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吕布提的这两条妙计被采纳，哪会有什么后来的三国乱世？

文/胡铁瓜

公元一百九十二年的夏天，距离董卓被当街点天灯，才过去三十九天。

一个多月前，董卓死的那天，长安百姓跟过年似的，街上载歌载舞，家里有好酒的都拎出来喝了，不少人把首饰都卖了换酒肉，就为庆祝这祸国殃民的老贼终于咽了气。所有人都觉得，熬出头了，大汉的天要晴了，好日子要来了。

谁能想到呢？短短一个多月，长安城就从庆祝的海洋，变成了人间修罗场。

十几万凉州兵疯了似的在城里烧杀抢掠，街上到处都是尸体，当官的、当兵的、老百姓，横七竖八倒在路边，没人收尸。皇宫里的汉献帝，吓得缩在龙椅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他眼前这些大兵，比当初的董卓还要凶上几分。

而当初亲手刺死董卓，被所有人当成大英雄的吕布，这时候正带着几百个残兵败将，拼了命往城外冲。他身后，是已经陷落的长安城，是他守了整整八天，最后还是没守住的都城。

一提长安失守，不少人张嘴就赖吕布草包，空有一身武艺连个都城都守不住，不愧是反复无常的匹夫。

可今天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长安陷落这口锅，真不能全扣在吕布头上。甚至可以说，要是王允真听了吕布的建议，后面的三国乱世大概率要晚上几十年，甚至未必能成三足鼎立的格局。

这话不是我胡铁瓜瞎掰，全是正史里明明白白写着的。咱们今天就抛开演义里那套貂蝉连环计的戏说，好好唠唠正史里这桩改变了整个历史走向的事儿，看看好好的一手天胡开局，到底是怎么被人打了个稀烂。

先掰扯清楚董卓刚咽气那会儿，长安手里到底攥着多少好牌。

董卓是死了，可他留下的家底还在啊。关中这块地盘，完完整整在朝廷手里，函谷关、潼关这些天险都把着，外面的诸侯轻易打不进来。朝廷的班子也是齐的，汉献帝虽然年轻，那是正经的大汉天子，全天下名义上的共主，文武百官都在，该有的衙门都能正常办公。还有粮草，董卓在郿坞存了够吃三十年的粮食，关中就算遭点灾，也饿不着肚子。

最关键的是军队。董卓手下的凉州军，虽然群龙无首，但大部分还都在，只是分散在各地驻扎。还有吕布带来的并州军，那是边军出身，天天跟匈奴、鲜卑打仗，战斗力极强，吕布本人更是当世数一数二的猛将。按说这么一副牌，只要你不瞎折腾，稳稳当当运营，先稳住内部，再慢慢收拾外面的残局，大汉王朝怎么也能再续上几十年寿命。

就像后来的唐朝，安史之乱闹得那么凶，两京都丢了，最后不也照样平叛了，又延续了一百多年？要知道东汉当时的情况，比安史之乱的时候强多了，至少皇帝还在手里，核心地盘没丢，也没有遍地都是割据的节度使。

结果呢？就因为王允一个人，硬生生把这手好牌打了个底朝天。

王允这个人，平心而论，他不是奸臣，对大汉朝廷那是忠心耿耿。不然他也不会冒着灭族的风险，跟吕布密谋除掉董卓。他出身太原王氏，正经的名门望族，士大夫圈子里的头面人物，学问、名声、骨气，那都是有的。

可这个人有个致命的毛病：刚愎自用，而且打骨子里看不起武人。

在王允眼里，这天下就得靠我们这些士大夫来治理，你们这些当兵的，就是工具，就是打手，让你干啥你就干啥，轮不到你出主意。尤其是吕布，王允更是从根儿上瞧不上。

吕布是什么出身？五原郡九原人，就是现在内蒙古包头那一带，在当时那就是边郡苦寒之地，出来的都是武夫。吕布先跟着丁原，后来杀了丁原投董卓，又认董卓当干爹，在王允这些名士眼里，那就是个反复无常的剑客，有勇无谋的莽夫，根本上不了台面。

当初要杀董卓，没办法，得用吕布的武力，所以王允还能放下身段，跟吕布好说好商量。等董卓一死，王允觉得大事已定，自己是再造大汉的功臣，尾巴立刻就翘起来了。

吕布杀了董卓，功劳大不大？那当然大，没有他反水，王允根本成不了事。所以朝廷也给了吕布很高的待遇，奋武将军，假节，仪比三司，还封了温侯，听着官衔挺大，跟三公一个级别。

