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行再次明确稳步扩大金融市场双向开放

文 | 中金洞察沈明策

图 | 微摄

15家外资金融巨头坐进央行会议室，他们提了一个要求

9月21日，中国人民银行召开外资金融机构座谈会。参会名单值得多看一眼：美国银行、摩根大通银行、汇丰银行、渣打银行、德意志银行、星展银行、阿布扎比第一银行、印尼曼底利银行、法国巴黎银行、摩根士丹利、高盛、瑞银证券、宏利金融、博枫资管、加拿大养老基金。

15家机构，覆盖商业银行、投行、资管、养老金全业态。央行行长潘功胜出席并讲话，副行长宣昌能主持，副行长邹澜，国家外汇管理局副局长徐志斌、李斌悉数到场。

各外资金融机构的表态很客气：“今年以来中国人民银行在深化金融业改革开放、优化营商环境、便利人民币国际使用等方面的系列举措取得积极进展。希望持续优化相关政策，并加强与市场的沟通。”

潘功胜的回应同样干脆：继续推动金融高水平开放，持续完善政策供给，稳步扩大金融市场双向开放，不断优化跨境支付服务，更加便利人民币国际使用。

注意“政策供给”这四个字。供给的意思是“我给你什么”，而不是“你想要什么”。央行和外资机构之间，存在一个真实的需求温差：外资想要的是更精准的对接，央行在做的是更全面的铺路。两件事都对，但节奏不完全同步。

4.87万亿资产、1.3%市场份额：外资银行在中国到底活得怎么样？

理解这场座谈会的分量，得先看清外资机构在中国市场的真实处境。

截至2025年末，中国境内注册的外资银行法人机构共41家，分行及代表处超300家，资产总额4.87万亿元人民币，占全国银行业总资产的1.3%。

4.87万亿听起来不小，但放在中国银行业超过500万亿的总资产盘子里，只有1.3%。二十年前外资银行刚进入中国时，业内预测它们会占据中国银行业20%以上的份额。二十年后，1.3%。

体量不大，但结构很“挑”。外资银行业务集中于长三角、粤港澳大湾区和京津冀三大经济圈，三地贡献了超70%的资产和近80%的利润。财富管理板块2025年收入同比增长18.7%，私人银行户均AUM达3200万元，是中资同行的2.1倍。

外资银行的策略很清楚：不跟中资银行拼网点、拼规模、拼下沉，只做高净值、高附加值、高壁垒的业务。年均合规支出占运营总成本23.6%，人才流失率高达19.4%，产品上市周期长达6至9个月——物理网点总数不足1200个，APP月活用户普遍低于50万。这些数字说明一件事：外资银行在中国“过得不算差”，但离“过得舒服”还有距离。

3.26%与53.2万亿：人民币国际化的“硬进展”与“软约束”

座谈会反复提到“便利人民币国际使用”。这不是空话，数据在说话。

SWIFT最新数据显示，2026年8月人民币国际支付占比为3.26%，较7月上升0.16个百分点，全球支付排名保持第五。2026年1月人民币占比一度达到3.13%，2月回落至2.74%，8月又回升到3.26%。这种波动说明，人民币的使用场景还在拓展期，大量交易仍然依赖中国企业的贸易结算需求，全球投资者自发配置人民币资产的动力还在培育中。

债券市场的开放进展更“硬”。2026年以来，熊猫债发行规模已超过890亿元，接近2025年全年的一半。点心债与熊猫债合计发行规模达1万亿元人民币，超越去年全年历史纪录，其中点心债7863亿元、熊猫债2316亿元均创纪录。

境外机构持有银行间市场债券3.46万亿元，约占银行间债券市场总托管量的2.0%。互换通累计清算量达13.4万亿元，境外投资者数量突破100家，覆盖17个国家和地区。

这些数字指向同一个结论：人民币国际化在“量”上取得了扎实进展，但在“质”上——即全球投资者主动、长期、大规模配置人民币资产的意愿——还需要更长时间来验证。

开放的真实温差：政策在“供给”，市场在“挑剔”

这场座谈会最大的信息量，不在潘功胜说了什么，而在外资机构为什么还在提意见。

如果开放已经到位了，还需要座谈会吗？

外资机构的诉求其实很具体。年均合规支出占运营总成本近四分之一，产品上市周期六到九个月——这说明“准入”的门开了，但“准营”的路还没完全铺平。QFII额度限制已经取消，互换通参与者扩容到100家，CIPS覆盖全球133个国家和地区、业务触达192个国家和地区的近5300家法人银行机构。这些是实打实的进展。

但从外资机构的视角看，拿到牌照只是第一步。业务能不能铺开、客户能不能获取、跨境资金调拨能不能更顺畅、监管沟通能不能更及时——这些“最后一公里”的问题，比准入本身更影响它们在中国市场的实际竞争力。

潘功胜说“持续完善政策供给”，外资机构说“希望持续优化相关政策”。两句话听起来差不多，但落点不同。前者是“我在做”，后者是“你做得要精准”。开放不是请客吃饭，是一场需要不断校准的“精准对标”。

文章数据主要来源：中国人民银行官网外资金融机构座谈会通报（2026年9月21日）；中国人民银行《2025年第四季度货币政策执行报告》；SWIFT人民币月度报告（2026年8月）；中央结算公司境外机构托管数据（2025年12月）；上海清算所互换通业务数据（2026年6月）；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CIPS）参与者数据（2026年8月）；中国外汇交易中心熊猫债发行数据（2026年）；国家外汇管理局QFII政策通报（2026年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