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国内知名度最高的日本导演,是枝裕和绝对算得上其中一位。
他的作品很少有激烈的戏剧冲突,习惯以客观冷静的视角,借生活化的叙事,描摹家庭羁绊、生死离别与社会边缘人群,探讨血缘与亲情的真正意义。
从《无人知晓》《步履不停》到《海街日记》,再到拿下戛纳金棕榈的《小偷家族》,他留下了许许多多深入人心的经典。
(《小偷家族》剧照)
然而今年,他的新作《盒子里的羊》入围第79届戛纳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口碑竟大翻车。
这是他第一次挑战近未来科幻题材,影片放映结束后,场刊评分仅1.4,直接垫底,不少人评价这是他职业生涯最差的作品。
上线流媒体后,豆瓣评分也一直在5.6-5.9分之间徘徊。尽管成绩不尽如人意,但还是勾起了很多观众的好奇——这部作品,真有这么不堪吗?
《盒子里的羊》
箱の中の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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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新成员
音音(绫濑遥 饰)和健介(大悟 饰)的孩子离世时,年仅七岁。两年过去,两人依旧陷在悲痛里走不出来。
早在孩子葬礼那天,他们就听说了一家科技企业——重生公司。
如今这家公司主动找上门,推出一项特殊服务:免费为因事故或犯罪痛失亲人的家庭,出借最新款的人形机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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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来说,只要家属提供逝者生前的影像资料,公司就能利用AI技术,复刻出样貌、声音一模一样的仿生人。
没过多久,公司完成制作,把它送到了家中。
他们让它沿用逝去儿子的名字——小翔(桑木里梦 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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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音音来说,这像是一次弥补遗憾的机会。她无比渴望孩子归来,哪怕对方只是一个机器人。
但矛盾也随之爆发。
接纳与抗拒
新成员的到来,暴露出两人截然不同的态度。
音音视它为救赎,沉溺在失而复得的假象里;健介则从一开始就抱有强烈的抵触心理。
在他看来,重生公司如同鬣狗,靠别人的伤痛牟利,把沉重的丧亲之痛做成一门生意。可妻子执意要“找回”儿子,他无力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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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翔到家第一天,健介便叮嘱它,不能喊自己爸爸,只能叫叔叔。
他不断提醒自己,眼前的并不是真正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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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翔本身存在局限,没有人类的进食功能。
每到饭点,音音都会陪着它一起不吃东西,顾及它的感受;反观健介,始终无法接受,照常当着它的面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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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介没想到,朝夕相处之后,他慢慢和小翔亲近,生出近乎父子般的感觉。
这份亲近,反倒令他惶恐不安。
他只能借口去洗手间,跑到屋外反复念叨:它只是机器,只是机器!
理智上刻意疏离,内心的情感却不受控制地向它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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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反复拉扯的痛苦,根源在于夫妻俩心底共同的愧疚。
当年出事那天,两人都因突发状况,没能前去接孩子,间接酿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这件事成了压在两人心头久久散不去的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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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愧疚,催生了两种完全不一样的执念。
音音依靠它寄托思念,常常对着小翔说起从前的点滴。
而健介始终无法释怀,于是带着小翔前往事故发生地,试图唤醒它的记忆,一心想要证明当年并非意外。
这般执着,也暴露了他内心深处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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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残酷的真相终究击碎了他所有幻想。事故本就是意外,不存在所谓的加害者,他没法转嫁儿子离世的责任,剩下的只有无尽的自我谴责。
03
“放下了”
本片片名的灵感源自法国童话《小王子》。
小王子想要一只羊,飞行员先后画了好几只,他都不满意,最后飞行员画了一个盒子,告诉他羊就在里面,小王子反而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个情节其实代表,真正珍贵的事物,肉眼无法看见,得用心去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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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离世以后,音音把自己的思念封存在这个“盒子”里,借着仿生人的幻象寄托悲伤。直到后来她终于想通,爱意不必依附在虚假的外壳,放下执念才是解脱。
真正被困住的,恰恰是那些不肯接受孩子已经离去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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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音学会放下后,选择和仿生人告别。但故事到这里,只完成了人类一方的情绪和解,却绕开了仿生人自身的命运。
影片随即铺开另一重故事线:大量遭到遗弃的仿生人逐渐觉醒,萌生情感与自主意识。他们挣脱人类施加的监控与束缚,组建起只属于同类的家园。
这也印证了影片想表达的家的含义:真正的“家”不靠血缘维系,而是共同的创伤和选择。
但结尾这段没有处理好,前面花了大半篇幅都在刻画夫妻二人的内心挣扎,后半段却突然跳到仿生人觉醒、组建族群,甚至还有人类帮助它们走向森林,重心完全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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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到创作的初衷,是枝裕和说他曾经看过一篇借助AI技术复原逝去亲人的样貌、声音,试着和故人重新对话的相关报道。
他原本想探讨,当飞速发展的科技撞上人类固有的情感与价值观,会产生怎样的矛盾。可落到成片里,想法并没有落地,想表达的也很多,导致杂乱,没有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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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是枝裕和的科幻设定过于初级,尤其是对近未来世界的想象力不足,仅停留在无人机这类表层细节。
总的来说,建议观看本片时降低期待。虽然在他擅长的家庭与死亡议题上做出了新的延伸,但核心主题比较俗套,故事情节简单,人物悬浮、缺少张力,整体完成得很草率,很难让观众产生共鸣。
图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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