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妈,以后你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十八岁的温知夏低着头,指尖反复摩挲亲生母亲刚刚塞给她的银锁,避开了养母沈曼的目光。
沈曼手里还拎着为她置办的大学报到新行李箱,整整十八年,她省吃俭用把襁褓里的女娃拉扯长大,盼着她鲤鱼跃龙门。
她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没有摔打物件发泄委屈,沉默一整夜之后,第二天一早,就把温知夏送到了她亲生父母家门口。
所有人都以为,这段维系十八年的母女情就此彻底画上句号。
可仅仅十天过去,满身狼狈的温知夏攥着大学缴费单,站在沈曼家的防盗门门外,哭得浑身发抖。
只是那扇紧闭的家门背后,藏着谁都未曾料到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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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四十六岁,常年操劳,眼角的细纹比同龄人更深,眼尾几道纹路深深陷下去。手掌布满一层一层厚厚的薄茧。
那些茧子全是常年操持家务、接零散手工活磨出来的,缝补布料、组装小物件,日复一日坐在矮桌边,指尖反复摩擦粗糙物料。
冬天冷水洗衣,指关节常年红肿,一遇降温就隐隐作痛,她从来舍不得花钱调理。早年身体缘故无法生育,十八年前,她抱回尚在襁褓之中的温知夏。从那一天起,她生活的重心就彻底偏移,几乎把全部心力、时间,还有微薄收入,一股脑都搁在了这个女婴身上。
家里的日子一直算不上宽裕,没有稳定固定的收入来源,全靠手工零活、打短工维持家用。收入时高时低,遇上活计少的月份,手头便会格外拮据。
沈曼对自己近乎苛刻,身上几件外衣缝了又补,领口袖口磨得起毛也舍不得置换新的。一年四季很少添置新衣,身上的外套已经陪伴她许多个春秋。
餐桌上很少见到荤菜,但凡有一点肉,都会优先夹到温知夏碗里。可只要牵扯到温知夏的开销,课外教辅、换季衣物、生病看病买药,她从来不会抠搜退缩,宁可自己压缩吃喝开销,也要尽量满足孩子。
温知夏中学时代,别的同学有的参考资料,沈曼再难也会凑钱买回来;学校要交的各类杂费,她永远提前备好,从不让孩子因为钱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
温知夏十八岁,刚刚拿到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头脑聪慧,读书肯下苦功,灯下刷题到深夜是家常便饭。从小到大在旁人眼中都是乖巧懂事、谦和有礼的好孩子。只是心底,一直压着一块关于身世的石头。
从小到大,邻里之间偶尔会有闲言碎语,几句零碎的闲话飘进耳朵,她隐约知晓自己和沈曼没有血缘牵绊。这个秘密她深埋心底,从来不敢主动开口发问。
一方面害怕揭开伤疤刺痛辛苦养育自己的沈曼,另一方面心底又抑制不住对自己出生的好奇。
无数个夜晚,做完功课躺在床上,她会暗自想象,自己的生生父母会是什么模样,他们当年为什么要丢下刚出生的自己。这些细碎的念头,不敢和任何人倾诉,只能独自消化。
温砚柏与裴岚是温知夏的亲生父母,四十九与四十七岁。当年生活重压扑面而来,接连生下两个男孩之后,女儿降生,养活三个孩子的现实压力压得二人喘不过气,万般无奈之下遗弃了刚出生的女婴。
家中一对二十岁的双胞胎儿子温屿、温珩,早早放弃读书外出打体力零工,花钱大手大脚,没有储蓄习惯,手头一紧就回家伸手向父母索要补贴。
兄弟二人做事随性,赚来的钱大多挥霍在消遣应酬上面,很少往家里补贴家用。夫妻二人寻回女儿,嘴上句句诉说亏欠与多年思念,心底同时藏着现实的考量,并不纯粹只是骨肉亲情。
高考放榜那一天,闷热暑气填满整间屋子,老旧吊扇慢悠悠一圈圈转动,扇叶转动发出轻微嗡鸣,吹不散屋内凝滞燥热。烫金印刷的录取通知书平摊在掉漆的老旧木桌上,纸面反光,晃得人眼睛微微发涩。
