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送来鸡汤,我喝两口睡过去,丈夫说:妈,这已经是第5个了
我嫁给赵磊的第三年,婆婆从乡下搬来城里跟我们一起住。说是照顾我们,其实我心里清楚,她是冲着抱孙子来的。
赵磊是独子,婆婆守寡多年,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供他念完大学,在城里安了家。这样的婆婆,我本该敬重。可自打我进门那天起,她看我的眼神就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像是在打量一件不知道值不值得投资的物件。
我跟赵磊是大学同学,感情基础是有的。他性格温吞,没什么大本事,但对我还算体贴。我们在城西按揭了一套两居室,日子过得紧巴巴,但也算安稳。我在一家培训机构当老师,他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两个人的工资加在一起,还完房贷、除去开销,每个月剩不了几个钱。生孩子这件事,我想等经济宽裕些再说。赵磊倒是无所谓,可婆婆等不了。
她第一次提起这事,是在搬来的第三天晚上。吃完饭,赵磊去洗碗,她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嘴里却说:“小雅,你们结婚也不短了,该要个孩子了。趁我身子骨还硬朗,还能帮你们带带。”
我敷衍着说:“妈,我们还在攒钱呢,等条件好点再说。”
她当时没再说什么,但我看见她嘴角往下撇了撇。从那以后,她隔三差五就要提一嘴。有时候是饭桌上,有时候是看电视的时候,有时候是早上我出门上班的时候。她总有办法把话题绕到孩子上去。什么隔壁王婶的儿媳妇又怀了,什么楼下张阿姨的孙子都会走路了,什么她做梦梦见抱着孙子了。我听得耳朵起茧,赵磊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只能私底下劝我:“妈年纪大了,你就顺着她点,别跟她计较。”
我没跟她计较。我只是一直拖着。
事情的转折,是从那碗鸡汤开始的。
那天我下班回家,累得骨头都要散架了。培训机构的课排得满,我一整天站了六个小时,嗓子都快冒烟了。推开家门,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婆婆围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脸上挂着难得的笑容:“回来了?快洗手,妈给你炖了鸡汤,补补身子。”
我愣了一下。婆婆平时做饭都是家常菜,很少这么隆重。我换了鞋,走到餐桌前,看见砂锅里盛着金黄色的汤,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几颗红枣和枸杞点缀其中,闻着确实香。赵磊已经坐在桌边了,面前也摆着一碗,但他没动,好像在等我。
“妈特意去菜市场挑的老母鸡,炖了一下午。”赵磊说。
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觉得自己平时对婆婆的态度是不是太冷淡了。我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的味道很浓,鲜中带着一点药材的苦味,不算难喝,但也不算好喝。我皱了皱眉,又喝了两口。
“怎么了?不合胃口?”婆婆盯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期待。
“没有,挺好喝的。”我勉强笑了笑,又喝了两口。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卧室里没开灯,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我躺在床上,脑袋昏昏沉沉的,像被什么东西糊住了。我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衣服,被子也没盖。我看了眼手机,晚上九点多。我记得我下班回家是六点半左右,中间这段记忆完全是空白的。
我走出卧室,看见赵磊坐在沙发上,婆婆坐在他旁边。两个人都不说话,电视开着,但谁也没在看。听见我的脚步声,赵磊猛地转过头,脸色煞白。
“你醒了?”他站起来,声音有点发颤。
“我怎么了?”我扶着墙,腿还有点发软,“我怎么睡着了?”