可实际上呢？王允根本不给吕布实权。兵权牢牢攥在自己手里，朝廷里的大小事务，全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吕布根本插不上话。说白了，王允就是给吕布个虚名，把他当个门神供着，真遇上事儿，他根本不想听吕布的意见。

《资治通鉴》里写得很清楚：“允素以剑客遇布”。什么意思？就是王允从来都把吕布当成一个剑客、一个打手看待，从来没把他当成能一起商量国家大事的同僚。

就这态度，换谁心里能舒服？吕布本来就觉得自己立了大功，正想着能施展施展抱负，结果被人这么晾着，心里能没意见吗？但就算是这样，吕布还是本着对朝廷负责的态度，给王允提了两个至关重要的建议。

这两个建议，每一个都是救命的良方，但凡王允听进去一个，后面都不会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结果王允呢？两个全给否决了，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先不说这两个建议具体是啥，先说说后面发生的事儿，你就知道这两个建议有多金贵。

董卓死的时候，他手下的几个心腹将领，李傕、郭汜、张济这些人，都没在长安，带着兵在关东一带驻扎。一听说董卓死了，这帮人当时就麻爪了。

老大都死了，我们算啥啊？朝廷会不会清算我们？毕竟我们跟着董卓干了不少坏事。这帮人越想越慌，最初的想法根本就不是攻打长安，而是打算把军队一散，大家乔装打扮，偷偷摸摸跑回凉州老家，隐姓埋名算了，能保住一条命就行。

你想想，几千人的队伍，就这么打算散伙跑路，说明当时他们心里有多怕朝廷，有多没底气。

这时候他们还抱着一丝希望，派了使者去长安，上书朝廷，求一道赦免令。说白了，就是想让朝廷给个准话，董卓的罪不牵连我们，我们就老老实实听话，该干嘛干嘛。

按说这是天大的好事啊，不费一兵一卒，就能稳住几万凉州军，换谁不得赶紧答应？结果王允呢，直接给拒绝了，理由就六个字：“一岁不可再赦。”

意思是今年已经大赦过一次了，不能再赦了。

你说这叫什么歪理？大赦是大赦，针对的是天下普通罪犯。赦免董卓旧部是专门的安抚政策，能是一回事吗？可王允就认这个死理，说不行就是不行。

消息传回去，李傕郭汜这帮人彻底绝望了。合着朝廷是非要赶尽杀绝啊？

就在这时候，旁边站出来一个人，一句话就把历史的方向盘给掰歪了。这个人就是贾诩。

贾诩当时在李傕军中当个小官，他一看这帮人要跑，就赶紧拦住了，说：“各位可别傻了。你们现在要是把军队扔了，自己一个人跑路，那随便一个亭长就能把你们抓起来，送到长安砍头，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不如咱们带着兵往西走，打着为董公报仇的旗号，去攻打长安。要是打下来了，咱们就奉天子以令天下，那多风光；要是打不下来，到那时候再跑也不迟啊。”

这帮人一听，对啊！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万一成了呢？就这么着，李傕、郭汜带着几千个兵，浩浩荡荡往西杀过来了。

消息传到长安，王允是什么反应？

他没当回事。他觉得李傕郭汜就是几个小毛贼，翻不起什么大浪。而且他心里还有自己的小算盘：董卓的旧部，他本来就想收拾，现在他们主动送上门来，正好一举剿灭。

那派谁去平叛呢？

按说这时候应该派吕布去啊，吕布是当时朝廷里最能打的将领，手下的并州军战斗力也强。可王允不，他偏偏派了徐荣和胡轸两个人领兵去讨伐。

有人可能说了，徐荣也挺厉害的啊，当年汴水之战把曹操打得差点丧命，梁东之战把孙坚打得丢盔弃甲，那也是董卓手下的名将。

徐荣确实能打，可问题是，胡轸是什么人？

胡轸是凉州人，正宗的董卓旧部，跟李傕、郭汜都是老相识。而且这个人本来就跟吕布不和，当初阳人之战的时候，就是因为胡轸跟吕布闹矛盾，军纪大乱，才被孙坚打得大败，连华雄都死在了战场上。

王允心里本来就不信任董卓的旧部，觉得这些人都靠不住，可打仗的时候，他又偏偏派胡轸这么个凉州降将去打凉州叛军，你说这叫什么用人之道？

更有意思的是，王允派徐荣和胡轸出兵的时候，也没给人家多少兵，主力部队都攥在自己手里。他可能觉得，对付李傕那几千人，这点兵力足够了。

结果呢？大军开到新丰，跟李傕郭汜的军队一碰上，胡轸直接就带着自己的部下投降了。

人家本来就是老乡，以前都是一个阵营的，跟着王允混，王允又不信任，处处提防，那还不如跟着自己老乡干呢。胡轸这一投降，徐荣可就惨了，本来兵力就不多，还被人卖了，孤军奋战，最后战死在了沙场。

