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我在医院陪护6年,夜里拉帘的病床多半是老来伴

0
分享至

我在医院陪护6年,夜里拉帘的病床多半是老来伴,护士一查房就各躺各的,有回老头把老太太睡衣塞进柜子,说闺女马上到,我转身去换水


夜里两点,走廊的灯还亮着。

我端着盆去开水房,路过护士站,两个护士在低声说话。一个说,36床又拉了。另一个说,她老伴呢。第一个说,在呢,趴床边睡着了。

我站在开水房门口等水开。

热水器嗡嗡响。窗外的城市没几盏灯了。楼下的便利店招牌还亮着,绿色的,像一只没闭上的眼睛。

六年了。

我在这家医院陪护了六年。我妈脑梗后遗症,后来又摔了一跤,骨盆裂了。再后来,就彻底躺下了。我爹走得早,家里就我一个。请护工请过,太贵。一个月六千八,还不算饭钱。我一个月工资也就七千出头。后来我辞了工,自己来。

医院这个地方,待久了,你会看到很多东西。

不是生离死别那种。那种也有,但少。大多数时候,就是熬着。一张病床挨着一张病床,中间拉一道帘子。帘子很薄,蓝色,洗得发白。拉上,是两家人。拉开,是一间屋。

我隔壁床是个老太太,姓周,七十八了。脑萎缩,认不得人。她老伴每天来,早上七点到,晚上八点走。风雨无阻。老头瘦,背有点驼,穿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袖口磨得发亮。他来了就坐在床边的方凳上,不怎么说话。有时候给老太太擦手。有时候就那么坐着,看她。

老太太不认得他。

有回她突然喊了一声“妈”。老头愣了一下,然后应了一声。哎。

我当时在给我妈换尿袋,手一抖,差点没接住。

我转过身,假装去拉帘子。其实帘子已经拉上了。我站在帘子后面,听见老头说,睡吧睡吧,妈在呢。

他的声音很轻。

后来我跟老头聊过几句。他说他是退休教师,一个月退休金四千二。老太太没有退休金,农村户口。儿子在深圳,一年回来一趟。女儿嫁到外地,偶尔打电话。

他说,闺女上个月寄了两千块钱。

然后他就不说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张缴费单。他一张一张看,又一张一张折好。我看了一眼,最上面那张写着:自费金额,三千四百六十七。

他把单子塞回口袋,说,还行。

我不知道他说的还行是什么意思。

我妈隔壁隔壁床,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李。肝硬化。他老婆每天来送饭。一个铝饭盒,里面是稀饭和咸菜。有时候有个鸡蛋。他老婆在超市做保洁,一个月两千三。儿子在读大专,一年学费加生活费,两万多。

他老婆来了就坐在床尾,给他捏腿。一边捏一边说,今天超市打折,鸡蛋便宜了两毛。他嗯一声。

有一天他疼得厉害,按了铃。护士来了一针。他老婆站在旁边,两只手绞在一起。绞了半天,说,忍忍。

他就忍了。

那天晚上,他老婆走了以后,他用被子蒙着头。我不知道他哭没哭。

我隔壁床,还有一个老太太,姓孙。七十出头。糖尿病,足部溃疡。她有三个孩子。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来得少。女儿来得勤。

女儿四十多岁,短发,穿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她每次来都带东西。水果。牛奶。有时候是排骨汤。她坐在床边,一边给老太太剪指甲,一边说,妈你多吃点。老太太说,吃不下。女儿说,吃不下也得吃。

有回老太太说,你哥呢。

女儿手停了一下。她说,忙。

老太太就不问了。

女儿把指甲剪收好,放进包里。她说,妈,我走了。明天再来。

老太太说,你别来了。你也有家。

女儿没说话。她站起来,把椅子放回原位。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走了。

我看着她走过走廊,走到电梯口。电梯来了,她进去。门关上的时候,我看见她在擦眼睛。

我回到我妈床边。我妈在睡。她的呼吸很轻,有时候会停一下。我每次都要等那一下过去,才敢喘气。

我坐在椅子上。椅子是折叠的,铁的,坐久了硌得慌。我从床底下拿出一件旧毛衣,垫在屁股底下。

走廊里有轮子响。是护士推着药车。

一辆。两辆。三辆。

我数着。

数到第四辆的时候,我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周老太太的老伴又来了。他拎着一个保温桶,里面是小米粥。他把粥倒在小碗里,用勺子搅了搅,吹了吹。然后喂老太太。

