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州孤女从未近过男子，误食一颗野桃，竟莫名身怀双胎

北宋年间，徽州山里有个村子，叫柳溪。村西头住着一户人家，就母女俩。林家闺女，叫素娘。十八了，模样周正。就是闷，不爱跟村里人来往。爹走得早，就剩她和娘。日子苦，全靠她上山挖药、在家织布。

那年春末，山上的草药长得旺。素娘照例背了个竹篓子就上山了。走着走着就走深了，也不知到了哪处山谷。那天日头毒得很，晒得人嗓子冒烟。她到处找水，忽然看见谷底孤零零长着一棵桃树。

这桃树看着怪得很——周围一棵别的桃树都没有，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住，树皮裂得像老龙身上的鳞片。可枝头上挂满了红果子，一个个胀鼓鼓的，闻着有股甜丝丝的香味，还带着点凉意。

素娘犹豫了一下，实在渴得不行，伸手摘了一颗。那桃子拿在手里竟然是温的，咬了一口，皮薄得很，汁水一下子涌进嘴里，甜得像蜜。一股热乎乎的东西顺着喉咙滑下去。她又吃了好几口，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也不累了。

吃完桃子，肚子里有点发热，她也没多想，胡乱采了些草药就下山回家了。

大概过了六七天吧，素娘早上起来照镜子，觉得哪里不对劲。腰身好像粗了一圈。起初还以为是自己最近吃多了，可半个月过去，小肚子竟然鼓了起来，摸上去还有点热乎乎的，隐隐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她吓得魂都快飞了——自己还没嫁人呢，平日里除了跟她娘、还有药铺掌柜说几句话，根本不跟男人打交道，怎么就有了？

又过了一个月，衣服已经遮不住了。她娘林氏看出了不对，反复追问，素娘这才哭着说了吃桃子的事。林氏半信半疑，偷偷请了村里的稳婆来看。那稳婆摸了脉，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这……这确实是喜脉，可这胎儿的动静，我行医四十多年，从来没见过！”

消息还是传出去了。

村里人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素娘不检点，有人说林家惹上了山里的精怪。族长把族人叫到一起商量，认定这个胎儿不吉利，等孩子生下来，要送到百里外的育婴堂去。

素娘天天哭，但有一件事她很坚决：肚子里的孩子，她绝不丢。

临盆那天晚上，又是刮风又是下雨。素娘疼得快昏过去了，忽然满屋子都是香味，像是三月里的桃花开了。接生婆惊叫了一声，林氏冲进去一看，床上已经躺了两个娃娃——男娃左手攥着一截桃枝，女娃右手腕上有三颗朱砂一样的桃花印子。

更怪的是，两个娃不哭也不闹，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素娘，然后一起咧嘴笑了。

族里的人赶来看见了，更加认定是妖怪。素娘心一横，当天夜里就抱着两个孩子，带上老娘，悄悄离开了村子，躲进了深山里一间没人住的猎户草棚。

这一躲，就是七年。

草棚前面恰好有一小片野桃林，每年都结果子，刚好够吃。哥哥取名桃生，妹妹叫桃夭，长得白白净净，聪明得很。三岁就会背诗，五岁就能帮素娘认草药、收拾菜地。

只是他们从来没下过山，也不知道山外面还有人。

七岁生日那天，桃生和桃夭忽然拉着素娘的手，走到屋前那棵最老的桃树底下。

“娘，”桃生抬起头，脸上的神情不像个七岁的孩子，“我们该走了。”

素娘手里的针线掉在地上：“走去哪儿？”

桃夭轻轻地说：“娘，您七年前吃的那颗桃子，它不是凡间的果子。我跟哥哥本来是天上看守桃园的，因为贪玩犯了错，一缕魂魄附在了桃核上，跟着雨水落到人间。您吃桃那天，刚好赶上天地灵气交汇，我们就借着您的精血，托生成人了。”

素娘往后踉跄了一步，扶着桃树才站稳。

桃生接着说：“人间七年，天上才过了七个时辰。现在时辰到了，我们必须回去，不然桃园没人管，仙桃的灵气跑出去，会闯大祸。”

“你们……要走？”素娘的声音抖得厉害。

“娘，”桃夭扑进她怀里，紧紧抱住，“我们不是凡人，不能在人间待太久。但您对我们的恩情，我们永远记着。等您百年之后，我们一定来接您去桃园，咱们再也不分开。”

林氏从屋里出来，听见这些话，老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两个孩子跪下来，给素娘和林氏磕了三个响头。站起来的时候，桃生把那截一直带着的桃枝递给素娘：“娘，以后要是缺什么，或者遇到难处，就在屋前这棵桃树下把这根桃枝埋了，心里默念我们的名字，就会有办法。”

说完，两个孩子手拉着手，朝那棵老桃树走过去。

那时候正是黄昏，夕阳的光穿过桃树枝叶，洒了一地碎金子。桃生和桃夭的身影慢慢变得透明，化成一点一点的粉色光芒，融进了桃树里。满树的桃花忽然全部开了，又在一瞬间落尽，结出两颗大桃子。桃子掉在地上裂开，里面空空的。

素娘一屁股坐在泥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手里攥着那根桃枝，硌得手心生疼。过了好久，她才低头看了一眼，那枝子上好像冒出个米粒大的绿点儿，也不知道是不是看花了眼。

从那以后，山里的草棚只剩下素娘和她娘两个人。素娘一辈子没嫁人，守着那片桃林。她照着桃生教的办法种桃树，结出来的桃子居然能治病。她把桃子做成药丸子，托人带到山外送给病人，慢慢地，外面的人都叫她“桃仙娘”。

十年后，徽州闹了一场大瘟疫。

素娘把攒下来的桃丸子全都送了出去，还是不够救人的。危急关头，她想起了桃生的话。一个月圆的晚上，她在屋前的桃树下，把那根已经长成小树的桃枝埋进了土里。

三天之后，山里的桃林一夜之间全开了花，每一朵花的花蕊里都凝着一滴清亮的露水。素娘把这些露水收集起来，配上草药，竟然做出了治瘟疫的药方。更奇怪的是，凡是喝过这露水的人，都梦见一对仙童仙女在桃林里给人发药，醒来病就好了。

瘟疫平息以后，人们上山去感谢素娘，却发现草屋干干净净，桃林长得正旺，可是素娘和她娘都不见了。屋前的石桌上留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行字：

“缘分尽了，不必再找。桃林结果的时候，可以摘了去救人，不要贪心，也不要拿去卖钱，才能长久。”

大家四处找，最后在桃林深处找到了两座坟。坟前没有碑，坟头上各长出一棵桃树，两根树枝缠在一起，开着并蒂的花。

后来啊，也有人上山去找，想看看那棵“母子桃”。找到的人回来说，树还在，花也开得好。但到底有没有神仙，谁说得准呢？反正，那山里的桃子，是真的挺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