沈曼的指尖轻轻抚过通知书上印刷的大学校名,嘴角抑制不住向上扬起,积压多年的心结仿佛在此刻稍稍落地。
这么多年熬过来的无数深夜,每一笔省下来的零钱,那些缩衣节食的日子,好像一瞬间都有了归宿。
她侧身挪到柜子深处,打开那只锈迹斑驳的铁盒子,铁盒锁扣常年开合已经磨得发亮,盒子里面一沓沓纸币叠放整齐,每一张,都是她一点点压缩日常开销积攒下来。
有的是零碎手工活换来的零钱,有的是打短工结算的整钞,她按面额分类码好,一笔一笔,都是血汗换来。
“总算熬出头了。大学花销不小,我心里盘算过,手里现有的积蓄,再多加接几份手工活,挤出来的钱足够撑住你第一年的学费和日常生活费。”
沈曼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温知夏,眼神里面满是真切期盼,“集市我已经跑过两趟,行李箱、宿舍用的被褥我都看好了。被褥一定要挑厚实的,学校宿舍床板薄,入秋后夜里寒凉,不能让你受冻。”
温知夏立在桌边,视线落在那张金光闪闪的录取通知书上,脸上却没有本该属于金榜题名的喜悦。她眼皮微微垂落,目光不停瞟向裤兜,手机正在兜内轻微震动,隔着布料都能感知到。她指尖紧紧压住裤袋,生怕震动声响被沈曼捕捉。
“知道了。”她回话淡淡的,语调平平,听不出半分少年人得偿所愿的雀跃。
沈曼完全没有捕捉到女孩身上的异样,自顾自继续规划往后大大小小琐事,脑海中已经开始描摹温知夏踏入大学校园的模样。想象她走进教学楼,坐在课堂里面读书的样子,这么多年的苦,总算可以换来孩子光明的前路。
“报到要用的零碎物件,洗漱用品、四季换洗衣物,我慢慢一件件给你置办齐全。助学贷款相关的事我也多方打听好了,如果存款实在吃紧,我们也可以走这条路子。无论如何,不能因为钱耽误你的读书,读书是你最好的出路,万万不能中途断掉。”
温知夏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走回自己房间,房门轻轻合上,咔嗒一声,锁舌扣上。
屋内只剩下沈曼一个人。她依旧站在桌前,一遍一遍指尖摩挲通知书烫金字样,之后小心翼翼拿起通知书,擦干净桌面浮尘,把它平整摆放到柜子最高处,那是家里最显眼的位置。做完这些,她又走到厨房,把晚上要吃的菜摘洗干净,心里还在盘算,之后要多接几份手工活,尽量再多攒出一部分备用的钱。
往后接连几天,家中氛围悄悄变得古怪压抑。
温知夏闭门待在自己房间的时间越来越久,房门常常紧紧关闭。深夜全屋灯火熄灭之后,她房间门缝会渗出来细碎微弱的手机屏幕光亮。
沈曼夜里起夜路过房门口,时常能够听见房间内部传来连续细碎的敲击声,那是手指快速敲击手机屏幕的声响,断断续续飘到门外走廊。
有时候沈曼会抬手,想要敲敲门问问她是不是还没休息,手抬到半空,又轻轻放了下去,想着孩子长大了,该给她留一点私人空间。
有一顿晚饭,搪瓷碗碟错落摆放在桌面,餐桌上只有简单青菜豆腐,碗底卧着为数不多两块瘦肉,是沈曼特意留给温知夏的。
沈曼抬眼,无意间瞥见温知夏脖颈缝隙露出来一小截银链子,链子坠着一把古朴银锁,锁身布满长年磨损留下的浅痕。这件饰物,沈曼从前从来没有见过。
“脖子上挂的是什么,什么时候得来的?” 沈曼一边说着,一边往温知夏碗里夹进一块瘦肉,目光停留在那截银链之上。
温知夏慌忙抬手,一把将银锁塞进衣领底下,脖颈瞬间绷紧,耳尖迅速染上一层绯红。
“同学送的小玩意儿,不值什么钱。”她慌忙搪塞过去,低头快速扒拉几口米饭,随即放下碗筷,推说自己已经吃饱,匆匆逃回卧室,桌上还盛着汤水,一口都没有碰。
这番慌乱躲闪,落在沈曼眼中,心底悬起沉甸甸一块石头。她不是没有察觉到女孩近期处处反常。温知夏归家时间越来越晚,每一次追问去向,说辞总是来回变动,一会说留在外面和同学复习功课,一会又说前往书店选购教辅资料。
只要沈曼想要深挖细节,温知夏便会巧妙转移话题,聊高考、聊未来大学,绕开自己外出的真实经历。
邻里之间那些关于身世的零碎闲话,时不时会在沈曼脑海一闪而过。可十八年朝夕相伴的感情摆在眼前,她打心底不愿意往最坏的方向猜想。
她只宽慰自己,孩子马上就要离家去往外地读大学,少女长大了,心里有不愿向长辈袒露的私人秘密,也是人之常情。