老太太不张嘴。

他就等。

等了一会儿,又喂。

老太太把嘴张开了。

他笑了。笑得很小,就是嘴角动了一下。

他说,好,好。

我端着盆去洗脸。路过他身边,他抬头看我,说,吃了没。

我说,没呢。

他说,我这有粥。

我说,不用了。

他说,客气啥。

他给我倒了一碗。小米粥,很稠。我站在走廊里喝了。粥是温的。喝到肚子里,也是温的。

那天下午,来了一个新病人。一个老头,八十三。肺癌晚期。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来了。围在床边。大儿子说,爸,没事。二儿子说,我们都在。女儿在哭。

老头说,别哭。

他说话的时候,嗓子里像有东西堵着。

我站在帘子这边,听着。

后来医生来了。把他们叫到办公室。我听见大儿子的声音,有点大。他说,怎么就不能手术了。医生说,年纪大了,风险太高。大儿子说,那怎么办。医生说,保守治疗。

保守治疗。

这四个字我在医院听了六年。翻译过来就是,等着。

那天晚上,我给我妈擦身。她瘦了很多。肋骨一根一根的。我擦到她手的时候,她把我的手抓住了。她没什么力气。就是手指头弯了一下,搭在我手背上。

我说,妈。

她没应。

我又叫了一声。

她还是没应。

我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我去洗毛巾。水龙头的水很凉。我搓毛巾的时候,搓了很久。

我回到床边。隔壁周老太太在哼。哼的是什么,我听不出来。她老伴在给她揉腿。一边揉一边说,快了,快了。

我不知道什么快了。

是出院。还是别的。

我坐到椅子上。椅子还是硌得慌。我垫的那件旧毛衣,是我爹的。他没穿过几次。走的那年买的,还没来得及穿。我妈把它收在柜子里,每年夏天拿出来晒。晒了十五年。

我坐着坐着,天就黑了。

走廊里的灯又亮了。

护士来查房。一间一间地过。到我们这间,她看了看我妈的尿袋,又看了看隔壁的。她低声说,都还行。

然后她走了。

帘子拉着。各躺各的。

我听见周老太太的老伴在打呼噜。很轻。像是怕吵到别人。

我闭上眼睛。

没睡着。

我在想我爹。他走的时候,我在外地。赶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太平间了。我妈说,他走之前,一直看着门口。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等我。

我每次想这个,就觉得心里有个东西在拧。

拧不干。

那件旧毛衣,我后来穿上了。袖子短了一截。我穿着它去医院门口买饭。卖盒饭的大姐认得我。她说,又来了。我说,嗯。她说,你妈咋样。我说,还那样。她说,你也不容易。我没接话。

我买了一份土豆丝,一份米饭。八块钱。

我站在医院门口吃。风很大。土豆丝很快就凉了。

我一边吃一边看着马路。

路上车不多。偶尔有救护车过去。呜啦呜啦的。声音很远。

吃完我把饭盒扔进垃圾桶。垃圾桶满了。我把饭盒放在最上面。

我转身往回走。

走到电梯口,看见周老太太的老伴在等电梯。他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是尿不湿。他看见我,说,吃啦。我说,吃了。他说,我回去拿点东西。我说,哦。

电梯来了。他进去。电梯门关上之前,他说,你妈有你,是福气。

我还没说话,门就关上了。

我站在电梯口。

站了一会儿。

然后我走回病房。我妈在睡。她的脸很小。被子盖到胸口。我给她掖了掖被角。

我坐在椅子上。

拿出手机。

屏幕亮了。招聘软件的红点。我没点。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

我听见隔壁床的仪器在响。滴。滴。滴。

我看着我妈。

我想起小时候,她带我去赶集。她牵着我的手。她的手很大。很热。

现在我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凉。

我说,妈。

她没应。

我说,妈,我在呢。

她的手指头动了一下。

我握紧了。

那天夜里,周老太太的老伴回来得很晚。他进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袋子。他轻手轻脚地把袋子放进柜子里。然后他坐在方凳上。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把老太太的睡衣叠好。他叠得很慢。叠完了,他把睡衣塞进柜子里。

