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龙点穴有先后：龙、穴、砂、水这四样齐了，才谈得上坐山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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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学风水，一上山就掏罗盘，先问坐什么山、立什么向。

老地师最忌这种次序颠倒：来龙还没认清，穴在哪里不知道，左右砂手没看明白，水从哪里来、往哪里去也没弄清，罗盘上的二十四山转得再熟，也只是空转。 清代赵九峰把地理归纳成五诀：龙、穴、砂、水、向。

前四样是眼前山川形势，向是把四者统起来的一步。

为什么寻龙、点穴、察砂、观水要走在立向前面？

四样若少一样，向又为何不能急着定？

赵九峰本名赵玉材，清代磁州人。

他后来写《地理五诀》，并不是一开始便自称得了什么秘传。书前自序里说得很明白：乾隆十五年祖父下葬，几年后父亲壮年去世，家中又接连遇事，有人便把原因推到祖坟上。赵玉材不肯只听一句“祖茔有碍”，便四处请地师覆验。

问题也从这里出来了。

来看的先生不少，说法却各不相同。有的只谈水法，有的只论坐向，有的满口秘诀，却不能把眼前这座山为什么可取、为什么不可取说清楚。赵玉材干脆自己买来数十种形家书，反复研读，又把亲友旧茔的山向、水口一一记下相互核验。后来宦游各地，他仍不断察看旧地，嘉庆年间才整理成《地理五诀》。

他把复杂的地理术数收成五个字：龙、穴、砂、水、向。

这个排列本身，就很值得看。

先说龙。

古人所谓“龙”，不是山像不像一条龙，也不是看到一座高峰就叫龙脉。它说的是山岭从远处过来时的起伏、转折、开合，以及到了近处怎样收束。

《青囊序》说：“次察血脉认来龙。”一句话点得很准：看山不是只盯眼前这一座，而要知道它从哪里来。

赵九峰在《地理五诀》讲龙，也把“活泼”二字放得很重。他说地势有起伏、高低、转折，好比龙有隐有现。真正察龙，是从远处一路看到近处，看山势有没有来历，到了将要结作的地方有没有收束。

老地师进山，若连山从哪里来都没有看清，就不会急着在某个小山包上点穴。

龙是来路。

来路不清，后面全无根基。

龙认出来，才谈穴。

“穴”也不是地上随便找个凹处，更不是先拿罗盘定个方向，再在那里挖一个坑。

赵九峰的《穴诀》说得很直接，后面束气要短细，前面砂水要有情，龙、砂、水都得一并参看。他甚至写下“砂水龙种齐取到”一句，意思已经很明白：点穴不是孤零零只看脚底这一块土，而是要看这个位置能不能把前后的山水关系收在一起。

《入地眼全书》也说：“龙为根本。”真龙若有结作，才谈得上穴；穴定下来，四周砂水的关系才显得出来。

老地师点穴，其实是在找一个“落点”。

远山一路行来，总不能无休止地走。到了某处，后山收束，左右有护，前面开出明堂，水势又不直冲直去，这才有资格停下来细察。

穴只是小小一点，却不能脱开大局。

接下来是砂。

很多初学者一听砂，便以为是砂石。

古地理里的砂，主要指穴场四周较近的山丘、岗阜。左右护卫、前方案山、远处朝山，都在这一层里观察。

砂的作用，不是山峰越多越好，也不是形状越奇越贵。

《入地眼全书》说得很朴素：“穴者，龙之所结；水者，龙之所源；砂者，龙之所卫。”砂要看的，是它同穴的关系。

左右山势向外反背，前面逼压，后面空缺，哪怕单独看每座山都很秀，也未必能围成一个完整格局。

老地师看砂，看的便是这个“卫”字。

该护的地方能不能护，该开的地方有没有开，左右是不是失衡，前面有没有东西把水口收住。到了这一层，才真正从一条来龙，看到一处完整的场地。

砂看完，还少不了水。

《葬书》里最有名的一句话，就是“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接着又说：“风水之法，得水为上，藏风次之。”