赵磊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婆婆站起身,表情淡淡的,说:“你可能是太累了,喝完汤就说困,回屋就睡了。”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我身体一向不错,从来没有过喝碗汤就昏睡过去的情况。我想问点什么,但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棉花,怎么都理不清。赵磊扶我坐下,给我倒了杯水。我喝了水,又坐了一会儿,才慢慢觉得清醒了些。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赵磊背对着我,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可我总觉得他是在装睡。我想起那碗鸡汤的味道,想起婆婆看我的眼神,想起赵磊煞白的脸。一个念头从我脑子里冒出来,又被我按了回去。不会的,怎么可能呢?这也太荒唐了。
可第二天,我在厨房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一个塑料袋。袋子里是几包被撕开的药盒,里面的药已经没了。我捡起来一看,是安眠药。而且不是普通的安眠药,是那种处方药,药店随便买不到的那种。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没有声张。我把药盒拍了照,然后放回原处。那天白天,我照常去上班,但整个人都是恍惚的。我给学生讲着课,脑子里却全是那几包药盒。我想起婆婆从乡下带来的那个旧皮箱,想起她每次看我的肚子时那种焦灼的眼神。我想起赵磊昨天晚上说的那句话——他对着厨房的方向,压低了声音,以为我没听见,说:“妈,这已经是第5个了。”
第五个。
我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什么第五个?是第五次让我喝药?还是别的什么?我的后背一阵一阵发凉。我意识到,这不是第一次。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婆婆已经做过很多次了。她把安眠药磨碎了放进汤里、粥里、水里,让我喝下去,然后在我昏睡的时候,对我做了什么?
我不敢往下想。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婆婆又端了一碗汤出来。我盯着那碗汤,看着热气袅袅升起,心里翻江倒海。婆婆站在旁边,脸上挂着笑,说:“趁热喝,凉了就腥了。”
我端起碗,凑到嘴边,假装喝了一口。汤沾到嘴唇,我尝到了同样的味道,浓鲜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苦。我放下碗,说:“妈,今天太烫了,我等会儿喝。”
婆婆的眼神闪了一下,但没说什么,转身回了厨房。
赵磊坐在对面,低着头扒饭,不敢看我。我看着他那个窝囊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恨。这个男人,是我的丈夫,可他在他妈面前就像一只被抽了脊梁骨的猫,连句硬话都不敢说。他知道他妈在做什么,他知道那些汤里有什么,他甚至知道那药是从哪来的。可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在旁边看着,最多在事后说一句“妈,这已经是第5个了”。
我放下筷子,站起身,拿起那碗汤走到厨房。婆婆正在灶台前擦灶台,听见我的脚步声转过头来。我当着她的面,把汤倒进了水槽。
“妈,这汤里有东西。”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
婆婆的脸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你说什么呢?就是普通的鸡汤,放了点红枣枸杞。”
“安眠药。”我盯着她的眼睛,“磨碎了放进去的。我昨天昏睡了一整晚,今天垃圾桶里还有药盒。”
婆婆的脸色变了。她张开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这时候赵磊冲进来,拉住我的胳膊,说:“小雅,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甩开他的手,“解释你妈为什么要给我下药?还是解释你为什么要瞒着我?第五个?什么第五个?赵磊,你今天给我说清楚。”
赵磊的脸涨得通红。他看了他妈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小雅,是我对不起你。妈她……她没想害你。她就是想让你怀上孩子。那个药……那个药是安眠药,只是让你睡觉用的。然后……然后……”
他说不下去了。我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样子,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然后什么?然后在我睡着的时候,你们做了什么?”我的声音在发抖。
婆婆这时候开口了。她的声音很硬,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我找了老中医,拿了偏方。你睡着了,我给你灌下去。你别怪磊磊,是我逼他的。他要不听我的,我就死给他看。”
我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女人,看着她脸上的皱纹和嘴角的倔强。我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冲到卫生间哇地吐了出来。我吐得昏天黑地,吐到最后只剩下酸水。我扶着马桶边沿,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不知道自己吐了多久,只知道赵磊一直在外面敲门,喊我的名字。我没有理他。
我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脑子里飞速地转着。那些药,那些汤,那些昏睡的夜晚。整整五次。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我被自己的婆婆和丈夫当成了一个可以随意处置的物件。他们趁我昏睡的时候,对我做了我不知道的事。也许是灌中药,也许是别的什么。我只觉得一阵一阵恶心,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想报警。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我掏出手机,手指放在拨号键盘上,可最后还是没有按下去。我想起赵磊跪在地上的样子,想起婆婆说“我就死给他看”时那种决绝的表情。我知道,如果我报警,这个家就彻底完了。赵磊会坐牢,婆婆会疯掉,而我也将背负着一辈子都甩不掉的阴影。
可如果我不报警,我还能在这个家里待下去吗?