她依旧踏踏实实地筹备开学的各类物资,往返集市,把行李箱、棉絮被褥全部买回家里。灰蓝色硬壳行李箱立在墙角,外壳边角结实耐磨。为挑选这只箱子,她跑过好几处摊位,亲手测试拉杆开合,比对面料厚薄,还和摊贩来回拉扯许久,才把价格压到自己能够承受的区间。
沈曼打开行李箱,将新买的衣物一件件整齐叠放,贴身内衣、薄外套、入秋长袖,每一件都码放得方方正正。房门外,温知夏远远伫立在过道,静静看着这一幕,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心底愧疚、动摇、不切实际的憧憬交织缠绕,反复拉扯折磨她。一边感念沈曼的付出,一边又忍不住幻想血缘家庭能够带给自己全新的生活。
裤兜里手机再度震动,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推送进来。
发来消息的,正是她的亲生父母温砚柏与裴岚。
早前,当年经手抱养事宜的中间人偶然得知温知夏高考考上重点大学,转头便把消息带给温砚柏夫妻。
二人辗转多方,拿到了温知夏的联络方式,最开始只是匿名发送消息,缓缓诉说多年前的往事,一遍遍渲染当年生存重压之下身不由己的无奈,诉说骨肉分离的苦楚。
刚刚开始接触的时候,温知夏内心满是慌乱不安。只要想起沈曼十八年的养育付出,浓重愧疚就会死死攫住她的心神。
无数个深夜躺在床上,她甚至动过直接拉黑断绝全部联系的念头。但是裴岚发来的文字,反复强调血脉羁绊,诉说割舍不断的骨肉思念。
“我们这些年没有一天不再想念你。” “等见到你,一切都会变好。”
类似的句子反复出现在聊天对话框。他们还会隔三差五邮寄零食、小饰品过来,快递刻意避开沈曼,由温知夏偷偷签收,一点点瓦解女孩的心防。
无数个漫漫长夜,温知夏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一边是沈曼寒来暑往毫无保留的照料,生病时彻夜守在床边看护,省吃俭用供给自己读书;另一边是血缘与生俱来带来的诱惑。
她忍不住幻想,如果回归亲生家庭,两个哥哥能够照拂自己,大学庞大开销就不必全部压在沈曼肩头,沈曼也不必再没日没夜接手工活辛苦挣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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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念头一旦生根,便在心底疯狂滋长。
她瞒着沈曼,一次次偷偷外出,和温砚柏、裴岚私下碰面。
露天街边,傍晚晚风卷着行道树落叶四处飘散。第一次线下相见,裴岚看见站在眼前的温知夏,眼眶瞬间通红,上前就想要拥抱她。温知夏浑身僵硬,局促地向后退了半步,一时间完全承受不住这份突如其来的亲昵。
温砚柏站在一旁,神情复杂,眼神之中混杂着亏欠,同时又带着几分审视打量。
“这些年,苦了你。”
裴岚从随身包袋取出那把银锁,放到温知夏手心,金属带着室外傍晚的凉意。
“这把锁,是你刚出生家里就备好的,这么多年我一直妥善收着,今天该交还到你的手上。”
冰凉金属贴住掌心,温知夏紧紧握住银锁,指尖不停摩挲锁身表面那些磨损纹路。
往后私下见面的频次越来越高。裴岚总是不停跟她讲,根永远在原生家庭,血缘是无论如何割不断的。还不断提起双胞胎哥哥温屿、温珩,跟她描绘,等她回到家中,兄长会护着她,往后读书求职,受了委屈,家里都有人撑腰。
温知夏内心的天平,一点点发生偏移。
每一次私下会面结束,回到家中,看见沈曼忙前忙后的身影,强烈愧疚感又会翻涌上来。好几次,坦白的话已经涌到喉咙口,最后又被她硬生生咽回去。她不敢想象沈曼崩溃痛哭的模样,不敢直面这份沉甸甸的养育恩情。
谎言越堆越高,每一次晚归,都要编织新的说辞掩盖秘密。有时候见面耗到天色彻底漆黑,推开门回家,沈曼总会为她留好温热饭菜,一遍遍叮嘱她外出注意安全。这份细致温柔的关怀,反而加重温知夏内心煎熬。
沈曼并非毫无察觉。女孩身上偶尔沾染上陌生的淡香水气息,口袋时不时出现来路不明的零食。沈曼旁敲侧击询问,全部被温知夏滴水不漏遮掩过去。
