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4年,山海关外,多尔衮接纳吴三桂归降时,清廷面对的并不只是一个明将,而是一支拥有数万关宁铁骑的军队。对刚刚入关的清政权来说,这样的力量既能决定战局,也必须用足够高的爵位加以安抚。顺治元年,吴三桂被封为平西王,异姓封王的序幕由此在关内真正展开。
不过,清代的“王”不能简单理解为宗室亲王。爱新觉罗宗室的王爵有严格的世袭体系,汉臣和外藩即使立下大功,也很少能够获得同等地位。异姓爵位通常以公爵为顶点,真正封王者,数量始终屈指可数。
清初最先形成规模的,是孔有德、耿仲明和尚可喜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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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原本都是明军将领,且与毛文龙旧部有密切关系。袁崇焕于1629年杀死毛文龙后,东江军内部发生变化,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先后率部归附后金。与被俘后受降的将领不同,他们带来了部众、战船以及火器制造和使用经验。
这件事的分量,不在几张降表,而在数万兵力和一整套海上、火器作战资源。皇太极正是在吸收这些力量后,逐步扩充汉军旗,改善攻城能力。红衣大炮在辽东战场发挥作用,也与汉人降将的技术和组织能力密不可分。
“来了多少人?”皇太极曾关心部众数量。
孔有德等人的回答,决定了他们日后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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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6年,皇太极改国号为大清并称帝,开始重新厘定贵族秩序。孔有德被封恭顺王,耿仲明为怀顺王,尚可喜为智顺王,三人因此被称为“三顺王”。1637年,清廷编立汉军八旗,他们又成为汉军旗的重要官员。
入关前,三人参与对明、对朝鲜以及其他战事;入关后,又分别在南方作战。1649年,孔有德改封定南王,耿仲明为靖南王,尚可喜为平南王。尚可喜后来驻守广东,康熙十四年,即1675年,晋封亲王。
吴三桂的封王,则有着另一层含义。他在1644年引清军入关,率领的关宁军成为清廷追击李自成、进攻南明的重要力量。1661年,吴三桂晋封亲王。凭借云南的军队、财赋和地理位置,他逐渐成为三藩中实力最强的一支,直到1673年三藩之乱爆发。
第五位汉人异姓王是孙可望。此人原为张献忠大西军的重要将领,张献忠死后,大西军内部争斗加剧。孙可望与李定国失和,1657年率部降清,并向清军提供西南军事情报。清廷借此加强对四川、贵州方向的进攻,孙可望于1658年被封为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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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五人有一个共同点:生前封王,而且都是汉人。他们的爵位不是单纯奖赏,更是清廷在统一战争中对军事集团进行整合的手段。谁能带来兵力、地盘和战场优势,谁就可能获得常规制度之外的待遇。
但清代第一位被追封为王的异姓功臣,并非汉人,而是满洲将领扬古利。他早年归附努尔哈赤,长期隶属正黄旗,参与统一女真各部以及对蒙古、朝鲜、明军的战争。天聪年间,他的爵位一度达到超品公,地位仅次于贝勒。
1637年,皇太极亲征朝鲜,扬古利在战事中中伏,伤重去世。皇太极亲自祭奠,赐御用冠服,并命其陪葬福陵。同年,扬古利被追封武勋王。后来清廷又令其配享太庙,雍正九年改定世爵为一等英诚公。王爵虽是追赠,所代表的却是开国功臣的特殊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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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朝还出现过一位汉人追赠郡王黄芳度。他的父亲黄梧曾以降清有功,受封一等海澄公。黄芳度承袭爵位后驻守福建漳州,1676年,郑经部将围攻漳州。城中粮尽,又发生内应,黄芳度战死,家属三十余人同时遇害。康熙帝得知后,追赠他多罗郡王,谥号忠勇。
乾隆朝的傅恒与福康安父子,则把异姓王爵推到了另一个高度。傅恒是乾隆帝重臣,曾参与平定大小金川。1770年,他从缅甸战场返京后染病去世,乾隆帝亲临祭奠,按宗室镇国公规格办理丧礼。1796年,嘉庆帝即位后,追赠傅恒郡王衔,并准其配享太庙。
福康安承袭父亲的军事声望,参与平定金川、台湾林爽文起义和西藏战事。1795年,他奉命前往苗疆镇压起事,次年病逝军中。乾隆帝追封其为嘉勇郡王,配享太庙并建专祠。嘉庆年间,朝廷又对其军中开支和用度多有批评,其家族待遇也随之下降。
这样算来,清代异姓王连同追赠共有九人: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吴三桂、孙可望五人是汉人,扬古利、傅恒、福康安三人为满洲人,黄芳度又是汉人。九人之中,汉人占六席;而真正生前封王者,恰恰全部是汉人。男人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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