就这一仗，长安朝廷的主力部队，直接就没了一大半。不仅损兵折将，还白给李傕郭汜送了胡轸带来的大批人马、装备和粮草。

李傕郭汜本来就几千人，这一下实力大增，底气也足了。他们继续往西走，一路上不断有董卓的旧部前来投奔，樊稠、李蒙这些将领都带着人过来汇合。等他们打到长安城下的时候，队伍已经膨胀到了十几万人。

这时候王允才真的慌了。

他终于想起吕布来了。可这时候黄瓜菜都凉了啊。

吕布手里有多少兵？就自己那点本部并州军，撑死了几千人，再加上长安城里剩下的一点禁军、残兵，拢共加起来也就一万多人。对面是十几万士气正盛的凉州军，这仗怎么打？

换一般人，可能直接就弃城跑了。但是吕布没有，他带着这点人，硬是守了整整八天。

你可别小看这八天。十几万大军围着长安城日夜猛攻，守城的就一万来人，还不是一条心，吕布能顶八天，已经是超常发挥的水平。要是换个一般的将领，可能三天都守不住。

围城期间，吕布还干了件特别猛的事儿。他开了城门，派人去跟郭汜说：“咱们俩这么打，士兵们跟着遭殃，不如你我单挑，一决胜负。”郭汜也是凉州出了名的勇将，当场就答应了。

俩人就在阵前单挑，打了没几个回合，吕布一矛就刺中了郭汜，郭汜从马上掉下来，幸亏他手下的骑兵冲上来把他救了回去，不然当场就没了。

就这武艺，说吕布是当世第一梯队的猛将，一点都不夸张。

可问题是，守城最怕的不是外面的敌人，而是内部的叛徒。

到第八天头上，吕布手底下的叟兵叛变了。

什么是叟兵？就是从蜀地招募来的士兵，本来就不是吕布的嫡系，对朝廷也没什么归属感。

至于为什么叛变，正史里没说具体原因，但根子上肯定和王允的施政脱不开干系。毕竟董卓死了这么久，朝廷没给士兵们半点赏赐，反而天天让他们卖命守城，换谁心里都得犯嘀咕。

这帮叛变的士兵打开了城门，把李傕的大军放了进来。

长安城一下就乱了。十几万凉州兵涌进城里，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大街小巷全是喊杀声和哭喊声。吕布带着人跟叛军展开巷战，可架不住对方人太多了，打不过来。

最后没办法，吕布只能带着几百个亲信骑兵突围。突围的时候，他还特意勒马停在青琐门外，招呼王允，说王司徒，跟我一起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王允怎么说的？他说：“安国家、定社稷，吾之职也。若临难苟免，吾不为也。”

话是说得挺有骨气，宁死不屈。可问题是，国家搞成这个样子，社稷危在旦夕，不就是你一手造成的吗？你要是早听人家两句劝，何至于走到今天这步？

吕布一看王允不肯走，也没办法，只能自己带着人杀出武关，从此开始了颠沛流离的生涯。

没过多久，王允就被李傕郭汜抓住杀了，全家老小都没保住。可怜他一世英名，忠心为国，最后就落了这么个下场。

说到这儿，咱们就该回过头来说说吕布当初提的那两个建议了。你听完就知道，这两个建议有多值钱，王允拒绝得有多蠢。

第一个建议：赦免董卓的旧部。

第二个建议：把董卓搜刮来的金银财宝，拿出来赏赐给朝中的公卿大臣和领兵的将校，安抚人心。

就这两条，听起来简单，可每一条都掐中了当时局势的要害。

先说说第一条，赦免董卓旧部。

很多人可能觉得，不就是一道赦免令吗？有那么大作用？

作用大了去了。

董卓死了之后，最慌的不是别人，就是他手下那些凉州将领和士兵。他们跟着董卓干了不少坏事，心里都有鬼，不知道朝廷会怎么处置他们。

当时长安城里流言四起，都说朝廷要把所有凉州人都杀光。这些传言越传越邪乎，传到凉州军耳朵里，那就是催命符。

人在什么情况下会造反？就是觉得自己活不下去的时候。要是有活路，谁愿意冒着灭族的风险造反啊？

吕布就是看透了这一点，所以才跟王允说，赶紧下一道大赦令，明确告诉董卓的旧部，董卓的罪是他自己的，跟手下人没关系，既往不咎，该当官当官，该领兵领兵。

只要这道命令一下，人心立刻就稳了。李傕郭汜他们本来就想跑路，一看朝廷赦免自己了，那还打什么仗啊？赶紧谢恩还来不及呢，肯定老老实实交出兵权，或者听从朝廷调遣。

甚至这帮凉州军，还能反过来为朝廷所用。你要知道，凉州军那是当时战斗力第一梯队的军队，要是能收编过来，那朝廷的军事实力一下就上去了，不管是对付关东的诸侯，还是镇守边疆，都够用了。

