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的叫法主要受到了日本文化的影响,在日本,春分和秋分前后各三天被称为“彼岸”,是扫墓祭祖的日子。而红花石蒜恰好总是在秋彼岸期间盛开,日本人便称它为“彼岸花”。后来这个名字随着日本动漫和文学作品传回中国,因为恰好契合了“花叶永不相见”的悲伤意境。
在“彼岸花”这个称呼普及前,古人主要根据它的形态和生长特性来命名。
金灯花:最雅致的古名,因其花形如古代宫灯而得名。南朝江淹曾专门写《金灯草赋》赞美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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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爪花:因花瓣反卷皱缩,形状像龙爪而得名。
无义草:古人观察到它“花叶不相见”的特性,认为此花无情无义,故有此名。
其他:石蒜(学名,因根似蒜头)、老鸦蒜、蟑螂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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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灯花》
薛涛 〔唐代〕
阑边不见蘘蘘叶,砌下惟翻艳艳丛。
细视欲将何物比,晓霞初叠赤城宫。
栏杆旁边,看不到一片绿油油的叶子;台阶下面,只有一丛丛艳丽的花,在风里翻卷着、涌动着。凑近了细细地看,想拿什么东西来比它才好呢?就像清晨的霞光,一层一层地叠染在天台山赤城宫的红色山岩和宫阙上,那样浓烈,那样绚烂,那样不真实。
没有鬼气,没有幽冥,没有生死相隔。就是一个唐代女子,在秋天里对着一丛红花,认认真真地发了一场美的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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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灯花》
董嗣杲 〔宋代〕
弱瓣坚须灿野光,成丛灼灼斗丹妆。
风葩净蕴商天艳,霞朵轻摇月夜凉。
沈透柔柯难受雨,冷零嫩叶不禁霜。
通明可使书窗透,肯拾秋萤聚作囊。
柔弱的花瓣,坚挺的花须,在野地里灿灿地亮着。一丛丛开得灼灼逼人,像在跟谁斗着那一身丹红的妆,风里的花,干干净净地含着秋天天穹的艳色。霞一般的花朵,在月夜里轻轻摇着,摇出一片凉意。它这样通明透亮,大可以照透书窗。若在窗下种上一丛,谁还肯去拾那秋萤、聚在囊中当灯呢?
宋人似乎有一种默契,看见这花,想到的不是坟头,不是黄泉,而是一个穷书生深夜苦读时,窗下那一点可以借来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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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灯花》
陶梦桂 〔宋代〕
紫磨真金百炼成,花神妆点似灯明。
胆瓶盛取当书案,白首韩公对短檠。
最上等的金子,经过百炼而成。花神把它妆点成这样一朵花,看去就像一盏明亮的灯。把花折下来,插进胆瓶里,摆在书案上。它就像一盏灯,照着白头书生,对着那盏矮矮的灯架读书。
陶梦桂,他说案头这瓶金灯花,就是那盏“短檠”。白首书生对着它,不再只是凄凉,倒像是花神特意送来的一盏灯,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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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灯花》
晏殊 〔宋代〕
兰香爇处光犹浅,银烛烧时焰不馨。
好向书筇窗下种,免教辛苦更囊萤。
把兰香点燃,那一点火光还是太浅、太弱了。银烛烧起来的时候,火焰虽然亮,却没有这股清香,金灯花是又亮又香的,两样都比不过,真该把它种在书窗底下。有了它,就不用像车胤那样,辛辛苦苦去抓萤火虫、装在囊里当灯读书了。
《金灯草赋 》(节选)
南梁 · 江淹
山华绮错,陆叶锦名。
金灯丽草,铸气含英。
若其碧茎凌露,玉根升霜。
山间的花,绮丽交错,像织锦上的纹路;平地上的草木,繁盛得各有名目,如锦缎铺陈。而其中,那金灯花,是美丽的草。它像是天地间铸炼了精气,又含着英华,才生出了这一朵。碧绿的茎承着露水,玉色的根在霜中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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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灯草赋》(节选)
南朝·江淹
金灯丽草,铸气含英。
乃御秋风之独秀,值秋露之馀芬。
出万枝而更明,冠众葩而不群。
它乘着秋风,在众芳凋零的时节独自秀出;正赶上秋露降下,还带着残余的芬芳。从万枝丛中探出来,反而更加明亮;它冠绝众花,却不与它们同群。
江淹写它,写的是一种带着孤意的明亮。秋深了,百花都谢了,它才开。没有叶子陪衬,一枝枝红茎从枯草间直直地立起来,像一盏盏灯,在风里、露里、日渐萧瑟的天地间,独自亮着。
江淹在南朝,隔着六朝烟水,第一个为它写下赋文,郑重地叫它“金灯丽草”。从这一刻起,它在中国文学里有了自己的名字、自己的位置、自己的光。
而“彼岸花”这个名字,要再过一千多年,才会从日本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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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灯草 》
唐 · 白云仙人
此草味教辛,仙家唤金灯。
生服能治病,一载自身轻。
伏砒砒能白,结汞汞转新。
不然济人命,兼取汞中庚。
这草的味道是辛辣的,仙家管它叫“金灯”。生着服用能治病,吃上一年,身子就轻快了。它能降伏砒霜,让砒霜变白;它能结合水银,让水银转成新的东西。再不济,也能拿来救人命;顺带着,还能从水银里提取出“庚”(指金属精华)。
石蒜本身确实有毒,现代中药里用它祛痰催吐、解毒散结,味辛性温,归肺胃肝经,一般少内服、多外用。古人拿它入药、入丹,是实有其事,只是丹术中的“伏砒结汞”之说,今人看来已无科学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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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花名龙爪甚艳偶成绝句》
清 · 王士禛
稻熟田家雨又风,枝枝龙爪出林红。
数声清磬不知处,山子晚啼黄叶中。
稻子熟了,田家正赶上风雨交加的时节,一枝枝“龙爪花”从林中探出,开得血红。几声清越的磬响传来,不知是从哪里敲的。蜀地有一种虫,叫声像击磬一样清越,当地人管它叫“山子”,所以“数声清磬”不是真的有人在敲磬,是虫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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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处送金灯花》
宋代·洪适
银灯未茁有金灯,翠叶森森比剑棱。
待得花光无断续,却须拈出问邻僧。
灯烛还没点亮,金灯花已经先“亮”了。翠绿的叶子密密麻麻,挺立的样子像剑的棱刃。等到花开得连绵不绝、光焰不断的时候,就该摘下一枝,去问问隔壁的僧人了。
古代吟咏它的诗,主题多是赞美其艳丽或感慨其花叶不相见,并没有黄泉、冥界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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