他转过身,看见我在看他。

他说,闺女马上到。

我不知道他是在跟我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

他说,她闺女明天来。

然后他坐下来。

他把手放在老太太的手上。

他说,你闺女明天来。

老太太没应。

他看着老太太。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我转过身。

我去换水。

水房在走廊尽头。我端着盆走过去。盆里的水晃了一下,溅到我手上。

水是凉的。

我站在水房门口。

热水器嗡嗡响。

我看着水从龙头里流出来。流了很久。

我把盆放在地上。

我蹲下来。

我没哭。

就是蹲了一会儿。

然后我站起来。端着盆往回走。

走廊里很安静。

护士站的灯还亮着。

我走过一间一间病房。

每一间都拉着帘子。

每一间都各躺各的。

我回到我妈床边。

我把盆放下。

我坐在椅子上。

我看着我妈。

我想起那个老头说的话。

闺女马上到。

我爸走的时候,我没到。

我妈现在躺在这儿。我在。

可是。

我又能到多久呢。

我的手机又亮了。我拿起来。是房东发的。下个月房租要涨两百。我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我把手机放下。

我看着我妈的呼吸。

一起。一伏。

一伏。一起。

我数着。

数到一百多的时候,我数不下去了。

我闭上眼睛。

我听见隔壁床的老头在翻身。

他轻轻地给老太太拉了拉被子。

他说,睡吧。

我睁开眼睛。

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鸟。

我看着那只鸟。

我想,它什么时候会飞走。

它没飞走。

它一直在那儿。

就像我。

就像我们。

第二天早上,周老太太的闺女来了。四十多岁,烫着卷发,穿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她进来的时候,老头站起来,说,来了。她说,嗯。她走到床边,叫了一声妈。老太太没应。她站了一会儿。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老头。

老头没接。

她说,拿着。

老头说,不用。

她说,拿着。

老头接过来。他捏了捏信封。然后他放进夹克内兜。

他说,你吃饭了没。

她说,吃了。

他说,路上累不累。

她说,还行。

然后他们就不说话了。

闺女在床边坐了半个小时。她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老太太。然后她站起来,说,爸,我走了。

老头说,好。

她说,有事打电话。

老头说,好。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她走了。

老头站在床边。他看着门口。看了很久。

然后他坐下来。他把信封从内兜里拿出来。他看了一眼。然后他放进柜子里。和那件睡衣一起。

我坐在帘子这边。

我听见他在自言自语。

他说,来了就好。

他说,来了就好。

我端着盆去换水。

路过护士站。

一个护士说,36床的闺女走了。

另一个说,待了多久。

第一个说,半小时。

第二个说,还行。

我站在开水房门口。

热水器嗡嗡响。

我看着水从龙头里流出来。

我想起我妈。

她去年过年跟我说,你也不容易。

那是她最后一次跟我说话说得那么清楚。

后来她就说不清了。

再后来,她就不说了。

我端着水回去。

我给我妈擦脸。

她的脸很瘦。颧骨突出来。我擦到她眼角的时候,看见有一条泪痕。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擦的水。