这也是“风水”二字最早一批重要的理论来源。

水为什么放得这么重？

山势能看出从哪里来，水势却能帮助判断到哪里止。水若一路直泻，不回不顾，古人不取“聚”；水若在前面弯抱、交会、停蓄，才容易被形家拿来判断山势到了这里有没有收。

赵九峰讲水，也不只问“有没有水”。

他看的是来水、去水、水口。

从哪里来，在哪里转，往哪里出，出口有没有关拦，这些都比眼前看见一条河重要。

有人会觉得奇怪：既然次序是龙、穴、砂、水，为何有些古书又说“未看山，先看水”？

其实并不冲突。

《入地眼全书》一面说“龙为根本”，一面又说水是寻龙的重要线索。看水，是为了帮助辨认山势的行止，不是丢开龙穴砂，只拿一条河定吉凶。

山有来路，穴有落处，砂能环护，水有来去。

到这里，龙、穴、砂、水四件事才算摆在了一张图上。

可问题也正是在这里出现。

龙已经认了，穴也找了，左右砂手清楚，来水去水也看明白了，难道事情还没做完？

赵九峰偏偏又把一个“向”字单独列出来，还说自己另立“向诀”，用来统属前面四科。

既然向这么重要，为什么不一上山就把罗盘架好，先定坐山朝向，再按这个方向去找龙、穴、砂、水？

老地师为什么宁肯走半天山路，也不肯先把那个“向”定下来？

答案就在赵九峰自己留下的一句话里。

他在《地理五诀》成书后的文字中说，龙、穴、砂、水“原不能分”，只是怕学者混在一起看不明白，才分门别类去讲，又“立一向诀，以为四科之标准”。另一处说得更重，称“向”为龙、穴、砂、水的“大都会”。

“大都会”三个字很传神。

向不是凭空多出来的第五件东西。

它是前面四件东西碰到一起以后，才出现的统合关系。

坐山立向，说白了，是人站在这个穴场上，要确定背后是哪一方，面对哪一方，再把来龙、左右砂、水口的方位关系统一到一个方向体系里。

若连穴在哪里都没定，坐从哪里坐？

水口没看清，向又朝什么地方校？

左右砂还没有分出宾主，拿着罗盘先定一个方向，只能逼着眼前山川去迁就手上的刻度。

这就是老地师最怕的“先有答案，再找山来配”。

寻龙点穴的先后，也不是说走进山里第一眼只能看龙，第二眼只能看穴，看到水还得假装没看到。

真正的先后，在判断。

看见水，可以借水寻龙；看见砂，也能借砂察穴。眼睛可以一起看，结论却不能倒着下。

龙没有来历，穴不能轻定。

穴没有落稳，砂水便没有中心。

砂水还没围着这个中心看清，坐山立向也就少了根据。

赵九峰写《地理五诀》时，卷次本身就留下这个思路：讲龙，讲穴，讲砂，讲水，到了后面才专门谈向。

可“四样齐了”也不能理解成四样必须各自十全十美。

真正的山川没有刻出来的模型。

龙、穴、砂、水互相牵连。龙到了哪里结，决定穴在哪里找；穴一移动，左右砂的高低远近便跟着改变；站的位置一变，原来看着环抱的水，也可能变成斜飞。

这才是“齐”的真正意思。

不是四样各看各的，都打一个满分。

是四样能够互相说明，不自相矛盾。

赵九峰的《穴诀》里就强调，穴场前面的水口、吉砂吉水、后面的束气，要一起取到。单独看见一个漂亮山窝，并不能叫真穴；只见两边有山抱着，后面没有来脉，也不能凭砂定穴。

《葬书》讲“界水则止”，也离不开前后左右环卫区穴。水的“止”和砂的“藏”，本来就是合起来看的。

到了这一步，再谈向，向才不是一个孤零零的度数。

它是在回答：这个落点怎样面对周围已经存在的山水关系。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懂一点罗盘，不等于会寻龙点穴。

罗盘量的是方位。

龙、穴、砂、水辨的是形势。

形势尚未看清，方位再精细，也不知道量的是不是正确的位置。

古代形家最怕的，并非罗盘不会转，而是山没看懂，就急着套法。

赵九峰自己早年四处访师，最不满意的也正是那些满口秘传，却不能把眼前形势讲明白的人。他后来把五诀拆开来写，本意就是让人一件一件看清，再把它们合起来。

龙，是来。

穴，是止。

砂，是护。

水，是界。

向，是把前四者放进同一个方位关系里重新审视。

这五个字连起来，才是《地理五诀》真正的次序。

古代风水中的吉凶判断属于传统术数体系，并不能作为现实祸福的因果证明。可只从古人相地的方法去读，“先看山水形势，后谈坐山立向”确实有一条清楚的逻辑。

还没认出来路，就急着定方向，容易把次序弄反。

真正的老地师上山，先问的从来不是“这一地立什么向”。

他先问的是——龙从哪里来，穴在哪里停，左右砂怎样护，水到哪里收。

这四问答得上来，罗盘才真正有地方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