我靠在他背上,闭上眼睛。
那些吵过的架、流过的泪,好像在这一刻都暂时放下了。
我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
婆婆不会就此罢休。
王建军的事也不会这么算了。
可这一秒,我只想坐在他身后,感受这片刻的安宁。
可能,这就是婚姻的意义吧。
不是不吵不闹,是吵完闹完,还愿意坐在一起,吃一碗热饭。
09
钱的事刚了结,日子还没消停几天。
大姑子陈晓梅带着她男人,一进门就嚷嚷:“刘碧萱,把我妈的钱还来!”
我站起来:“她欠我的30万嫁妆,法院判了,已经还清了。”
“什么30万嫁妆?我妈说那是她保管的!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拿走?”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陈哲瀚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抓着锅铲。
“姐,那是碧萱的钱。”
“陈哲瀚!你疯啦?你帮着外人欺负咱妈?”
“她是我老婆,不是外人。”陈哲瀚看着我,提高了嗓门,“这件事别再闹了。妈做错了,钱还了,这事就翻篇了。”
陈晓梅气得直跺脚:“你个没出息的东西!被女人牵着鼻子走!”
她走之前,指着我骂了句“狐狸精”。
陈哲瀚想追出去,被我叫住了。
“算了,让她骂。我不在乎。”
他回头看我,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闭上。
他回厨房继续炒菜。
我在后面看着他握锅铲的手,有点抖。
心里酸了一下。
然后我走过去,帮他切菜。
“她说话难听,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
“你比以前强多了。”我说。
他要是不顶这一句,我可能真会死心。
可他顶了。
那顿饭,我们吃得很安静。
电视里放着新闻,是某地彩礼纠纷的报道。
我低着头吃饭,没心思看。
陈哲瀚突然开口:“你爸什么时候去看病?”
“下周三。”
“我跟你一起去。”
我抬起眼看他:“你公司不忙?”
“忙,但能调时间。”
“给你爸妈买两件冬天的厚衣服吧。”
我没拒绝。
我爸身体不好,这几年一直在吃药。
本来那30万就是给他应急用的。
现在钱回来了,我第一件事就是带他去看病。
周三那天,我起得很早。
陈哲瀚也起了,收拾好行李,车子发动好。
出发前,他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们中午到。”
电话那头,我妈有点愣,然后应了一声。
一路上,他开得很稳。
我坐在副驾驶,靠在窗边,看着路两边的树往后退。
快到收费站时,他开口了。
“咱们搬回来住。”
我愣住了:“搬回来?你公司呢?”
“公司我可以远程处理。这边也有市场,我能做。”
“那……你妈那边呢?”
“离远点,对她好,对你也好。”
可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地松动了。
“碧萱,这些年你受委屈,我知道。”
“我想好了,以后咱们的日子,怎么舒坦怎么过。”
“别人说什么,我不在乎。”
“我只要你好好的。”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
他转过头看着我,嘴角扬起一抹笑。
然后继续开车,一句话没说。
窗外的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
有些刺眼,但挺暖的。
我想,这就够了。
不用什么轰轰烈烈的承诺。
不用什么惊天动地的誓言。
只要他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站在我这边。
只要他愿意跟我一起,往好的方向走。
就够了。
10
2025年除夕,我们没回婆婆家。
自己在小家里包饺子,看春晚。
电视里小品正演着一家三口吵架斗嘴。
我靠在陈哲瀚肩上,他搂着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碧萱,你说,咱以后的日子,会怎样?”
“不知道。”
“我想种点花,你在路边开个小店,卖卖花。”
“种花?你会吗?”
“不会可以学。”
“你看你,连仙人掌都养不活。”
“那是以前。”
他一边说着,一边紧紧握住我的手。
手机响了,是我妈发来的视频。
“碧萱,过年好!哲瀚也一起!”
我举起手机,陈哲瀚凑过来,挤出笑容。
“妈,新年好!”
“好好好,你们俩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我妈眼圈有点红,但笑着。
我眼睛也湿了,没让她看见。
挂了视频,陈哲瀚说:“年后,我们把爸妈接过来住一阵吧。”
“你妈那边呢?”
“她那边……”
他犹豫了一下:“我会去说。”
“新年不说这些。”
他静了一下,笑了笑,搂着我继续看电视。
窗外的天空,突然绽开了一朵烟花。
红的、黄的、紫的,照亮了整条街。
我靠在窗边,看着那烟花,一颗一颗升起来,又一颗一颗落下。
陈哲瀚站在我身后,手搭在我肩上。
“你看,好不好看?”
“好看。”
“以后每年,我都陪你看。”
看着那烟花,心里有种很安宁的感觉。
不是所有的事,都必须分个对错。
不是所有的伤,都必须痊愈。
但有些温暖,哪怕只是一瞬间,也值得去相信。
烟花还在放。
一声接一声。
我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嘴角,微微上扬。
有人说,婚姻是一场漫长的磨合。
磨掉棱角,磨掉脾气,磨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最后剩下的,就是一个愿意陪你吃饭、陪你说话、陪你一起老的人。
我终于等到了那个人。
虽然迟了七年。
可总归,等到了。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