我用毛巾擦了擦。

然后我坐在椅子上。

我看着帘子。

蓝色的。洗得发白。

帘子那边,老头在给老太太喂水。

他说,慢点。

他说,慢点。

我听着。

我把手放在我妈的手上。

她的手还是凉的。

我握着。

我握着。

我握着。

那天下午,我去楼下缴费。三万七。我刷了信用卡。然后我坐在缴费大厅的椅子上。

椅子是塑料的。硬。凉。

我把缴费单折好,放进兜里。

我坐在那儿。

旁边一个男人在打电话。他说,能不能再宽限几天。他说,我保证。他说,我求你了。

他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他低着头。

我没看他。

我看着地面。地面是白色的。有一块地方磨出了灰色的印子。

我站起来。

我走出去。

我走到医院门口。

风很大。

我点了一根烟。

我抽了一口。

我把烟夹在手里。

我看着烟往上飘。

我想,钱是什么。

我想,时间是什么。

我想,我在这儿六年。我妈躺了六年。我们两个,谁欠谁的。

我想不明白。

我把烟抽完。

我把烟头摁灭在垃圾桶上。

我走回去。

我回到病房。

我妈在睡。

周老太太在哼。

她老伴在给她揉腿。

我坐在椅子上。

我拿出手机。

招聘软件的红点还在。

我点开。

一个岗位。要求,三十五岁以下。我今年四十二。

我退出来。

我把手机翻过去。

我扣在腿上。

我看着我妈。

我说,妈。

她没应。

我说,妈,我在这儿呢。

她的手指头又动了一下。

我握住了。

我握住了。

我握住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爹。他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旧毛衣。他说,我走了。我说,你去哪儿。他说,我去给你妈买点排骨。我说,你带钱了吗。他说,带了。然后他就走了。

我醒过来。

我妈在睡。

隔壁床的仪器在响。

滴。滴。滴。

我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

那只鸟还在。

我看着它。

我想,我爹走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他是不是也在等一个人。

他是不是也没等到。

我闭上眼睛。

我又睁开。

我坐起来。

我给我妈掖了掖被子。

我走到窗边。

天快亮了。

楼下的便利店招牌还亮着。

绿色的。

像一只没闭上的眼睛。

我看着它。

我看着它。

我看着它。

然后我转过身。

我走到我妈床边。

我坐下来。

我握着她的手。

我说,妈,天亮了。

她没应。

我说,妈,我在呢。

她的手指头又动了一下。

我笑了。

笑得很小。

就是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我听见隔壁床的老头在说话。

他说,今天吃小米粥。

他说,你爱吃。

他说,我给你多放点糖。

我听着。

我握着。

我等着。

天亮。

天亮了。

护士来查房。

一间一间地过。

到我们这间,她看了看我妈。她说,还行。

然后她走了。

帘子拉着。

各躺各的。

我坐在椅子上。

我看着帘子。

蓝色的。洗得发白。

我想,这帘子后面,每个人都在等。

等一个人来。

等一个人走。

等一个结果。

等一个说不出口的东西。

我等着。

我妈等着。

隔壁的老头等着。

走廊那头的那个男人等着。

我们都等着。

等的时候,我们就拉上帘子。

各躺各的。

谁也不看谁。

可是帘子很薄。

薄到能听见彼此的声音。

能听见呼噜。

能听见翻身。

能听见叹气。

能听见那些说不出来的东西。

我听着。

我握着。

我等着。

后来,周老太太出院了。老头收拾东西。他把睡衣从柜子里拿出来。他把信封也拿出来。他把东西装进一个蛇皮袋。他背起来。他扶着老太太。他们慢慢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他说,走了。

