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九七九年的春天，对很多人来说是充满希望的季节，但对我和二班的战友们而言，这个春天是由汗水、鲜血、蚂蟥和无处不在的死亡气息交织而成的。那年我刚满十九岁，是个入伍不到一年的新兵。
我们在亚热带的密林里穿插了整整三天三夜，上级下达的任务是侦察敌军一个隐蔽的弹药补给点。带队的是我们的班长老赵，一个参加过多次边境剿匪的老兵。他话不多，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总是挂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队伍里最年轻的是小武，还不满十八岁，圆圆的脸蛋上还带着几分没有褪去的稚气，开枪的时候手都会微微发抖。
那里的地形太复杂了，参天的大树遮天蔽日，地上的腐叶积了厚厚一层，一脚踩下去，黑水直往外冒。更可怕的是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越南军队里有很多女兵，她们平时穿上老百姓的衣服，和普通的农妇没有任何区别，但只要你一转身，她们就能从草垛里、水沟旁掏出枪来要了你的命。
出发前，连长再三嘱咐我们，在这片丛林里，哪怕是看到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或者一个哭泣的孩子，都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但我怎么也没想到，有些诡计，会离谱到彻底颠覆一个人的道德认知。
那天下午，我们的水壶早就见了底。嗓子眼里像是在冒火，每咽一口唾沫都带着浓浓的血腥味。老赵拿着望远镜，在前面小心翼翼地探路。突然，他打了个手势，让我们全部隐蔽。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们听到了细微的水声。透过茂密的芭蕉叶，前方大约二十米的地方，有一条清澈的山涧。水流不大，但在我们这群快要渴死的士兵眼里，简直就是救命的甘泉。
但老赵并没有让我们靠近，他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像是一头闻到了危险气息的老狼。他压低声音，用几乎只有我们几个能听到的气声说：“有情况，散开，子弹上膛。”
我和小武趴在潮湿的泥地上，慢慢拨开眼前的阔叶草。接下来的那一幕，我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山涧的浅水区，站着一个女人。准确地说，是一个全身赤裸的越南女人。她看起来大约二十出头，皮肤呈现出常年在热带阳光下曝晒的微黑色。
她背对着我们，长长的黑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正用手掬起溪水，慢慢地擦拭着身体。岸边的一块大石头上，胡乱地堆放着几件破旧的黑色衣裤，还有一个用来盛水的竹筒。
在那个年代，我们这群当兵的都是些淳朴的农村小伙子。别说看光身子的女人，就是平时在村里和同龄的姑娘说句话，脸都要红到脖子根。小武一看到这情形，倒吸了一口凉气，脸瞬间憋得通红，赶紧把头低了下去，甚至连眼睛都闭上了，嘴里无意识地嘟囔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我也觉得浑身不自在，心跳陡然加快，有一种说不出的尴尬和慌乱。我们是军人，受到的教育是优待俘虏，是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是保护老弱病妇。眼前那个毫无防备、赤身裸体的女人，在我们的潜意识里，绝对被划归到了“弱者”和“平民”的范畴。
“班长，咱们是不是避一避？或者绕道走？”我转过头，小声地向老赵请示。我觉得，人家一个姑娘在洗澡，我们一群大男人端着枪趴在这里盯着看，实在是太下作了，传出去丢的是中国军人的脸。
老赵没有理我。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女人的背影，手指已经稳稳地搭在了扳机上。他眼中的警惕不仅没有因为对方的赤裸而减少半分，反而变得更加锐利了。
“别动。”老赵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林子里方圆几里连个村庄都没有，哪来的女人一个人在这洗澡？”
老赵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我的慌乱。是啊，这里是交战区，炮火连天，哪家正常的老百姓会有闲情逸致跑到这荒山野岭的溪水里洗澡？
就在这时，那个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慢慢转过身，面向了我们隐藏的方向。
小武紧张得往后缩了缩，我则握紧了手里的冲锋枪。那个女人并没有表现出我们预想中的惊恐或尖叫。
她就那么光着身子站在水里，目光有些呆滞，随后，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她颤抖着，用生硬的中国话冲着我们的方向喊道：“救救我……我受伤了……别杀我……”
她一边哭，一边指了指自己的大腿。距离有些远，但隐约能看到她的大腿上确实有一道血口子，正在往水里渗着血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