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心病狂，2001年保定“4·3”鼓楼阁商厦营业大厅血案侦破始末

2001年4月3日下午3点02分，河北省保定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到一个女子打来的电话，报称：在鼓楼阁商厦营业大厅内发生了一起杀人案。

现场附近挤满了围观的群众，大批的民警正在劝导群众离开现场。刑警们取出了黄色警戒带，设置了警戒区。现场位于闹市中心的鼓楼阁西侧，这里是全市最繁华的地段。南面是东西走向的步行大街，西面是南北大道，北面是小商品购物城，东面是大型商厦。

先期抵达的魏队长向局长汇报说：“其实这个现场很简单，从打斗的这个柜台到门口不过100多米的直线距离，但他们要到达门口需要左右绕行几个弯，从第一个弯道处开始有滴落的血迹，这里我们把它叫做1号柜台，沿一号向右或向左，我们把这儿叫做2号柜台，沿着2号柜台直行便是3号柜台，沿东西走向的3号柜台向右然后再向前，便是出入大门的前厅，从前厅一直到大厦门外的台阶，有18米的距离，这里有大片的血迹。”

这时，派出所的民警和商厦的保安拨开外面围观的人群，走到局长面前，他们浑身是汗，其中一人气喘吁吁地说：“刚才我们几个人追了一截，一共3个人，他们从这里穿过大街跑进了胡同里，然后就分开了，一个向东、一个向西，还有一个沿胡同向南，我们几个紧紧地追着向南跑的那个人，结果一直追到西护城河大桥，再往南就不见了。”

3名作案人，飞快地向南跑去，他们看样子很熟悉这一带的地形。

王副大队长是位女同志，她正在向那位报案的女服务员了解情况。那位女服务员告诉她事情发生的经过。

女服务员说：“今天下午大约3点来钟，有两位男顾客正在挑选商品，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了几位男顾客，他们来到这两位男顾客面前，上下打量他俩，当时我就感觉着不大对劲。突然，后来的这几个人动起手来，然后他们相互打起来，我见到这情景吓坏了，赶紧往后躲。一会儿，我看见后来的那几个人都拿着刀，冲着这俩顾客又砍又扎，俩顾客一边向外跑一边还手，这几个人就一边追一边用刀捅，这时就听到有人大声喊杀人啦！还不快报警！我听到有人喊报警才想起来报警，我赶紧跑到电话机旁拿起电话，向110报告了这里发生的事情。”说到这里女服务员停了下来。

王副大队长又问她：“后来呢？”

女服务员回答说：“后来就乱了，有的顾客和服务员一边躲一边乱喊，也有往里走的，也有往外跑的，看不清了。”

王副大队长问她：“你当时看清后来的那几个人的长相了吗？”

女服务员仔细地想了想说：“当时真的没注意，没看清那几个人的长相，不过有一个人我有点印象，他比另外两个人个子都高，长得挺壮的，上身好像穿一件浅色休闲装，留着长头发，脸挺胖。”女服务员边说边回想，忽然，她好像又想起什么似的接着说：“对了，后来的那几个人手里都拿着刀，大约有这么长。”她边说边用手比划着，从她的手势可以判断这刀有四五十厘米长。

接下来王副大队长又问：“先来的那两个顾客长什么样？大概有多大岁数？”

女服务员又想了想说：“这两个人当中的一个有二十七八岁，个头儿也不矮，估计1.80米左右，长头发，圆圆脸，看样子像是个农民，这人上身穿一件蓝外衣，下身穿什么没看清。另外一个人个儿不高，有1.67米左右，寸头，方脸，留着个小胡子，上身穿一件灰色休闲装，他倒像城里人。”

王副大队长边记录边问：“先来的与后来的之间有对话吗？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女服务员回答说：“不记得了，他们之间好像没有对话。”

“据你所知，还有谁知道的情况更多一些？”

