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考了640多分,我想改志愿陪男友读普通大学,刚要点提交,看到他的查分页面,我脑子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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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距离关闭还有三十七分钟。

屏幕上的光标悬在“确认提交”四个字上方,第一志愿栏里清清楚楚填着一所省内普通大学的代码。

这行代码是我亲手敲进去的,用了整整三天的挣扎和一夜的眼泪。

648分,换袁翰飞那句“我也填这里,咱俩一起”。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发来一条微信:“下来呀,烧烤都点好了,就等你一个人了。”我没回。

因为我刚用他的准考证号查了分数,连着查了三遍,第一遍以为系统出了错,第二遍以为我看花了眼,第三遍,我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擂在耳膜上。

他的查分页面明晃晃地停在704分。全省第二十八名。

他说他考了五百四十多,连一本线都过不了。

他说他妈逼他去复读,他爸摔门走了,他说他只有我了。

可他这个分数,比我高五十六分。

省排名比我高了一百多位。

他跟我说他想陪我去读那所投档线五百二十的普通大学。

而他的志愿确认单上,白纸黑字签着他本人的名字,北京那所顶尖名校。

烧烤摊的炭火味从六楼窗户飘进来,混着初秋夜晚闷热的空气。

我坐在电脑前面,手指冰凉。

袁翰飞的电话打了进来,铃声响到第七下,我接起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人呢?烤串都凉了。”我说:“我在看志愿系统。”他说:“还有啥好看的?不是填好了吗?”我顿了一下,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我再确认一遍。

他说好,又嘱咐了一句快点下来。

我挂断电话,看着屏幕上他那串704的分数,脑子里反复回旋着几天前他对我说过的一句话:“晴晴,我好怕你会后悔。”现在我终于知道,他一直怕的不是我会后悔,而是我搞清楚真相之后,不后悔。

窗外的知了在叫,一声比一声躁。我盯着那个志愿栏,慢慢移动鼠标,一格一格删掉了那所普通大学的代码。



01

六月底的县城,热得像一只扣在炉子上的铁锅。

我蹲在出租屋的窗边,把手机举过窗口,信号格满了两格又跳成空格。

查分热线拨了七遍,全是忙音。

第八遍终于通了,听筒里机械地报出一个分数,我没听清,手心冒汗,又问了一遍,才确定那三个数字连在一起是648。

我整个人弹起来,头顶撞在上铺床板上,疼得眼冒金星,却忍不住大喊了一声。

楼下有人骂了一句神经病,我顾不上,又拨了一遍查分电话确认,还是648。

挂断电话,我先给我妈打了一个,响了一声,被她掐了。

她在别人家干活,从来不敢在工作时接私人电话。

我坐在床沿上,看着墙上那张贴了三年的便签纸:“去北京”三个字,圆珠笔的笔迹已经洇开了,蓝汪汪的,被手掌擦过,带着一层淡淡的毛边。

眼泪流下来的时候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和笑着的表情混在一起,脸上一片乱七八糟。

电话响了。袁翰飞。

我接起来,正想把这个好消息大声告诉他,他的声音先一步传了出来,哑的,带着鼻音:“晴晴,你查分了吗?”我说查了。

他沉默了一阵,问多少。

我顿了顿,没有先报出我的数字,反问他:“你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然后他说:“我完了,晴晴。五百四十几,我连一本线都没有过。

我握着手机,愣了大概三秒钟。

袁翰飞的成绩在班上向来是第一梯队,全县三次模拟考他拿了两次第一,一次第三。

他说他数学考砸了,理综也没发挥好,后来查完分数,他又断断续续说他妈在家里哭,他爸摔门走了,锅碗砸了一地。

那些话像一团湿棉花堵在我心口,让我怎么也说不出“我考了648”这几个字。

我不想让他更难受。我只说:“没事的,你别多想。”那天晚上,我把我考了648的消息咽了回去,一句话都没有跟他说。

我妈回来得比平时晚。

快十点了,楼道里传来她拖着脚步上楼的声音,门推开,她弯腰换鞋,后背的清洁马甲湿了一大片。

我喊了一声妈,她直起身看着我,目光很平静,像是有什么感应似的,先问了一句:“分数出来了?”我点头,报了648。

她没出声,站在玄关那里半天没动。

我凑过去,看见她低着头,一只手撑着鞋柜边沿,肩膀在轻轻颤抖。

我吓坏了,叫了声妈,她摆了摆手说:“没事,高兴的。”她说完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把韭菜,又放下,从柜子最里层翻出一包红糖,舀了两勺冲了杯糖水,端到我跟前,说了句:“喝了吧,补补气。”