这么好的事儿，王允为什么不同意？

王允有他自己的一套歪理。他说：“这些人本来就没罪，就是跟着董卓办事而已。要是特意下旨赦免他们，反而让他们心里有鬼，觉得自己真有大罪，反倒不安心。不如就不赦，让他们自己慢慢消化。”

你说这叫什么逻辑？

人家都快吓死了，天天担心自己脑袋搬家，你不站出来给个准话，还指望人家自己消化？人家只会觉得你是在憋着坏，准备慢慢收拾他们。

当时还有人给王允出了个更稳妥的主意，说：“司徒大人，您要是不想赦免也行，可以派皇甫嵩将军去统领董卓的旧部，让他们驻扎在陕县，安抚他们。皇甫将军在凉州军中威望很高，他去了肯定能镇住场面。这样既稳住了凉州军，又能守住函谷关，一举两得。”

结果王允还是不同意。他说：“不行。关东那些起兵的诸侯，都是我们自己人。要是让凉州兵驻扎在陕县这种险要的地方，关东诸侯就该起疑心了，觉得我们要对付他们。那样不好。”

合着在王允眼里，讨好关东那些诸侯，比稳住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军队还重要。

可问题是，关东那些诸侯，袁绍、袁术、曹操、孙坚，哪个是真心听朝廷的？人家早就各怀鬼胎，忙着抢地盘了。当时袁绍正跟公孙瓒在河北死磕，曹操刚拿下兖州立足未稳，袁术在淮南忙着扩张势力，全天下没人有空往西看。你讨好他们有什么用？他们能因为你讨好他们，就乖乖把地盘交出来？

简直就是书生之见，迂腐得可笑。

就是因为王允迟迟不表态，赦免令一直下不来，凉州军心里的恐慌越来越重，最后被逼得走投无路，才在贾诩的撺掇下，起兵反了。

要是王允当初听了吕布的话，及时下一道赦免令，李傕郭汜之乱根本就不会发生。长安稳如泰山，朝廷的权威也能保住，哪会有后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再说说第二条建议，分董卓的财物。

董卓搜刮了多少钱？《后汉书》里是这么写的，郿坞里面，黄金有二三万斤，白银八九万斤，至于绫罗绸缎、奇珍异宝，更是堆得跟山一样，数都数不过来。

这些钱是哪来的？都是董卓从百姓手里抢的，从文武百官手里勒索的，全是民脂民膏。

吕布就跟王允说，现在刚杀了董卓，人心浮动，不如把这些金银财宝拿出来，分给朝中的大臣和领兵的将士。大家都得了好处，自然就会真心拥护朝廷，人心也就稳住了。

这话说确实得太对了。

杀董卓这事儿，不是王允一个人干成的，是很多人一起出力的。有朝中的大臣，有军队的将士，大家都冒着风险参与了这件事。现在事成了，总得分点好处吧？

不是说所有人都贪财，但是物质奖励，从来都是稳定人心最直接的手段。你把董卓抢来的钱分给大家，一来是还财于民，二来也让大家知道，跟着朝廷干，有奔头，不会白忙活。

结果王允又给拒绝了。

他觉得这些财物应该收归国库，不能随便分。而且他可能觉得，我是为了国家大义才杀董卓的，你们也应该跟我一样，讲大义，谈钱太俗了。

可问题是，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是名门望族，家里有的是钱。很多当官的、当兵的，家里日子过得也一般，人家跟着你冒杀头的风险，总不能一点好处都捞不着吧？

你一分钱不掏，光靠嘴说大义，谁愿意给你卖命啊？

所以到了李傕郭汜打过来的时候，大臣们很多都抱着观望的态度，当兵的也没什么斗志，胡轸说投降就投降了，叟兵说叛变就叛变了。为什么？因为大家对朝廷没什么归属感，觉得王允根本不拿他们当回事，凭什么给你拼命？