女服务员说前边柜台的服务员也应该能看清楚。顺着女服务员手指的位置看去，那里就是工程师确定的3号柜台的位置。

3号柜台有5个服务员当班，她们分别讲述了各自看到的情况。

一个叫刘影学的女服务员说：“我当时看到一个高个儿穿浅色休闲上衣的人用刀捅了那个男的好几刀，当时我就喊杀人啦！这时也有顾客喊杀人啦！快报警！这个人太狠了，又追上去朝那个人身上乱捅，那个人一边跑一边流血，跑到门口就倒下了。我出去看了那人一眼，看见他躺在地上呻吟，我就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大约过了几分钟，救护车就赶到了。从车上下来几个穿白大褂的，拿着一副担架，把他放上担架，抬上车就走了。”

侦查员小钟问刘影学：“你能具体描述一下那个拿刀捅人的高个儿的人的长相吗？”

她说：“当时我面向里站着，忽然看见里面有人打起来了，从里面一直打到外面。在这个过程中，数那个大个子的人下手最狠，因为他们边跑边打，但时间太短，而且又是在动刀的情况下，我的心情非常紧张，所以没看清。”

调查访问还在继续进行，现场勘查工作已在收尾，外围的设卡盘查工作没有实效性收获，派去医院方面调查的民警还没有消息。

下午6点，终于找到在商厦打斗中受伤的人，但经抢救无效死亡。这个人很奇怪，身上没有一丝可以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傍晚案情分析会召开。

首先，技术队介绍了现场情况，魏队长说：“由于这个现场是公共场所，给勘查提取痕迹物证带来了很多的不便，一是无法确定犯罪嫌疑人都接触过什么地方；二是无法提取现场足迹三是暂时无法准确地认定犯罪嫌疑人所使用的作案工具，但可以从调查的角度判断出作案工具的种类和大概的形状；四是提取到有价值的血迹，从血迹滴落的方向完全可以确定，伤者是由商厦一层向外走，最后到商厦大门口外面终止的。不难看出，犯罪嫌疑人一开始就使用了凶器。”

治安大队汪大队长汇报说：“经过了解我们才发现，中心现场原来在商厦一楼的营业大厅里，所以，我们又把里面的现场保护起来。”

刑警大队各中队按照分工分别汇报了调查掌握的情况，一队杨队长说：“我们的主要任务是负责现场调查访问，在商厦干部和职工的配合下，我们初步掌握了一些情况：

一是发案时间约在下午2点55分至3点之间，这个时候正是商厦顾客最多、服务员最忙的时候；

二是我们基本掌握了主要犯罪嫌疑人的相貌特征，那几个人当中，有一个人最显眼，此人身高约1.80左右，体态略胖，二十多岁，当时他手里拿着一把刀，向对方乱砍乱杀。根据服务员提供的情况，我们认为这个人是主要犯罪嫌疑人；

三是犯罪嫌疑人作案时所使用的作案工具，据我们详细调查掌握，后来的这3名犯罪嫌疑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把刀，但很多人都看见是那个大个儿下手最狠。”

杨队长又说：“我们在调查中发现，被打的那个人一边往外跑一边喊杨子，或者叫祥子，由于当时场面混乱，谁也不敢肯定他叫的这个名字到底是杨子还是祥子，我们觉得不管是杨子还是祥子，这应该是一个人名。”

杨队长说到这里有人插话说：“我们在调查访问当时参加抢救工作的医护人员也回忆说他在临死前始终念叨着一个名字，好像是叫什么杨子或祥子！”

技术队魏队长说：“由于时间紧，今天已经来不及验尸了，但是，刚才张法医还是看了看尸表。从尸表上看，死者身上有多处锐器创伤，明天我们将对尸体进行检验，进一步确定死因。”

局长想了一想说：“这是一起发生在公开场所的特殊案件，主要应该从细节上分析判断。

细节一，发生打斗的双方不是同一时间来商厦的，被打的一方先到，打人的一方后到，这期间相隔10分钟左右，这说明了什么？说明这两伙人之间不是偶尔碰到一起的；

细节二，被打一方没有心理准备，他们到商厦的主要目的是购物，而打人的一方是有备而来的，从女服务员反映的情况中可以看出。后来的几个人到两位顾客身边时，从他们的表情上看，可能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这种细微的观察和她潜意识的感觉可以看出，后来的这几个人的心理是有准备的；

