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孙佳山
近日，电视剧《交锋》引发海内外网友热烈讨论。这部剧的走红，是近年来国安题材影视创作持续探索艺术边界的生动缩影。
新中国成立伊始的《国庆十点钟》等经典反特影片，奠定了后续国安题材创作的精神底色。1981年，《敌营十八年》揭开了隐蔽战线电视剧的序幕，此后涌现出《夜幕下的哈尔滨》《誓言无声》《暗算》《潜伏》《悬崖》等佳作，形成了较为成熟的类型叙事，带动起一波热潮。
然而，一段时间里，人物悬浮、情节重复等问题在此类影视作品中凸显出来。直到这几年，《暴风眼》《对手》《特工任务》《宿敌》《绝密较量》《惊蛰无声》等当代国安题材作品，打开了创作的“增量空间”，呈现出类型化加速发展的良好态势。以最新的《交锋》为代表，这批新作的突破性意义，集中体现为彼此贯通的“三重转变”。
叙事范式之变，回答“故事怎么讲”。传统谍战剧大多在封闭情境中营造悬念，“谁是卧底”是唯一的叙事引擎，谜底一旦被揭晓，叙事张力便所剩无几。《对手》反其道而行之，开篇即亮明各方身份，把“谁是卧底”的悬念，转换成10余年间如何布局、斗争、周旋的“时间博弈”。于是，故事的分量系于长期较量背后的世道人心，戏剧冲突也不再是一时一地的生死对决，而是隐蔽战线对人物心态、立场与信仰的持久考验。《宿敌》中的国安干警吴豫追查航天城窃密案，一追就是19年，人性的煎熬挣扎、人物的命运起伏，都在较大的时间跨度上徐徐展开，作品获得了更广阔的叙事纵深，也具备了向历史剧品格靠近的艺术可能。
生产机制之变，回答“真实感怎么来”。以往的国安题材影视剧创作，大多聚焦历史题材，2023年，在国家安全部门指导下，聚焦网络安全等新兴领域的《特工任务》，把当代真实案例搬上荧屏。作品的时空背景不再是战争时期，和平年代隐蔽战线的激烈斗争给观众带来新鲜感，也填补了类型空白。隐蔽战线的工作状态，过去的影视创作难以真正触及，只能在谍战剧的类型成规里“照着讲”；而像《交锋》这样由国家安全部主导创作的作品，有条件“接着讲”。主创团队多次深入一线打捞鲜活素材，力求剧中细节有据可循。20世纪90年代末的人工蹲守、胶片取证、BP机传递信息，以及福州等地的实景拍摄，都撑起了厚重的真实感。这种把组织资源、专业资源同艺术创作生产有机结合的新机制，为深度采风、专业把关提供了保障，将作品的真实质感提升至新的高度。
人物形象之变，回答“塑造什么样的英雄”。这也是艺术创作的最终落点。传统国安题材影视剧长于塑造智勇双全、近乎完美的传奇英雄，难免有一定的距离感。2025年播出的《绝密较量》则将职场剧的人物塑造方式，融入保护国家能源安全的叙事中，几名主要角色更像“你我的身边人”，拉近了与观众的心理距离。《交锋》沿着这条现实主义脉络继续推进，马憩、何春晓师徒间“嘴上扣分、心里加分”的工作日常，鲜活展现了隐蔽战线的代际传承，包括朱应甲、林看山等反派角色，也有其完整的情感心理逻辑，体现了国安题材影视创作的日臻成熟。有弱点、有牵挂的无名英雄形象立起来，国安卫士的信仰与坚守、国家安全工作的重要性就变得具体可感。
“三重转变”表明国安题材影视创作迈上新的台阶，期待更多佳作涌现，把隐蔽战线无名英雄的故事讲得更深入、更有魅力、更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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