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婚车开进赵家村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
村口站了上百号人，黑压压一片，老人小孩、男人女人，全挤在路两边，像看猴戏一样等着。我隔着车窗玻璃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那些人眼睛里全是看热闹的光，一个个脸上兴奋莫名，像等着什么好戏开场。
我转头看旁边的伴娘苏桐。苏桐也看见了，压低声音说："晚晚，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她们在笑什么？"
我没回答，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多想。农村婚礼热闹，人多正常，可能就是在看新娘子。
婚车停在了赵强家门口。那是一栋新盖的二层小楼，门口贴了大红喜字，挂着红灯笼，鞭炮碎了一地。赵强的父母站在门口，赵强也在。
我刚要推门下车，赵强的母亲陈桂芳上前一步，拉开副驾车门，她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一根皮脖套。黑色的，宽三指左右，皮带扣在侧面，像拴狗用的那种。
"戴上这个。"陈桂芳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旁边几个大妈还使劲往前凑，伸着脖子看她手里那根黑带子。
我看着那根皮脖套，笑容僵在脸上。外面围观的村民已经开始起哄了，有人在笑，有人在拍手，还有人喊着"快戴上""新娘子别磨蹭"。
"阿姨，这是什么意思？"我没接。
陈桂芳把脖套往前递了递："这是我们村的风俗，新媳妇进门，得由老公牵着，戴上这个，给你立规矩。以后你就知道什么是本分了。"
我脸色瞬间白了！
我看向赵强，赵强就站在车门外，穿着一身新西装，头发梳得油亮。他看着母亲手里的脖套，又看了看我，眼神闪了一下。
"赵强，这是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开始发紧。
赵强舔了舔嘴唇，绕过车头走到副驾这边，弯下腰压低了声音说："晚晚，就是走个形式，你戴上，进门就摘了。没事的。"
"走个形式？"我瞪着他："拿皮带拴着我脖子进门？你家这是什么风俗？"
"就是立个规矩，嫁进我们村的每个新媳妇都这样。你别多想，忍一下就好了。"
"忍一下？"我的声音拔高了，"赵强，你提前跟我说过这个吗？你跟我商量过吗？"
旁边围观的人群笑声更大了，有人在喊："新娘子不听话了！""赵强，你媳妇不服管啊！"
陈桂芳的脸色沉下来了，她把手里的皮脖套甩了甩，声音拔高了八度："我告诉你，赵家村几百年都是这个规矩，新媳妇进门必须由老公牵着。你要是不戴，就是不认这门亲，就是看不起我们赵家！"
我攥着捧花的手在抖。看着赵强，最后问了一遍："赵强，你告诉我，你们家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
赵强看着她，嘴唇动了几下。他没有回答，但那个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赵强，你问我一下了吗？你就这么给我安排好了？"
赵强的脸涨红了，他转头看了看围观的人群，又看了看他妈的脸色，忽然就急了："林晚，你别在这儿闹！这么多人看着呢，你戴上不就行了？我又不会害你！"
我看着他，忽然就气往上涌！
"我不戴。"我把捧花放在旁边的座位上，双手抱在胸前，"我就坐在这儿，不戴。"
外面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锅。有人在喊"真不戴了"，有人在说"这婚结不成了"，几个老太太开始摇头，嘴里念着"现在的小年轻真是……"
陈桂芳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她把脖套往地上一摔，声音尖得能划破耳膜："赵强！你看看你找的好媳妇！我们赵家村娶了几十年的媳妇，就没见过这么不知好歹的！"
赵强的父亲赵老根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根旱烟杆，敲了敲车门框，声音又粗又沉："你既然进了我们赵家的门，就得守我们赵家的规矩。十万块钱彩礼我们一分没少给，房子也是我儿子买的。你进了这个门，就是我们赵家的人。戴个脖套怎么了？"