细节三，被打一方没有携带任何工具，说明没有和谁打架的准备，而打人一方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凶器，说明他们到来之前就有了充分的准备。

从这些细节上分析，这一起案件的发生有它自身的特殊性，换句话说，被打一方和打人一方有着某种必然的联系，这其中的联系是什么？

侦破这起案件应该考虑到以下几点：

一是从案件本身的性质分析作案人的特点，这起案件是一起有准备、有预谋的杀人案件；

二是死者当时提到的名叫杨子的人，从这里入手查找作案人；

三是尽快确定死者是谁、是受害人还是参与杀害同伙的凶手；

四是从查找作案人中的高个子入手，尽快完成对此人的画像；

五是尽快验尸，通过技术手段解决凶器种类的认定，结合凶器查找出作案人；

六是散会后立即召开案情通报会，向基层广大民警通报已经确定的有关作案人的情况；

七是通过媒体公布作案人的体貌特征和逃跑方向及可能隐藏的地方，公布专案组电话号码和联系人，让所有知情人随时提供案件线索……”

案情分析会结束后，按既定的工作部署，大家开始行动。

第二天晚上10点多钟，在医院秘密蹲守的侦查员，忽然发现有两个黑影窜到了医院太平间附近。这两个黑影悄悄地来到太平间值班室窗户前，向值班室里张望。值班室里的老秦已经躺在床上了，他拿着当天的报纸正看着。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他把灯拉灭了，轻轻地从床上下来，走到窗户前往外看，有两个黑影蹲在墙角处。他屏住呼吸，做好了应对可能突发事情的准备。外面两个黑影没有动静，看样子他们在嘀咕着什么……

侦查员仔细观察着这两个人的动静。大约过了10分钟，侦查员们发现：这两个黑影从墙角站起来往东去了，一下子就不见了。

侦查员决定去看看。他们蹑手蹑脚，绕到太平间值班室后面仔细一看，在夹道里，一个人正搭在另一个人的肩膀上，使劲撬太平间的后窗户。

“不许动！”侦查员吆喝了一声。这两个人被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上面的那个人从另一个人的肩膀上滑落下来。

侦查员把这两个人带回刑警队，他们却一言不发……

审问刚刚被抓获的这两个人，是侦查员第一次感到困惑和艰难。侦查员们想：难道他们真的是聋哑人？从他们的面部表情根本看不出破绽。

被抓获的这两个人，一个身高1.76米左右，留长发，长脸，体态较瘦，上穿灰色休闲服，下穿蓝色制服裤，脚穿黑色运动鞋，年龄在二十三四岁左右。另一人身高1.70米左右，圆脸，留寸头，上穿蓝色夹克，内穿棕色衬衣，下穿黑色制服裤，脚穿绿色运动鞋，年龄约二十六七岁。

他们极其反常的举动，引起了侦查员的高度注意。检查他俩随身携带的物品，除了当场缴获的一把新改锥和一把新电工钳子以外，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最有审问技巧的两名老侦查员开始了新的审问，技术员提取了他俩的指、掌纹及相关的人像资料……

技术资料显示，这两个人一个叫贾常富，男，28岁，辽宁省辽阳市人；

另一个叫韩冬，男，30岁，内蒙古亚克什人。

这两个人曾在冀中监狱服过刑，被释放不久。有犯罪前科，又有现行犯罪嫌疑，审问工作的力度加大了。

第二天早上，这两个人终于开口说话了。据贾常富交代，他和韩冬就是想看看温甘泉是不是真的死了，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就再也不交代了……

温甘泉是不是就是商厦事件的受害人呢？他们为什么要看他到底是真死还是假死呢？这里面一定有情况。

很快，法医对无名尸的验尸报告送来了，从验尸结果可以看出，凶手对死者下手极狠，他的腹部、腰部、背部、胸部共有二十多处锐器伤，其中有两处已经形成了前后贯穿伤，仅这两处贯穿伤就足以致他死亡。

