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人活到一定的年纪已经看淡了生死,还是这样的人本来就是生性凉薄的人,看着认识了几十年的同村人即将面临死亡,就算不是亲人不伤心,也不至于当成谈资,笑得直不起腰来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人,每个人最后也都会走这条路,至于把别人快离世的事情当成谈资当成笑料吗?人家都快死了,人家的家人在他身边哭得死去活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就等他儿子回来了,你可以不伤心,但也不能毫无人情味吧……
阿芳住的村子很小,小到只有一条路,一个出口,基本上整个人村子的人都只能从这一条路进出,除非不开车不骑车,还可以从另外一条泥土路走出去,那条泥土路平时一般没人走,于是这条主路就成了全村人的出路。村子的人不多,户口本所有人的加起来才几百人,还有好些年轻人在外面做生意或打工,因此,平时在村子住的人不多,恰好住在村口的那几家都是一些六十到八十岁的老大娘,没事时总坐在门口盯着来来往往过路人的一举一动,不管谁家有个什么风吹草动,都一清二楚,并且很快就会让全村人知道。
大到谁家买了辆小车,小到谁家儿媳又去逛街买了几件新衣服或去超市买了些水果,她们这些大娘每天在村口其中一个大娘门口,就是盯着这些事,说着这些事,有些不喜欢说这些东家长西家短的人每次从村口经过从这些大娘家门口经过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成为村里大娘以及一些喜欢嚼舌根的人的谈资!
如果说这些大娘每天闲着没事聊一些有的没的家长里短也就罢了,没想到谁家即将有人去世也成了她们的谈资,说话的声音还特别大,不一会都笑得前仰后合的,根本不把人的死活当回事,村里有个五十多岁的大哥中午吃饭的时候突然不舒服倒下了,家人急忙打了急救电话,附近医院的急救车来拉去的,几个大娘又把这事大肆宣扬,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全村人都知道了,第二天,急救车又把大哥送回来了,说是救不了用氧气罐吊着送回来的,叫家人准备后事。
由于村里有在外面去世的人不能进祖祠的风俗,因此,大哥的家人把大哥放在村里祖祠的位置,两张凳子加几块木板,一张简易床就搭好了,大哥还戴着氧气瓶,听说已经他在外打工的儿子打了电话,让他坐最快的高铁回来,他儿子一到家就拔氧气罐办丧事,村里只要在家的人都去祖祠看了大哥,脸色非常难看,滴水未进,只剩下一口气吊着等他儿子来见他最后一面了。大哥不能言语,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围绕着他身边的人,心里也清楚大家都在等着他咽气,他虽然不能说话,但也明白所有人都在等着他死为他举办葬礼,这种滋味虽没有感同身受,也知道肯定不好受。
这本不是一件可以拿来当谈资的事,几个大娘却在村口肆无忌惮地说着,笑着,完全不顾及大哥及他家人的感受,有个大娘笑眯眯地说:“唉呀,我都快七十岁了,身体一直硬朗,至少还能活十几年,我还以为每个人都能活到八十岁以上呢,他怎么才五十岁出头说没就没了呢,哈哈哈!”
坐在旁边的大娘接着说:“谁知道他平时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遭到报应了呢?”还有个大娘说:“我老伴和儿子都在外面打工,过几天过节才能回来,他可不能现在就死啊,最好等几天再死,否则我老伴和儿子还得请假回来帮忙,浪费时间浪费金钱真的不划算!”
在旁边听的人都在笑,有的笑得非常大声,有的觉得不能这么放肆的笑,被村里人看到不好,在那捂嘴笑,这种画面真的不忍不直视,忽然想起了多年前看的周星驰主演的电影,两个人来找他,问的是刚他吵完架的妻子,他在哪,他妻子没好气地说他死了,两个人说他死的都不是时候,周星驰还问他们‘请问两位大哥,什么时候死才是时候呢?’
当时看的时候还觉得挺好笑的,觉得这样的事只会发生在电影里,不会发生在现实生活中,没想到现实生活中还真的会有觉得别人死的不是时候的人,因为需要她们家人请假回来帮忙,影响她们家人赚钱了。生与死都由不得自己,‘阎王要你三更死,谁也留你到五更’这个道理谁都懂,面对生命的死亡,她们为什么这么漠视,还当成谈资?难道她们不走这一步的吗?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她们正面临死亡,村里人这样对她们,她们又会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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