我转过头看着他。赵老根五十多岁，皮肤黑红，满脸横肉，嘴里的烟叶味隔着车窗都能闻到。
"房子？"我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你是说你儿子买的房子？"
"那可不！"陈桂芳抢话道，"我儿子在城里买了婚房，一百多平的！你进城就住上了，你爸妈可一分钱没出！我们赵家做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摆什么谱？"
外面围观的人群又开始议论了。有人说赵强有本事，有人说赵强娶媳妇花了不少钱。
我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赵强脸上，一字一句说："赵强，你没告诉他们？那套房子，是我家全款买的。两百万。你一分钱没出。我爸妈写的是我的名字，现在你们家却说房子是你买的？"
全场安静了。
赵强的脸瞬间白了。周围的村民全都看着他，那些刚才还在夸他有本事的人，现在看他的眼神全变了。赵老根张着嘴，旱烟杆举在半空，烟叶沫顺着嘴角往下掉。
赵强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林晚你给我闭嘴！"赵强猛地一拉车门。
车门锁着，他没拉开。他整个人扑在车窗上，脸扭曲了，隔着玻璃吼："你给我下来！"
我没动。苏桐赶紧去锁另外三个门。陈桂芳的脸彻底垮了，疯了一样拍着引擎盖："你把门打开！你给我下来！十万块钱彩礼你都拿了，你今天不嫁也得嫁！"
"彩礼？"我冷笑一声，"十万块钱就想买我当你们家的牲口？赵强，你妈刚才说那是给你们赵家立规矩的。那我现在也给你立个规矩。你给我跪下。"
"你放屁！"赵强猛地一拳头砸在车窗上，"你给我下来！今天这婚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他伸手去拉车门把手，拉了两下拉不开，一脚踹在车门上。旁边几个穿皮夹克的年轻男人围了上来，都是赵强的酒肉朋友，嘴里叼着烟，笑嘻嘻的。
"强子，你媳妇不给你面子啊。"一个剃平头的男人靠在车头上，笑得眯着眼。另一个高个子绕到另一边，伸手去拉后座的车门。苏桐从里面死命按住，手在抖，指甲隔着玻璃跟那个高个子的手较劲，指甲盖都发白了。
"你松手！"高个子拍车窗。苏桐咬着牙不松手，手指头攥得骨节发白，那扇门被她用后背抵着，微微往外鼓了一下。
赵强再次抡起拳头砸在车窗上。苏桐吓得一缩手，就在这一瞬间，赵强猛地拉开了车门。苏桐整个人被他扯出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伴娘服被车门刮了一下，撕了一道口子。
"你干什么！"苏桐站稳之后朝他吼。
赵强没理她，伸手就要去拽我。苏桐冲过去挡在车门前面，抬手推开赵强的手："你别碰她！"
赵强反手一巴掌抽在苏桐脸上。啪的一声脆响，苏桐的头被打偏过去，脚下不稳，整个人往后倒了半步。半张脸立刻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我从车里冲了出来，一巴掌甩在赵强脸上。五个指印立刻浮在赵强右脸上，火辣辣的，红了一片。
"这婚我不结了！"
赵强捂着脸，整个人愣住了。他母亲冲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胳膊："你敢打我儿子！"
"你儿子先打了我伴娘！"我甩开她的手，挡在苏桐前面，"赵强，从今天起，我跟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赵强父亲赵老根把旱烟杆往地上一摔，冲着旁边吼："几个大男人干看着干什么！"
那几个穿皮夹克的男人动了。平头那个伸手抓住苏桐的胳膊往后一扯，力气大得苏桐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婚纱的肩带被扯到了胳膊肘。高个子从另一侧架住了我的胳膊，第三个男人把我的手机从手里抽走了，塞进自己兜里。第四个皮夹克男人从背后推了我一把，我没站稳，膝盖磕在车门框上，蹲了下去。
"把她们拖出来！"
"我看谁敢。"
一个声音从人群外面传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