这个凶手与死者之间，一定有很深的积怨！

专案组请来了知情人，经过他们反复认真地辨认，只有其中一人说好像有一个人是在商厦杀人时见过，但她最终还是不敢肯定。

贾常富说的名叫温甘泉的人，可能是死者，如果是这样，这两个人也与凶杀案有关。

户籍资料显示，没有温甘泉这个名字，从死者的衣着和购买的商品分析，他应该就住在本市。因此，要立足本市查清死者的身份。与此同时，抓紧与贾常富和韩冬原籍警方联系，希望能够有所发现。贾常富和韩冬的原籍警方很快就发来了消息，说这两个人已经离开家乡多年，没有他们的犯罪记录。

第四天，专案组得到了一个重要情报，据派出所民警依林说，他在清查出租房屋时群众反映：协查通报里的这个人很像小区6号楼的一个租房的外地人。

专案组侦查员立刻赶到了小区，和民警依林一起走访了6号楼里的所有居民。根据楼里的群众反映，协查通报里的这个人，就是住在601室的外地人。

有人说：“他在燃料公司打工，你们可以到哪儿去问问。”

侦查员来到燃料公司，找到了公司人事部门负责人，这位负责人说：“是他，他叫温甘泉。他是河北承德人，登记表上写着一个详细地址，不知准确不准确。”

侦查员们记下了这个地址，回到队里立刻向承德警方发出了查询函。很快，承德警方复函说此人正是温甘泉。

经过专案组一天一夜长途奔袭后，民警们终于到达了死者温甘泉的老家。当地民警介绍，这个村叫山凹村，因四面环山而得名。村里有几十户人家，这一片就是村民居住最集中的地方。

民警们来到村边，当地民警问一位村民：“姓温的住什么地方？”

村民回答说：“这一片住的都姓温，再往北走翻过这座山梁还有几户人家也姓温，你们打听谁？”

专案组的民警们拿出了死者的照片请村民看。

他指着照片说：“这不是二旦家的吗！

”民警问：“二旦是谁？”

村民说：“这个人应该是二旦家的三儿子，二旦家就住在最后一排房子。”

专案组找到二旦家，干警问二旦：“相片里的这个人，你认识吗？”

二旦回答说：“认识，他是我三儿，叫甘泉。高中没念完就不念了。因为家里的地少，他在家没事干，后来经人介绍，到外面打工去了。一走就是四年，有一年春节回家待了几天就又走了，这一走大概又有四五年啦！怎么，他在外面惹祸了？”

民警们告诉了他儿子的遭遇，二旦听后说：“这孩子命苦啊！”

干警们问二旦：“你儿子平常和你说过什么吗？你知道他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人？”二旦想了想说：“这么多年啦，家里好像没他这个人一样，他在外面怎么生活的，我们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干什么，结交了什么人也没跟我们说过。”

民二旦在民警的陪同下，到了医院太平间，当场辨认了那具无名尸。经过二旦反复地辨认，确定死者就是他的三儿子，大名叫温甘泉。

专案组继续扩大调查范围，把温甘泉打过工的地方全部进行了调查。在他原来工作过的一家洗浴中心，民警们了解到他曾经和一个叫杨子的人打过架，据提供线索的人说：“事后才知道，据甘泉说，他是被一个叫杨子的人砍了很多刀，至于为什么被砍伤，在哪儿被砍的，谁也不知道。后来他发誓要报复那个叫杨子的人。等伤好后，他就离开了洗浴中心，以后的事情就不清楚了。”

这一发现，给民警们带来了启发。民警们分析：很有可能这个杨子就是凶手，杨子和温甘泉之间存在矛盾。

经过认真地研究，筛选了几个具有丰富审问经验的高手，对韩冬和贾富贵进行突审。

在看守所的审讯室里，韩冬和贾富贵分别被提审。经过政策攻心，韩冬和贾富贵终于供出了死者温甘泉和杨子过去的矛盾。

韩冬交代：“那天在商厦被杀的那人，就叫温甘泉，也是外地人，因为杨子和他有矛盾，所以叫我和毛儿（大名贾富贵)去探探消息，看老温死没死，无论是活还是死，一定要见到本人。当天下午，我和贾富贵一起来到医院，发现医院门口有很多便衣警察，根本没有办法接近太平间。后来看到医院有人往太平间送人，我和贾富贵商量晚上到太平间去看看，不料被你们抓住了。”