那天晚上,我收拾了几件衣服,住到了同事家里。赵磊打了无数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他在微信上发了几十条消息,全是“对不起”“你回来我们好好谈”“妈知道错了”。我一条都没回。我需要时间想清楚,这段婚姻还要不要继续,这个家还要不要回。
在同事家住了三天。那三天里,我反复回想我和赵磊从认识到结婚的每一个细节。我们是大学同学,他追我的时候很用心,每天早上给我买早餐,晚上送我回宿舍。那时候他没什么钱,但总是想方设法给我小惊喜。结婚后,他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对我一直不错。他会记得我的生日,会在周末给我做早餐,会在我加班的时候去公司接我。这些好,都是真的。
可他妈做的这些事,他也是知道的。他不仅知道,还帮着他妈一起瞒我。他看着我喝下那些汤,看着我昏睡过去,然后在他妈的指挥下,对我做了那些事。他明明知道这是不对的,可他就是不敢反抗他妈。他怕他妈,怕到宁愿伤害我,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我恨他吗?我恨。可我恨完了,又觉得他可怜。他从小没有爸,是婆婆一个人把他拉扯大的。婆婆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他心里清楚。所以他不敢违背婆婆的意愿,哪怕那个意愿是错的,是犯法的,他也不敢说一个不字。他被婆婆的爱绑架了一辈子,已经不知道怎么挣脱了。
可我不能因为他可怜,就原谅他做的事。
第三天晚上,赵磊来找我了。他站在同事家楼下,冻得鼻子通红。我本来不想见他,可同事说他在楼下站了一个多小时了。我披了件外套下楼,看见他蹲在花坛边上,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看见我出来,他站起来,把保温桶递给我,说:“妈炖的汤,这次是正常的,没有放东西。她让我带给你,说你三天没好好吃饭了。”
我看着那个保温桶,没有接。
“赵磊,我们离婚吧。”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过了好半天,他才说:“小雅,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瞒你,不该听我妈的。你打我骂我都行,别离婚好不好?”
“你妈做的事,是犯法的。”我看着他的眼睛,“你帮着她做,你也是犯法的。我要是报警,你们两个都得进去。”
他的嘴唇抖了抖,眼泪掉了下来。他蹲在地上,抱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我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五味杂陈。这个男人,我爱过他,可现在看着他,我只觉得陌生。
“赵磊,你回去吧。”我说,“我需要时间。你先把你妈送回乡下,我们再谈。”
他猛地抬起头,像是抓住了什么希望:“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没说原谅你。”我转身往楼上走,“我只是不想现在做决定。”
他走了。第二天,他把婆婆送回了乡下。婆婆走的那天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没接。她在电话里留了一段语音,声音带着哭腔,说:“小雅,是妈糊涂,妈对不起你。你别怪磊磊,要怪就怪我。妈就是太想抱孙子了,妈错了。”
我听完那段语音,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哭了很久。
接下来的一个月,赵磊每天给我发消息,汇报他的行踪,汇报他的想法。他说他去看心理医生了,医生说他这是典型的“母子共生”关系,需要长期调整。他说他开始学着对他妈说“不”了,虽然很难,但他会坚持下去。他说他把家里重新收拾了一遍,把那些药全部扔了,把厨房的锁换了,以后他妈来,不许她进厨房。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认真,像是在交作业。