那杯糖水散着滚烫的热气,甜得发腻,甜得我眼眶又热了。

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袁翰飞那条“我完了”的短信一直亮在手机屏幕上。

我打字又删掉,删掉又打字,最后发了一句:“高考代表不了全部,明天会好的。”他秒回:“如果没有你,我可能真的好不了。”

我盯着这句话,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攥了一下。

又想起我妈那张存折,橡皮筋扎着,纸张都毛了边,里面八万七千块钱,是她十一年保洁攒下的。

她说:“学费别操心,妈给你攒着呢。”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得喘不过气。

那晚我做了个梦,梦里我站在一所大学门口,拿着录取通知书,满心欢喜地往里走。

可校门上的字我怎么都看不清。

有人在我背后喊:“晴晴,别去。”我回头,看到袁翰飞站在马路对面,他的脸隔着一层雾气,看不分明。

我醒来时,天已经亮了。窗外的知了声嘶力竭地叫着。

02

填报系统开通那天,县一中机房坐满了学生。班主任王超把我叫到走廊,压着嗓子说话。

“李初夏,你这个分数,北京那所学校稳进。不要胡说听谁的乱改志愿,填它,第一志愿填它。”

我说好。

我在机房的电脑上认认真真地把那所学校的代码输进去,核对了一遍,又核对了一遍。

旁边许婉清探过头来,看了一眼我们俩填了同一所学校,兴奋地拍了我一下:“咱俩又是同学!”我笑了笑,没说什么。

回到出租屋,袁翰飞的电话就来了。约我去后门那家面馆,他说他想见我。

我到了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两碗牛肉面。

一碗是他自己的,一碗是我的。

汤面已经凉了,上面浮着一层白色的油脂。

他抬起头看我,眼窝凹陷,黑眼圈浓得像抹了一层灰。

我坐下来,他没怎么动筷子,倒是一直在说话。

说他妈这两天的状态很差,逼他复读,说丢不起这个人。

他爸干脆不回家住了,住到他爷爷那里。

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待着,夜夜失眠,要靠褪黑素才能闭眼。

他说:“晴晴,你会去北京,对吧。”

我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筷子搁在碗沿上,声音低下去:“如果我陪不了你,你是不是……”

“你别说这种话。”我打断了他。我不知道那句话后面是什么,但我不敢听。他看了我一眼,没有再问。

我陪他坐了很久,直到面汤彻底凉透。结账时他抢着买了单,我没抢过,心里反而更堵得慌。

晚上回到房间,我坐在书桌前,翻开志愿填报参考书。

那所普通大学的名字折了角,又用红笔圈了两遍。

北京那所学校我用铅笔在旁边写了个代码,画了个箭头,没有填。

手机震了一下,袁翰飞发来一条微信:“我查了那所学校,计算机系挺好的。离县城也近,高铁一个小时回家方便。”

我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如果你报那边,我一定也报那边。”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我知道他说的“那边”是哪边。

我也知道他这么说的意思是让我去“那边”。

可我原本要去的地方,叫北京。

我关了手机,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吊着的灯泡。

一只飞蛾绕着灯打转,翅膀扑扇出一圈金色的影子。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一会儿是我妈那句话“学费别操心”,一会儿是袁翰飞“如果你去北京,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一会儿又是王超那句“不要听谁的乱改志愿”。

它们轮番在我脑海里轰炸,每一样都让我觉得亏欠了什么。

凌晨两点多,我起来打开电脑,登录了志愿填报系统。

第一志愿的框还是一个空白格。

光标一闪一闪,像一个张开口的洞穴。

我输入了北京那所学校的代码,看着它稳稳地填进格子里。

然后又输入了袁翰飞发来的那所大学的代码,两行字并列在屏幕上。

死一样安静。

最终我闭着眼,把第一志愿改成了那所普通大学。点下确认的时候,我告诉自己:他会陪你的。他说的。



03

日子在一天一天地倒计时。志愿填报系统开放一周后,7月2日下午,我妈来给我送饭。

她推开出租屋的门,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身上穿着那件“心洁保洁”的马甲,后背的汗水洇出一片深色的印迹。

她把饭菜在桌上摆好,筷子递到我手里,照例在旁边看着我吃。

我扒了两口,察觉到她的目光不对。

她正盯着书桌上那本摊开的志愿参考书,目光一动不动。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所普通大学的名字被我用红笔圈了两圈,旁边还写满了袁翰飞那所学校的代号。

我的心猛跳了一下。

我抢先开口:“这是拿来保底的。

我妈没有接话。

她伸出手,把那本参考书拿起来翻了两页,看见同一所学校的名字在好几页都折了角,用红笔描了好几遍。

她把书合上,放回原位,声音很平静:“保底用得着一整本指南都翻烂了?”