民警问韩冬：“杨子是谁？他的大名叫什么？现在哪儿？”

韩冬说：“杨子，大名叫杨建业，是外地人！现在，他在哪儿，我们也不知道。”

在进一步审问过程中，民警得知，杨子早已离开了本市。

很快，杨子的踪迹终于找到了，据反映，某歌舞厅曾雇用过一个叫杨子的人看过场子。

专案组立即派出侦查员了解情况。据老板和知情人介绍，此人身高1.80米左右，二十七八岁，外地人。

韩冬交代，杨子确实是在某歌舞厅看过场子，从这一情况分析，认为韩冬交代的情况有可信的地方，那么，他为什么不交代杨子的住所？难道其中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在人口户籍资料中，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叫杨建业的沧州人，他曾有过犯罪前科，且年龄、身高、体貌特征与商厦凶杀案作案人有相似的地方。经过连夜提审韩冬和贾富贵，他俩供认，杨建业就是杨子的大名。

深夜，专案组派出行动小组奔赴沧州。

凌晨6点19分，侦查员报告：昨晚他发现贾富贵身上有多处刀伤。在闲谈中，贾富贵向侦查员透露：在商厦凶杀案发生时，是韩冬和死者一起购物。

在审讯室里，民警检查了贾富贵身上的刀伤。他穿好衣服，交代了受伤的经过。

他说：“我身上的刀伤是去年被杨子和一个叫小烤的人砍的。我、温甘泉和韩冬三人多次和杨子、小烤他们发生矛盾，因为不对眼，只要碰上就得打。在这之前，我们三个人曾砍过杨子他们，后来杨子他们又砍了我27刀，差点死了，所以我们之间的仇就越积越深。在商厦那天，温甘泉和韩冬去买东西，突然被杨子他们发现了，因为没有准备就出事了。出了事之后韩冬找到我问怎么办，我们商量先把温甘泉从医院弄出来再说。等我们到了医院，发现便衣警察太多，接近不了医生，只好等待机会，后来我们发现情况不妙，医护人员送一个人到太平间里了，好多便衣警察也跟在后边，我们商量好晚上把尸体偷走，没想到被抓住了。”

干警问：“小烤是谁？”

贾富贵回答：“他是个卖羊肉串的，大名叫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他经常在百花广场卖羊肉串。”

那边韩冬也交代了。发案当时他和死者去商厦买东西，被杨子一伙人发现并挨了打。

韩冬说：“那天下午，我和温甘泉刚到商厦一楼不久就被杨子他们发现了，当时我们没注意就被他们揍了几拳。我们一看不认识这几个人，就往外跑，这时他们就拿出刀来照着我们又扎又砍，幸亏我跑得快，听温甘泉喊了一声杨子。我仔细一看，杨子追上了温甘泉，扎了他几刀，我看打不过他们就跑了……之后，我赶快去找贾富贵商量，看怎么办。我们想先从医院把老温接出来再想办法，没想到这次我们根本无法办到。先前我们没有说实话，说杨子派我们去探信，是故意引开你们的视线，抓捕杨子。唉，没想到却是自己送上了门，认倒霉吧！”

专案组决定再派出第二个行动小组，立即围绕查找小烤展开调查。

在沧州，村干部向行动小组反映，杨子没有回家，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杨子了。

次日，民警们又深入到72个居民小区，调查、了解了出租房屋的情况。在楼南阁街16号楼里，民警们发现了一个租房的单身女子。她与几个年轻男子有过来往。这名女子现在商厦打工。民警们找到了这名女子，她说在518大院5号楼3单元502室，她曾与几个男青年有过接触，这几个人当中有一个叫杨子的。因时间长了，跟这些人没联系了，不知道他们现在还在不在那儿住，杨队长立刻带领民警来到了518大院。

经过连续32小时的缜密侦查，终于发现，有一个女青年向目标靠近。

她拿出钥匙打开房门，不大工夫她又出来锁好房门。为了不打草惊蛇，外围监视小组的民警，等女青年离开大院以后秘密接触她。这位女青年走到楼梯口后推上自行车往大院外走去……

