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4年春,北京城破之际,紫禁城里有一名后妃没有逃走。她换上盛装,走到闯军面前,却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而是自称明熹宗皇后张嫣。这个举动,后来牵出了一桩持续多年的宫廷疑案。
张嫣是谁,闯军自然不会陌生。她是明熹宗朱由校的结发妻子,也是崇祯皇帝朱由检的皇嫂。崇祯十七年三月,李自成军队攻入北京,张嫣在宫中自缢殉国。关于她后来“被救”“出宫”甚至“迎接李自成”的说法,实际上与任容妃冒认身份有关。
任氏的真实出身,正史记载并不完整。清代及明末相关记述中,有人称她是魏忠贤的养女,也有人说她是魏忠贤亲属家的女子。说法虽有差异,但可以确定,任氏与魏忠贤关系密切,因此才能在天启年间进入明熹宗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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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朝的后宫,远不是表面上的莺歌燕舞。明熹宗年幼时,乳母客氏长期受到信任,后来又与魏忠贤形成特殊关系。二人不仅干预朝政,也插手后宫事务。凡是后妃生育皇子,往往都可能触动他们的利益。
张裕妃便是受害者之一。她性情直率,对魏忠贤、客氏多有不满,临产时却被假传圣旨,拘禁在宫墙夹道,最终冻饿而死。范慧妃曾生下一子一女,因子女相继夭折而失势。李成妃替范慧妃求情,也被牵连降为宫女。
张嫣同样没有置身事外。她看不惯魏忠贤和客氏的做派,多次向熹宗劝谏。魏忠贤于是散布张嫣出身有疑、并非国丈张国纪亲女等说法,甚至试图借机动摇她的后位。
熹宗没有轻信。
这位皇帝在政治上昏弱,却十分看重张嫣。魏忠贤一度还想诬陷张嫣与信王朱由检谋反,借此废掉皇后,再扶任氏上位。司礼监掌印太监王体乾认为此计风险极大,因为熹宗既不愿舍弃发妻,也不会轻易加害唯一的弟弟。此事最终没有实施,任氏的皇后之梦也就此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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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任氏并非单纯的受宠妃嫔。她在天启四年下半年已经成为熹宗后妃,天启五年八月因怀孕册封为容妃。同年十月前后,她生下皇三子。由于此前的皇子大多夭折,这个孩子成为熹宗当时唯一在世的皇子。
熹宗因此大为欣喜,不仅下诏大赦,还在任氏尚未出月时,将她晋封为皇贵妃。宫中一度认为,只要皇子平安长大,任氏将来便有机会成为皇太后。
任氏也曾被人提醒:“皇子在,便有将来。”
可惜这个“将来”很快断了。天启六年五月,京师王恭厂发生大爆炸,宫城多处受损,宫中梁木坠落,任氏所居之处也受到震动。皇三子受到惊吓,不久夭折,后来被追封为献怀太子。
皇子的死亡,对任氏打击极大。她失去了母凭子贵的凭借,也失去了参与最高权力安排的可能。天启七年八月,熹宗病重,将皇位传给弟弟朱由检,并托付张嫣。熹宗去世后,朱由检即位,改元崇祯。
崇祯帝清算魏忠贤、客氏集团时,并没有把任氏一并处置。原因或许在于她只是后宫妃嫔,又没有直接参与朝政。此后十七年,任氏留在宫中,身份由显赫的皇贵妃变成了沉默的旧妃。
真正改变她命运的,是北京城陷。
崇祯十七年三月,崇祯帝在煤山自缢,周皇后、懿安皇后张嫣等人相继殉国。任氏没有选择自尽,也没有随其他宫人逃散,而是打扮整齐,出面接触闯军。她究竟为何冒称张嫣,史料没有留下明确解释。有人认为,她是想借皇后身份保命,也有人认为,她试图借此获得更好的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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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场冒认确实造成了后来的混乱。李自成占据北京期间,外界逐渐出现张嫣尚在人世的传闻;清军入关后,又有人说张皇后得到清廷供养。实际上,懿安皇后已经自缢,所谓“张皇后”多半指的是冒认身份的任氏。
任氏的谎言并未一直维持下去。曾亲眼见到张嫣自缢经过的宦官张永寿,后来出面指认,说明眼前的妇人并不是熹宗皇后。张嫣殉国的事实因此得到旁证,而任氏的真实身份也被揭开。
清军入关后,清廷为安置明朝遗留的公主、后妃,曾给予生活供给。任氏后来被寻回,由户部拨给日常费用,并配给侍女。顺治元年八月,多尔衮向明室后妃赏赐貂裘、衣物;顺治二年五月,清廷又发放衣物和银两,任氏也在受给之列。
她曾是魏忠贤势力庇护下的宠妃,曾因生子登上皇贵妃之位,也曾距离皇后只差一步。皇子夭折后,她在后宫沉寂多年;城破之时,又以一个并不属于自己的身份求生。至于她为何选择冒认张嫣,除了生存本能,恐怕还夹杂着对旧日尊荣的眷恋。历史没有替她留下更多辩解,只留下了这场身份错置后的诸多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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