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宝珊作为从旧阵营走出来的爱国将领,新中国成立之后出任甘肃省人民政府主席,也就是甘肃的首任省长,每次来北京参加人大、政协会议,只要时间允许,毛泽东都会把他请到丰泽园谈话吃饭,这种私人居所接待的方式,在地方高级干部里面并不多见,这份交往不是建国之后才建立,往前可以追溯到抗战时期。青年时期邓宝珊就参加同盟会,投身辛亥革命,之后在西北军当中任职,历经护国、护法多场战事,在西北军政圈子里面威望很高。全面抗战爆发,他被派往榆林驻防,手握地方兵权,处在陕甘宁边区的北面,属于国共双方接触的前沿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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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蒋介石多次想利用榆林的部队制造摩擦,发动反共行动,邓宝珊一直尽量回避冲突,约束手下部队不主动挑起事端,维持榆林和陕甘宁边区的往来通道,保障人员物资正常通行。1943年邓宝珊往返重庆途中两次路过延安,和毛泽东有过多次长时间交谈,双方坦诚交换对时局的看法,毛泽东后来专门给他写信,肯定他在北线的作用,写下“八年抗战,先生支撑北线,保护边区,为德之大,更不敢忘”,这封信也记录下两个人早期的互信基础。解放战争后期,北平局势紧张,傅作义犹豫不决,邓宝珊作为全权代表出城谈判,多方斡旋推动北平和平解放,完整保存古城,这件事让他在中共这边获得很高的认可度。1949年2月,他跟随傅作义去到西柏坡,这是北平和平解放之后二人再度会面,和毛泽东、周恩来等人面对面敲定后续相关安排。抗战时期他就已经在延安多次和毛泽东见面交谈。
新中国成立,中央任命邓宝珊主持甘肃政务,主政刚刚经历战乱的西北省份。当时甘肃百废待兴,民族成分复杂,经济基础薄弱,地方社会情况错综复杂,中央看重他在西北多年积累的人脉,还有处理各方关系的能力,希望由他来协调地方各个群体,稳定社会局面。邓宝珊回到兰州之后,经常往各地跑,深入基层州县,处理民族、民生、恢复生产一大堆繁杂事务,甘肃的大小情况,他到北京开会的时候,就会当面汇报给中央领导。正式的工作汇报一般放在会议室,而丰泽园属于毛泽东日常起居生活的地方,在这里见面,就跳出纯粹的公务会议模式,可以放开聊很多书面报告里写不全的实际问题。
每一届全国人大、政协召开,邓宝珊作为甘肃代表团负责人进京,会议结束之后,时常就被接到丰泽园。在这里不讲究繁琐的官场礼节,很多时候就是家常便饭,饭菜简单,还会特意准备西北的面食,照顾邓宝珊的饮食习惯。谈话内容一部分是甘肃的现实情况,农业收成、民族关系、地方干部相处遇到的难处,这些从基层一线得来的真实见闻,邓宝珊可以直接讲出来。另外也会谈过去几十年西北的历史,谈统一战线的相关工作,偶尔也说起两个人都熟悉的旧人旧事。有一次两个人交谈持续到后半夜,走出丰泽园的时候,毛泽东还主动问起邓宝珊已经过世的二女儿邓友梅,能够看得出来,双方已经不只是普通上下级的工作往来。
但丰泽园的会面,不等于不讲原则,交谈当中涉及甘肃的重大政策,依旧严格按照中央的部署执行。私人交往归交往,工作安排上面,邓宝珊始终服从西北局和中央的统一领导,他回到甘肃之后,也会把在丰泽园听到的精神落实到地方事务。那时候也有不少其他起义将领、民主人士会受邀到丰泽园,只是邓宝珊因为每年开会必到北京,加上西北工作的特殊性,到访的次数相对更多。外界看到的是领袖对他的礼遇,背后是几十年复杂时局里一点点建立起来的信任,这种信任,来自抗战时期的实际配合,来自北平和平解放的贡献,也来自建国之后他在甘肃踏踏实实的履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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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宝珊前后担任甘肃省主席、省长十几年,一直奔波在西北大地。1968年,邓宝珊在北京病逝。回看那一次次丰泽园的见面,抛开历史佳话的外衣,本质是特定时代背景之下,革命领袖与爱国民主人士肝胆相照的一段过往,抗战结下的友谊,建国之后延续到地方治理的实践当中,私人情谊和国家统一战线的现实需要交织在一起,成为新中国初期西北治理历史当中的一个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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