当时，女青年觉得，应该回家把这房里的变化告诉家里人。于是，她骑自行车回到家里。她刚进门，母亲问她：“后边跟着你到咱家来的那两个小伙子是干什么的？”

她问：“你们是干什么的？找谁？”

民警回答：“我们是公安局的。”边说边掏出警官证给她看。

民警说明了情况，她说：“你问这个，我告诉你吧，刚才我叫她去看看那房子，因为有几个小伙子租房，开始说租半年，后来又说租一年，每月5日交房租，上月他们没给，我去了几趟也没见着他们，今天我叫我女儿再去看看有人没有，如果见着他们催他们交房租。”

“你见过租房的人吗？”

“见过，有个大高个儿我见过。”女青年说：“刚才我到屋里去，见没东西了，看样子他们搬走啦！”

专案组决定秘密检查一下这套房子。进入室内，民警小李仔细观看了室内的情况。房间里凌乱不堪，床头边的一张小纸条引起了小李的注意。他走过去拿起纸条一看，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他装起了纸条和女青年离开了这里。

时间不长，小李查出用这个电话号码的人叫夏伯阳，在衡水某地。

经查，夏伯阳是山西人，据当地警方反映，经常有一个漂亮女人在他身边。

早晨7点42分，夏伯阳和杨子、崔克三人被行动队抓获，同时还抓获两名和他们在一起的女人。

大约在上午9点多钟，第一、二行动小组押解着杨子归来，

在进一步调查中，专案组发现，杨子等人是一个重大杀人抢劫犯罪团伙的成员，他们在河北、山西、东北都有犯罪的印迹，对“4·03”商厦杀人案也供认不讳。

杨子交代：“4月3日下午3点来钟，有人打电话告诉我说老温（指温甘泉）在商厦一楼出现。我挂断电话，立刻带领夏伯阳，外号小烤，崔克三人拿着刀来到商厦一楼，发现温甘泉和另一个小伙子正在购物，本想等他们出来以后再收拾他们。后来一想，等他们出来跑了怎么办，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过去就砍了温甘泉几十刀，后来被警察发现了追上来，我们绕了几个圈儿，等天黑跑回了518大院的住处，趁没人发现，我们就离开了……”

据小烤交代：“我大名是夏伯阳，平时和杨子关系最好。每次杨子有事儿，我都跟他一起去，先后砍过7人，有两个人因伤势严重死亡，其他人不知怎样了。”

小烤还交代：“崔克也是跟着杨子的，4月3日下午在商厦砍老温，他也参与了。”

经调查取证，“4·03”案件基本事实已经查清，关于杨建业（杨子），夏伯阳（小烤）、贾富贵、韩冬等人的犯罪事实报告如下：

1、2001年3月下旬的一天上午，贾富贵伙同死者温甘泉在大世界商城北边30米处，用刀把正在路过此地的杨子和小烤扎成轻伤，而后逃离现场，杨子和小烤没有报案；

2、1998年夏天的一个上午，贾富贵伙同死者温甘泉等人，在环城西路宾河公园处将杨子和泡泡扎伤；

3、1998年冬天的一天晚上10点多钟，杨子以借用蒋文宝的电话为名，骗取诺基亚手机一部，当蒋文宝向他索要手机时，他不但不给，还将蒋文宝扎了16刀，致其重伤；

4、2001年3月25日中午，杨子和小烤伙同巴月，撬开富影小区13层101室的防盗门，企图盗窃时发现一名女青年，三人将其侵犯后，抢劫手机一部和现金3万余元；

5、2000年8月14日上午，杨子伙同小烤在百货大楼广场，盗窃停放在广场上汽车里的现金2000余元，而后又盗窃125型摩托车一辆；

6、2001年11月下旬的一天，杨子和槐树林、古笑雨、仁文庆等5人闯入闫文新家，将其砍成重伤……这两伙犯罪分子，先后在市区作案73起，其中抢劫案21起，故意伤害案16起，造成轻伤11人，重伤5人，故意杀人案1起，盗窃、强奸案36起。

至此，此案终于真相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