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人称 · 我 · 老刁 · 四川泸州 · 酒类经销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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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库房里现在压着一千八百多箱老窖,特曲、头曲、国窖一码一码码到房梁。泸州这地方,空气里都飘着酒糟味儿,我打小闻着这味儿长大,后来自己也干起了卖酒的买卖。可你别以为干这行就只在乎酒价涨不涨——我这人邪门,库房里囤酒,账户里也囤它的股票,两样都压着。外头人听了一愣,说老刁你卖酒还不够,还买它家股票?我笑笑,说库房里那一箱箱酒我看得懂,它那张股票我更看得懂,因为这牌子一年到头给我分钱,比卖酒还准时。
01 我这门生意,从一箱一箱搬酒起家
我九九年从乡下来泸州,先在酒厂边上给人扛包,一天扛三百斤高粱进窖房,肩膀磨出茧子。后来攒了点门路,零三年自己开了间小门店,从二批商手里倒货,一辆三轮天天往餐馆、超市送货。那会儿国窖还没现在这么金贵,特曲一箱批下来赚个七八块,我蹬三轮跑断腿。老婆在店里看摊、开票、接电话,俩人从早忙到黑,月底算账能落个三四千就算好月。
干到一二年,我盘下现在这间库房,三百平,一年租金四万二。经销权是托了熟人关系才拿到的,泸州老窖在川内认,饭局上谁不拎两瓶老窖。我这门道就一句话:货真价实,不串货。下游餐馆老板信我,我给他们供的酒从不开盖、不换标。这么多年,库房里的箱子越堆越高,我的本钱也一点点从三轮变成了一辆厢货。
那阵子身边朋友都劝我买房,说泸州江景房要涨。我去看过,三江口的盘一平四千多,全款得四十万。我犹豫了半截,最后没买——钱压在库房周转上,哪抽得出来。如今看房价是涨了些,可我这股票账户也起来了,两头不耽误。当时要是全砸房里,这十年分红就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卖酒的人买酒厂股票,不叫跟风,叫我把天天经手的买卖,也给自己留了一份。
02 二〇一五那年,我第一次把货款变成了股票
真下手是二〇一五年开春。那年春节白酒卖得邪火,我库房清空又补了三回,手里攒下七万五的周转余钱,是卖了一冬天酒、一瓶瓶数出来的。老婆说存定期吧,稳当。我翻开手机看一眼定存,一年才一点八个点,七万五搁一年利息一千三,连半箱国窖都买不起。我说我懂酒,老窖这牌子川渝饭桌上离不了,它靠卖酒赚钱,我闭着眼都知道它酒好卖——这跟我在库房搬箱子是一个理。
那阵股价三十出头,我三十一块五买的,二千四百股,整七万五千六,一分没留,全压进去了。按下买入键那下,我手心出汗——这钱是货底子,万一亏了,开春补货都悬。可我转念想,我卖它酒卖了十来年,它年报里营收一年比一年厚,凭啥不敢陪它走一程。下单成功,我骑车回库房,看见那一地箱子,反倒踏实了。
有个开烟酒店的祝老板,那阵天天在微信群里晒他炒的"重组票",红彤彤的盈利截图像放鞭炮。他劝我也跟,说老刁你守着死酒有啥出息。我没接茬。我认死理:祝老板卖的烟我看得懂,他说的重组我一个字不信。后来他那票真跌没影了,再碰面他闷头抽烟,绝口不提股票,见我就递烟。
03 头一回分红进账,比我卖酒还踏实
头一回收到分红短信,我正蹲在库房门口吃碗面。手机一震,跳出来"泸州老窖派息到账两千三"。我筷子都顿了——两千三块,等于白卖了一百五十箱特曲的毛利,公司真给我这小散户打钱,一分不少。那天数九寒天,泸州风刮得脸生疼,我后背却一阵热,不是冻的,是服气。卖酒十来年,头一回有人给我"返点",还是上市公司白纸黑字发的。
那年老窖每股分九毛六,二千四百股乘下来两千三百。我盯着那数字看了半天,给老婆发微信:今儿公司给我发工资了。她回个"?"。晚上收摊我俩去吃了顿豆花饭,我说这钱不花,转头再买成股。她白我一眼,说你卖酒攒的钱还不够折腾。我说你不懂,这叫钱生钱,它年年给我发,比卖酒稳。
后头几年分红一年比一年厚。一块、一块五、两块、三块……到二三年每股分到五块四。二千多股翻着倍往上走,我年年把分红原封不动又买回去。卖酒的人都知道,好酒越陈越香;这股票的分红,也是一年比一年浓。有回税务局来查账,小伙子瞅见我手机上的分红记录,笑说刁哥你这比开店强。我笑,说强不强另说,它不闹心是真的。
分红到了手我不挪窝,转头又买成股,这股轴劲,连我老婆都拿我没辙。
04 同行笑我压货压成了股东
周围卖酒的同行不少,真拿股票的不多。有跟我一样做老窖代理的,涨的时候恨不得放炮,说老刁你看看人家茅台翻多少倍;跌的时候又叹气,说我这死酒股磨死人。我一个都不眼红。我那七万五进去,老窖从三十一到后来一百五上下,中间熬了快十年。