矛盾彻底爆发的那一日,刚刚下过一阵小雨,地面到处是湿漉漉水迹,空气弥漫雨后泥土潮湿的味道。
沈曼手里攥着存折,还有反复翻看已经磨软边角的入学须知纸张,走进温知夏的房间,打算和她敲定报到的全部细节。崭新灰蓝色行李箱,静静倚靠在墙边地板上。
“钱我都整理好了,我们可以规划去学校的时间,报到需要准备的材料我也全部整理妥当。”
沈曼话音落下,温知夏站在原地,脸色一阵发白一阵泛红。长久压抑在心的秘密再也兜不住,连日内心拉扯煎熬几乎耗尽她所有力气。
她抬起头,声音微微发颤,把藏了许久的心事全盘托出。
“我已经找到我的亲生父母了,我跟他们见过很多次面。”
沈曼瞬间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骤然停滞。手里存折和纸质文件顺着指尖滑落,哗啦一声掉落在地板,几张纸张散开,飘得满地都是。
房间空气瞬间凝固,安静到能够听见窗外雨滴顺着屋檐滴落地面的滴答声响。
温知夏避开沈曼双眼,脑袋微微低下,指尖无意识摩挲衣领底下那把银锁,那句伤人的话,就这样从她口中吐露出来。
“妈,以后你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预想之中的哭喊、怒骂,统通没有到来。
沈曼伫立原地,久久一言不发。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尽,嘴唇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吐出一句斥责。心口像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钝重的痛楚蔓延全身,可她始终维持着冷静,没有失态崩溃。
薄薄墙壁之外,隐约传来邻里走动闲谈的声音。街坊都听说家里孩子考上重点大学,不少人都以为屋内马上会爆发一场翻天覆地的争吵。
温知夏心底已经做好承受怒火的准备,甚至在心里面构思好了辩解的说辞。可沈曼没有说出半句过激的话。
沈曼缓缓弯腰,一张一张捡起散落地面的存折与纸张。动作迟缓沉重,指尖抑制不住微微发抖,满身都是深深的疲惫。
“我知道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说完,她转身走出房间,关上房门。
整整一夜,整栋屋子安安静静,听不见争执,听不见哭泣,两间卧室房门紧闭。
温知夏躺在床上,睁大眼睛望着漆黑天花板。心底有挣脱束缚的松快,却又浮起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她设想过摊牌之后无数场面,哭闹、指责、苦苦挽留,唯独没有料到沈曼会这般异常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慌。辗转反侧,后半夜才浅浅睡过去,梦里也是纷乱破碎的片段。
隔壁卧室,沈曼彻夜没有合眼,台灯微光一直亮到后半夜。她坐在桌边,没有痛哭宣泄,只是安静整理温知夏全部私人物件。
录取通知书、新买的衣物、各类生活用品,一件件收拢,全部塞进那只灰蓝色行李箱。
就连温知夏童年留存下来的几张旧照片、小时候戴过的小发卡,她也一并收拾放了进去。指尖抚过那些旧物件,过往十八年的片段一幕幕在脑海闪过,可她没有掉一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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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泛起灰白,清晨凉意顺着窗缝钻进屋内。
沈曼敲响温知夏的房门。
“收拾好你的东西,我送你过去。”
温知夏推开房门,看见已经被满满装满的行李箱,愣在原地。她原本以为,沈曼会挽留,会苦苦劝说,舍不得自己离开。
两个人一路沉默,去往温砚柏与裴岚的住处。路途之上车厢里没有半句交谈,窗外景物不停向后倒退。
抵达家门口台阶,沈曼把沉重行李箱拎上去。她没有细数自己十八年的辛苦付出,没有哭诉委屈,不去控诉当年的遗弃和如今的背叛。