我低下头,用筷子挑着碗里的饭粒,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也没再追问,在床沿坐下,双手搁在膝盖上,像一尊雕塑。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被风翻动的声音。

良久,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你爸走得早,我认。我跟你讲的道理不多,但有一条你记着:你用自己的一辈子去成全别人的一辈子,到头来苦的是你自己。”

我抬起头想辩解,她扬了下手:“吃饭吧。饭菜凉了。”她讲到这个程度就没有再深说。

可我比她更知道,我填进去的那所学校,跟袁翰飞嘴里那所所谓“他也要去的学校”,还差着一整个段位。

我有些心虚地又补了一句:“这个学校保底真挺好的,去年有学长考上了,说师资不错……”

“哪个学长?叫袁翰飞吗?”

我愣住了。

她怎么会知道袁翰飞的名字。

她拧上保温桶盖子,起身在门边站定,没回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楼下喊你名字那个男生,我见过他。”她说完就带上门走了。

脚步声顺着楼梯下去,一阶一阶地远了。

我坐在床边,筷子悬在半空。

她见过袁翰飞,什么时候见的,她在楼下等了我多久,她为什么从来没有问过我一个字。

手机亮了。

袁翰飞发来消息:“跟我妈吵了一架,心烦,出来走走。”我收拾了一下心情,回了一句:“早点回去,注意安全——你妈还是不同意你去那边吗?”他回了一长段语音,声音带着街上嘈杂的背景音:“没什么,我妈那个人你还不知道,控制欲强。不用管她。”他的语气听起来很笃定,笃定得让我隐约有些不安。

不是说考砸了连一本线都过不了吗,他妈怎么可能跟他吵“去那边”的事?

哪个“那边”?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好一阵。

大概是我想多了吧。

我放下手机,看着桌上那本摊开的志愿参考书,圈起来的那所学校代码像一只黑黢黢的眼睛,也在盯着我看。

04

一夜没睡好。

第二天早上,我妈又来送了一趟早饭。

放下就走,没有多说话,只是在门口顿了一步:“志愿的事,你自己做主。”她走之后,我坐在床上,把她那句话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总觉得她话里好像还藏了另一层意思,却怎么也想不透。

下午,袁翰飞约我去校外的那家奶茶店。

我们坐在二楼的角落,他点了一杯珍珠奶茶,给我点了一杯杨枝甘露,推到我跟前。

“我把学校的专业目录翻了翻,那学校最好的是计算机系,你到时候可以选会计,离得近。”他说得像已经规划好了我们俩的大学生活似的。

他的目光很温柔,语气也一点都听不出焦虑,反而比前几天轻松了很多。

是接受了现实,还是已经想通了?

我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恍惚间闪过一个念头: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提过“我妈逼我复读”这类话了。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低头划拉了一下手机屏幕,抬头冲我笑:“晴晴,你那个志愿填好了没?系统截止时间是不是快到了?”我说填好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我面前比了个小心的动作:“那行,可别改了,就它。”他朝我眨了一下眼。

那一下眨眼,让他看起来像在保守什么心照不宣的秘密似的。

傍晚回到家,我心里总吊着一根刺。

我登录了志愿填报系统,看着第一志愿那所普通大学的名字,又看了一眼他白天发来的那些话。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朝着“那所学校”使劲,可他从来没有说过一句他查过分、确定自己能上那所学校的话。

我点开袁翰飞的朋友圈,他什么也没发。

我又点开他那台旧iPad上存着的浏览器历史记录,什么有用的也没有。

我放下iPad,又点开志愿填报系统,在登录栏里输入了他的准考证号。

我试了他的生日,不对。

又试了他的手机尾号,不对。

最后输了我的生日,页面弹开。

我点进查分系统,输入他的准考证号,密码还是我生日。

页面加载了大约两秒,然后弹出一行字——

我以为看错了,眨了一下眼,又揉了一下,退回上一步重新登录了一遍。

还是一样的数字。

还是一样的排名。

我盯着那行数字,浑身的血像被什么东西一下子抽干净了。

手心冰凉,后背却出了一层汗。

我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那一连串数字,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一直坚守的信念,在此刻轰然崩塌。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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