我说,嗯。

他说,你妈有你,是福气。

我说,嗯。

他走了。

我站在门口。

我看着他们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

我回到床边。

我看着我妈。

我说,妈,他们走了。

她没应。

我说,妈,我在这儿呢。

她的手指头又动了一下。

我握住了。

那天晚上,隔壁床空了。帘子拉开了。床是白的。没有人。

我坐在椅子上。

我看着那张空床。

我想,有一天,我也会收拾东西。

我会把睡衣叠好。

我会把缴费单折好。

我会把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装进一个袋子里。

然后我背着它。

走出去。

我走到哪儿去呢。

我不知道。

我坐在椅子上。

我看着我妈。

我妈在睡。

她的呼吸很轻。

有时候停一下。

我等那一下过去。

我等着。

我等着。

我等着。

然后我听见走廊里有轮子响。

是护士推着药车。

一辆。两辆。三辆。

我数着。

数到第四辆的时候,我闭上眼睛。

我听见帘子那边有人在说话。

是新来的病人。

一个老太太。

她老伴在给她喂水。

他说,慢点。

他说,慢点。

我听着。

我握着。

我等着。

天又黑了。

走廊里的灯又亮了。

护士来查房。

一间一间地过。

到我们这间,她看了看我妈。她说,还行。

然后她走了。

帘子拉着。

各躺各的。

我坐在椅子上。

我看着我妈。

我说,妈。

她没应。

我说,妈,我在呢。

她的手指头又动了一下。

我握住了。

我握住了。

我握住了。

我想起我爹。

我想起那件旧毛衣。

我想起他走之前,一直看着门口。

我想起我妈说,你也不容易。

我想起那个老头说,闺女马上到。

我想起那个信封。

我想起那件睡衣。

我想起那碗小米粥。

我想起那只鸟。

我想起那只绿色的眼睛。

我想起我在楼道里站了半天。

我想起我到底在气什么。

我想起我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我想起我握着她的手。

我想起我握着她的手。

我想起我握着她的手。

我握着。

我握着。

我握着。

我听见隔壁床的老太太在哼。

她老伴在给她揉腿。

他说,快了。

他说,快了。

我不知道什么快了。

是出院。

还是别的。

我坐在椅子上。

我看着帘子。

蓝色的。洗得发白。

我等着。

我等着。

我等着。

天亮了。

护士来查房。

一间一间地过。

到我们这间,她看了看我妈。她说,还行。

然后她走了。

帘子拉着。

各躺各的。

我坐在椅子上。

我看着我妈。

我说,妈,天亮了。

她没应。

我说,妈,我在呢。

她的手指头又动了一下。

我笑了。

笑得很小。

就是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我站起来。

我去换水。

我端着盆走过走廊。

走廊很长。

灯很亮。

我走过一间一间病房。

每一间都拉着帘子。

每一间都各躺各的。

我走到水房门口。

热水器嗡嗡响。

我看着水从龙头里流出来。

流了很久。

我把盆放在地上。

我蹲下来。

我没哭。

就是蹲了一会儿。

然后我站起来。

端着盆往回走。

我回到我妈床边。

我把盆放下。

我坐在椅子上。

我看着我妈。

我握着她的手。

我等着。

我等着。

我等着。

我等着。

我等着。

作者声明:作品含AI生成内容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因工作变动,王清宪辞去安徽省省长职务

因工作变动,王清宪辞去安徽省省长职务

政知新媒体
2026-09-24 00:43:34
内地女子创建招嫖群被粤澳警方联手拘捕 77人!涉案资金高达530万港元,专门招揽人在澳门充当 “飞单手”,群组成员已有 300 人!

内地女子创建招嫖群被粤澳警方联手拘捕 77人!涉案资金高达530万港元,专门招揽人在澳门充当 “飞单手”,群组成员已有 300 人!

澳门月刊
2026-09-24 17:23:13
商务部:中美第八轮经贸磋商达成多项共识

商务部:中美第八轮经贸磋商达成多项共识

新京报
2026-09-24 15:55:19
6-0送蛋!张帅打疯了,帮中国队1-0领先,郑钦文VS鲍里妮剑指爆冷

6-0送蛋!张帅打疯了,帮中国队1-0领先,郑钦文VS鲍里妮剑指爆冷

侃球熊弟
2026-09-24 20:07:57
刚刚,Claude发现神秘DNA系统!狂烧21 亿Token挖出「上帝手术刀」

刚刚,Claude发现神秘DNA系统!狂烧21 亿Token挖出「上帝手术刀」

新智元
2026-09-24 07:39:57
湖南一家4个子女,接连睡梦中离奇死亡,法医鉴定让母亲崩溃大哭

湖南一家4个子女,接连睡梦中离奇死亡,法医鉴定让母亲崩溃大哭

民生故事会
2026-09-23 21:44:50
猕猴桃大量上市!发现:糖尿病吃一次猕猴桃,等于给血糖添堵?

猕猴桃大量上市!发现:糖尿病吃一次猕猴桃,等于给血糖添堵?