有回川南经销商聚会,大伙儿聊行情,一个做五粮液的哥们说我:"老刁你老窖拿这么久,图啥?又不是茅台。"我说我图它年年给我打钱。他笑我土。可去年他资金链紧,低价甩货回血,我账户里分红稳稳到账,一分没动本金。那会儿他再不笑我土了,散场拉我手,说你这笨法子,反倒最扛事。
也有年轻人来问,刁叔你这法子现在还灵不灵。我说灵不灵看你图啥。你要一夜暴富,我这法子管不着;你要年年有点进项、夜里睡得着,挑个看得懂的慢慢来。贪字头上一把刀,我卖酒的人最懂——压一批串货假酒,一时赚,一辈子完。
还有二〇一八年那阵,白酒板块稀里哗啦往下掉,老窖也跟着跌,那几天我手机都不敢看。有天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摸手机绿油油一片,老窖跌到四十出头,比我成本高不了多少。我手心出汗,心想这下春补货要黄。可第二天一早我还是照常去库房点货、开票、装车,干着干着就忘了那绿柱子。晚上回来想,它分红又没断,慌啥。就那么熬过来了。
05 那几年它跌过,我一次没割
老窖这票,真不是一路顺。一八年那波最低探过三十五六,离我成本就差几块,账户绿了大半年。那阵子库房租金涨、进货贵,两头夹着,我夜里翻来覆去。老婆问你咋了,我说没事,睡不着。她叹气,说早说别乱买。我没回嘴,可心里有底。
我自个儿想:我卖了它十来年酒,它酒厂还在冒烟,窖池还在发酵,凭啥因为绿几个月就抛。再一个,它年年分红,我没卖股也年年进钱,急啥。那年老窖每股还分一块五,照分不误。我想,反正我不靠它差价吃饭,它给我分钱,我就拿着。熬过那阵,后来慢慢爬回来,我长舒一口气。
股价跌下去还会回来,分红停了才是真亏;我认分红,不认差价。
华阳那边一个做代理的老陈,自个儿也套着,见我就劝,老刁你趁亏得少赶紧跑。我一笑,说你跑你的,我这套着还能收分红呢。他直摇头,说我死心眼。后头他追的那只概念票腰斩,再碰面他再不提老窖这茬。你说人呐,涨的时候个个是军师,跌的时候比谁都慌。
06 复投八年,股数自己往上爬
这事儿我咬牙坚持了八年。每年那笔分红,到账当天或隔一两天,全数又买回老窖。一年一年滚,股数也一年一年往上爬,从二千四百股,到如今账户里趴着三千四百来股。
你算算这中间:我没再掏过一分新钱,全是公司分给我的钱,又变成了股。等于雪球没靠我推,自个儿在滚。有人问我,这不就是把鸡蛋全搁一个篮子里?我说对,我就一个篮子,可这篮子我盯了二十多年,知道它底细。老窖要真塌了,那不是我老刁的事,是全国多少饭局上没人拎老窖的事。
三千四百股,乘上现价一百五,账户里趴着五十一万上下。八年分红拢共到我手上小十万——这账我拿纸笔算过多少遍,闭着眼都能背:等于公司早把我的本钱还回来一大半了。剩下那点持股,权当白捡。老婆有回说,你这八年光分红就小十万,比利息强十倍。我说强的不止十倍,是它不闹心。利息那点钱,物价一涨就毛了;这分红是公司真金白银切一块给你,雷打不动。
格雷厄姆那老头有句话我记着:市场先生是你的仆人,不是你的向导。意思是那股价上上下下,是它在冲你瞎嚷嚷,你别跟着它起哄。我这一不盯盘,二不跟它吵,它就奈何不了我。分红才是它真金白银塞我手里的,那才作数。
07 库房里的酒和账户里的股,都是我的底
前阵子儿子问我,爸你这钱留着干啥也不花。我说这钱不是给我花的。
我在泸州卖了二十多年酒,临老给自己也存了这么一笔"存货",不过是存到了股市里。它涨得不快,可它年年给钱,比当年的定期还让人踏实。这账户留给老婆,三千四百股,一年分红小两万,够她买菜、吃药,不用跟儿子张嘴。
我做了一辈子本分生意,临老不想给儿孙添负担,也不想让老婆看人脸色。这笔钱不算多,五十万上下,可它稳,它年年有进项,看得见摸得着。儿子在成都上班,周末常回来,见我跟老婆日子宽裕,他在外头也安心。我给不了他大富大贵,可我能给他妈留个不犯愁的底。
库房里那一千八百箱酒,是我卖了二十年的凭据;账户里那三千四百股,是我陪这牌子走的二十年的凭据。两样我都认。有人问我怕不怕老窖以后不分红,我说怕,可它分了八九年,我没道理替它愁到睡不着。
我这笨人,笨办法,八年走下来,反倒是心里最稳的那个。
我认我的死理:钱放在看得懂、肯年年分钱的地方,比啥都强。泸州老窖经销商,库房里囤酒也囤它的股票,分红够给老婆买菜,不跟孩子开口,体面。我说不清书上的大词,我就知道这么过,踏实,也给家里有个交代。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故事为第一人称虚构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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