要是王允当初听了吕布的话，把董卓的财物拿出来封赏大家，所有人都得了好处，那人心肯定不一样。打仗的时候，将士们肯定拼死作战，也不会轻易叛变。守城的时候，大臣们也会齐心协力，帮着出主意。那样的话，长安城未必守不住。

你看看，两条建议，一条解决外部的军事威胁，一条解决内部的人心问题，全都是对症下药的良方。结果王允一条都没听，硬是把自己逼到了绝路上。

很多人受演义的影响，觉得吕布就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除了能打，什么都不行。可你从这件事就能看出来，吕布不仅能打，看事儿的眼光可比王允准多了。

他很清楚，杀董卓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最要紧的是稳定局面，不能把人逼反了，不能让大家离心离德。他提的两个建议，都是最务实、最有效的解决方案。

可惜啊，王允因为看不起吕布的出身，看不起他的为人，连他说的正确的话也听不进去。就因为个人的偏见，把国家大事都当成了儿戏。

说到这儿，可能有人会质疑，说就算王允听了吕布的话，赦免了董卓旧部，分了财物，难道就不会有别的乱子了吗？东汉末年的乱世，难道就是王允一个人造成的？

咱客观说，东汉末年的乱象，根源很深，豪强土地兼并，宦官外戚专权，黄巾起义打击，这些都是原因。但是，董卓被杀的那一年，也就是公元一百九十二年，是东汉王朝最后一次可以平稳落地、慢慢恢复秩序的机会。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董卓死了，最大的乱源没了。天下人都松了一口气，都盼着朝廷能好起来。这时候朝廷的威信还在，大部分州郡还是认汉献帝这个皇帝的，没有公开分裂。

只要长安这边稳住了，把内部的军队整合好，把关中的经济恢复起来，然后以朝廷的名义，慢慢安抚各地的诸侯，该招安的招安，该削藩的削藩，一步一步来，不是没有机会。

就像清朝末年，太平天国闹得那么凶，最后不也被镇压下去了，清朝又续了几十年？东汉当时的情况，比清朝末年好多了，至少还没有外敌入侵，中央政府也还有一定的控制力。

结果呢？王允这一顿操作，直接把中央政府搞垮了。

长安城破之后，李傕郭汜把持了朝政，这两个人都是武夫，根本不会治理国家，只知道烧杀抢掠。没过多久，他们俩又闹起了内讧，一个劫持了皇帝，一个劫持了公卿百官，互相攻打，打了好几个月。

关中地区本来是最富庶的地方，经过这一番折腾，彻底毁了。老百姓死的死，逃的逃，几百里地都见不到人烟，甚至出现了人吃人的惨状。

后来汉献帝好不容易从长安逃出来，一路颠沛流离，逃到了洛阳。洛阳早就被董卓烧没了，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皇帝和大臣们只能住在破庙里，连饭都吃不上，很多官员都饿死在了路边。

就在这个时候，曹操抓住了机会，把汉献帝迎到了许都，开始挟天子以令诸侯。从那以后，大汉朝廷就彻底成了傀儡，皇帝成了曹操手里的工具，天下正式进入了诸侯混战的时代。

再然后，就是曹操统一北方，刘备占据西川，孙权坐镇江东，三国鼎立，打来打去，几十年的战乱，死了多少人？

而这一切的起点，就是王允拒绝了吕布那两条看似不起眼的建议。

你说，这是不是一念之差，改变了整个历史的走向？

当然了，历史没有如果，我们也不能假设。但是我们可以从这件事里看出很多道理。

别轻易看不起任何人。你觉得人家是大老粗，没文化，可人家说不定比你更懂实际情况，比你更有解决问题的能力。王允就是看不起吕布，觉得他就是个剑客，他的话不值一听，结果吃了大亏。

做人也不能太刚愎自用。一个人再聪明，再厉害，也总有考虑不周的地方。多听听别人的意见，尤其是不同的意见，没什么坏处。王允要是能稍微谦虚一点，跟大家商量商量，也不至于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还有，做大事一定要先稳住人心。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你光讲大道理没用，得给人实际的好处，得让人有盼头，人家才愿意跟着你干。吕布就懂这个道理，王允反而不懂。

读史最耐人琢磨的就在这儿，从来没有非黑即白的脸谱。好人也能办出毁天灭地的错事，坏人也可能有精准的判断力。

吕布这个人，确实有很多毛病，反复无常，见利忘义，这些都是正史里写着的，没法洗。但咱们也不能因为他有缺点，就否定他所有的东西，否定他正确的意见。

同样，王允虽然犯了大错，但他的忠心、他的骨气，也值得敬佩。他不是坏人，只是办了坏事，而且是天大的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