垚垚分享健康
2026-09-23 21:20:05
94岁默多克天价遗产核心受益人曝光,竟是邓文迪当年“死缠烂打”抱紧默多克生下的两个女儿

94岁默多克天价遗产核心受益人曝光,竟是邓文迪当年“死缠烂打”抱紧默多克生下的两个女儿

户外钓鱼哥阿旱
2026-09-22 14:41:33
海底捞的苦,袁记云饺不想吃了

海底捞的苦,袁记云饺不想吃了

远川消费评论
2026-09-23 23:14:28
大病最危险信号,不是消瘦,是排尿频繁出现5个表现,别不当回事

大病最危险信号,不是消瘦,是排尿频繁出现5个表现,别不当回事

芹姐说生活
2026-09-08 23:21:41
为何如今还有那么多人坚持认为:中国的改革开放仅有少数人得利?

为何如今还有那么多人坚持认为:中国的改革开放仅有少数人得利?

云居历史
2026-09-24 17:52:59
000678,直线封板!这一概念又火了,多股涨停

000678,直线封板!这一概念又火了,多股涨停

证券时报
2026-09-24 13:02:10
美媒:歼-36最新试飞曝光,换装二维矢量喷口,设计持续迭代

美媒:歼-36最新试飞曝光,换装二维矢量喷口,设计持续迭代

自在天高
2026-09-24 17:23:46
都被杨幂骗到了!回京仍是黑长直,牛仔裤小腹微凸

都被杨幂骗到了!回京仍是黑长直,牛仔裤小腹微凸

橙星文娱
2026-09-24 09:19:13
有人预测:若无意外,10月份后中国或迎来4大降价潮,应早做准备

有人预测:若无意外,10月份后中国或迎来4大降价潮,应早做准备

刘哥谈体育
2026-09-21 20:14:46
33岁女演员确诊癌症,已失去生活自理能力,家人苦撑2年公开求助:她想活下去,还想回去唱戏

33岁女演员确诊癌症,已失去生活自理能力,家人苦撑2年公开求助:她想活下去,还想回去唱戏

扬子晚报
2026-09-23 15:56:49
惜败!国乒男队2-3不敌日本,温瑞博连丢2盘,王皓排阵太凶险

惜败!国乒男队2-3不敌日本,温瑞博连丢2盘,王皓排阵太凶险

骑马寺的少年
2026-09-24 19:23:32
伊朗出口归零,油价破100美元!美军护航10亿桶,中国炼厂扛不住

伊朗出口归零,油价破100美元!美军护航10亿桶,中国炼厂扛不住

民间胡扯老哥
2026-09-23 07:49:34
3场只踢85分钟,他被下最后通牒:三周内必须瘦下来

3场只踢85分钟,他被下最后通牒:三周内必须瘦下来

赛场名场面
2026-09-24 20:21:42
新任广西壮族自治区党委常委廖志伟已任自治区党委秘书长

新任广西壮族自治区党委常委廖志伟已任自治区党委秘书长

澎湃新闻
2026-09-24 19:22:27
2026-09-24 21:03:00
小怪吃美食
小怪吃美食
听听故事 一同进步
649文章数 12053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艺术要闻

赵孟頫晚年炉火纯青之作!字字美若天仙,堪称元代行书第一绝!

头条要闻

国乒男团2-3惜败九连冠梦碎 中国男乒要重新开始了

头条要闻

国乒男团2-3惜败九连冠梦碎 中国男乒要重新开始了

体育要闻

巴图姆,以父之名

娱乐要闻

93岁游本昌去世 最后一句话惹人泪目

财经要闻

没了1400亿 新希望养猪的坑到底有多深?

科技要闻

Claude在DNA里挖出新发现!大佬张锋点赞

汽车要闻

2027款埃安i60,这次终于卷对地方了

态度原创

数码
游戏
旅游
教育
公开课

数码要闻

制造商CRKD推出29.99美元Atom+迷你手柄:能挂在钥匙扣上,但有完整按键配置

《GTA6》泄密者葱哥消失 套现近201万后人间蒸发

旅游要闻

南京江北新区:在行走中领略别样秋景!本周日象山湖公园将举行“世界步行日”主题活动

教育要闻

北京化工大学9名研究生被退学,学校公布原因,令人感到无语

公开课

李玫瑾:为什么性格比能力更重要?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