“人我给你们送过来,她已经成年,往后的路,你们自己负责。”
短短一句话说完,沈曼没有多停留一秒钟,转身直接离开,一次都没有回头。
温知夏站在台阶上,望着沈曼越走越远的背影,心底那股不安再度浮现。可这份动摇转瞬即逝,裴岚快步上前拉住她胳膊,脸上堆满失而复得的笑意。
“知夏,你总算回来了。”
温砚柏站在门边,神情带着几分感慨。双胞胎温屿、温珩斜靠门框,眼神淡淡,只是随意扫了温知夏一眼,看不出半点欣喜。
跨进家门那一刻,温知夏在心里面告诉自己,属于她的全新人生就此开启。
刚刚回去的头两三天,家里热热闹闹。裴岚到处跟相熟亲戚宣扬,失散多年女儿终于回到身边。一批批亲戚登门探望,拎来水果礼品,围着温知夏不停夸赞她读书厉害,言语尽是客套恭维。饭桌上,所有人都把话题围绕在她身上,这种被众人关注的滋味,让她短暂沉浸在骨肉团聚的喜悦当中。
热闹散尽,访客陆续离去,家门归于沉寂,生活残酷现实缓缓浮出水面。
七千八百元的大学学费,是绕不开的现实难题。
晚饭桌上,木盘摆放几盘家常菜。温知夏放下筷子,主动提起缴费事宜。话音刚落,温砚柏神色当即发生变化。
“家里的情况你也看得见,你两个哥哥处处要用钱,外头还有不少开销,手上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大一笔数目。”他端起水杯抿上一口,话语说得轻飘飘。
裴岚紧跟着开口搭话。
“我们心里当然想供你读书,可家里实在周转不开。要不你试着申请助学贷款?课余也可以找点活计,补贴一部分开支。”
温知夏愣住,之前那些关于兄长会帮扶自己的话语,还在脑海来回回响。
“助学贷款只能覆盖一部分,第一年依旧要缴纳不小一笔费用。”
“办法总比困难多,年轻人脑子活络,多想想出路。” 温砚柏直接岔开话题,转头和两个儿子闲聊别的琐事,绝口不再提学费。
往后几天,温知夏抓住早饭、晚饭各种时机反复提起缴费问题,每一次得到的全是含糊推脱。
温屿和温珩私下闲谈,说话从不刻意压低音量,话语清清楚楚飘进温知夏耳朵。兄弟二人坐在客厅抽烟闲聊,完全不避讳她的存在。
“凭空多出来读书开销,凭什么要我们家来承担。” “家里本就手头吃紧,我们之后还有别的打算。”
没有任何人愿意拿出真金白银供她读大学。裴岚嘴上依旧说着心疼女儿,偶尔会买些廉价小饰品哄她开心,但是只要落到出钱,就不停诉说家中万般难处。
温知夏心中的期待,被一点点消磨殆尽。她曾经天真以为回到血缘亲人身边,所有困境都会迎刃而解,现实却狠狠给了她一记重击。
缴费截止日期一天天迫近。她去到打印店,把缴费通知单打印出来,纸面明明白白印着七千八百元的数字。指尖捏着薄薄的纸张,她试着想别的出路,现实却处处碰壁。
温砚柏夫妻始终来回打太极,亲情话术说得动人,一旦谈及金钱便处处躲闪。
夜深,屋内其他人全都回房休息。她独自坐在角落矮板凳上,一幕幕回忆席卷脑海。沈曼省吃俭用把最好的留给自己,铁盒里一张张攒出来的纸币,集市一趟趟奔波,自己发烧生病的深夜守在床边,压缩饭钱给自己买教辅资料,无数片段在脑海盘旋。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她想要回去,回到沈曼的身边。
念头一旦滋生,便再也压制不住,不停在心里面翻涌盘旋。
一个傍晚,天色渐渐暗沉,天边铺展开昏沉沉的晚霞。她没有和温砚柏、裴岚打一声招呼,紧紧攥住那张缴费单,独自出门,一路走向沈曼居住的楼栋。
楼道灯光昏黄,声控灯随着脚步亮起又熄灭,台阶落着薄薄一层灰尘。她爬到对应的楼层,直直站在防盗门前。
温知夏的手指把那张打印着七千八百元学费的缴费单捏得起满褶皱,纸张边角被泪水浸得发软。
她在冰冷的楼道台阶上坐了整整两个小时,晚风卷着秋意吹得她胳膊阵阵发凉。
她从前总以为,血缘才是斩不断的羁绊,亲生父母会给她想象里的圆满人生。
可直到此刻她才恍然发觉,自己亲手丢掉的,是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当防盗门缓缓拉开一道缝隙的时候,
她抬眼望过去,眼前出现的景象,让她瞬间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