我没有回他的消息,但也没有删。我每天都在想,这段婚姻还有没有继续的可能。我问自己,我还爱他吗?答案是复杂的。我恨他做的事,可我忘不了他以前对我的好。我恨他的懦弱,可我也知道他的懦弱是从哪来的。他是个受害者,同时也是个加害者。这个认知让我痛苦了很久。
直到有一天,我在网上看到一篇关于“原生家庭创伤”的文章。文章里说,很多人一辈子都在替父母的情绪负责,替父母的期待活着,从来不知道什么是“自己”。他们被爱绑架,被孝道绑架,被亲情绑架,活得像一个提线木偶。赵磊就是这样的木偶。他不是坏人,他只是从来没学会怎么做一个独立的人。
我决定给他一次机会。不是原谅,是机会。我给赵磊发了一条消息,说:“你明天来一趟,我们谈谈。”
他来了。他瘦了很多,下巴尖了,眼睛下面一圈青黑。他坐在我对面,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我看着他,说:“赵磊,我可以不离婚,但有三个条件。第一,你妈不能再来城里跟我们一起住。第二,你要继续看心理医生,直到医生说你可以了为止。第三,如果再有下一次,我直接报警,不管是你还是你妈,我都不会心软。”
他拼命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他说:“小雅,谢谢你。我一定做到。”
我没有再说话。我知道,这条路会很难走。赵磊的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婆婆的执念也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可我愿意试一试,因为我看见了他眼里的决心,也因为我心里还存着那么一点不甘——不甘心让这段婚姻就这么毁了,不甘心让那些伤害成为我人生的全部。
后来,婆婆再没来过城里。她在乡下一个人住,赵磊每个月回去看她一次,当天去当天回。我逢年过节会给她打个电话,客气地问候几句,但从不提过去的事。她也不敢再提孩子的事,每次通话都是小心翼翼的,像踩着一块薄冰。
我和赵磊的关系慢慢缓了过来。他真的在改变,学会了拒绝他妈,学会了表达自己的想法,学会了做一个有主见的人。我们开始重新约会,像谈恋爱那会儿一样,看电影、散步、聊天。有时候我会想起那些昏睡的夜晚,心里还是会一阵刺痛。可我知道,那些事已经过去了。它是一道疤,不会消失,但也不再流血。
去年秋天,我发现自己怀孕了。这一次,是我自己愿意的。赵磊知道后,抱着我哭了很久。他说:“小雅,谢谢你。”我拍着他的背,说:“这一次,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跟别人无关。”
婆婆听说后,托赵磊带了一篮子土鸡蛋来,还有一包她自己晒的红枣。她没有打电话,也没有要求来城里。赵磊说,她在家里哭了一场,说对不起我,说她不配当奶奶。我听了,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我让赵磊把鸡蛋和红枣收下了,又让他带了一罐我腌的咸菜回去。我没有原谅她,但我也没再恨她。她只是一个被执念困住的可怜女人,用错了方式去爱她的儿子。
如今,我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赵磊每天下班回来就贴着我的肚子听,说能听见孩子在动。我笑他傻,可心里是暖的。我知道,这个孩子会在一个正常的家庭里长大,不会有那些荒唐的事,不会有那些以爱为名的伤害。我和赵磊会好好地爱他,教他做一个独立的人,教他尊重别人,也尊重自己。
有时候夜深人静,我会想起那个喝下鸡汤昏睡过去的自己。那时候的我,无助、愤怒、绝望,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可现在,我走出来了。我没有被打倒,也没有变成一个满心仇恨的人。我选择了面对,选择了解决,选择了给自己和赵磊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人生就是这样吧。有些伤害你躲不掉,但你可以选择怎么面对它。有些路你不想走,但走着走着,天就亮了。我不知道未来还会遇到什么,但我知道,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以任何名义,掌控我的人生。
那碗鸡汤,我永远都不会再喝了。可我也不再怕它了。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