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苏怜儿垂下眼，唇角却扬着。
“陛下，公主离宫多年，一时难以接受，也是人之常情。”
她缓步走到我面前，柔声道：
“昭宁，你母后犯下大错，已不配再为中宫。”
“本宫虽尚未受册，却执掌凤印，统摄六宫。”
“你若还想做大胤尊贵的公主，便该懂得审时度势。”
她身边宫人捧来漆盘。
盘中放着一盏热茶，还有一卷明黄绢书。
苏怜儿轻轻一笑。
“跪下，奉茶。”
“唤我一声母妃。”
“再在这份认罪书上落印，承认谢氏罪行属实。”
“往后，本宫自然会替你在陛下面前美言。”
母后抓住我的衣袖，指节发白。
“昭宁，不要。”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然后抬眼看苏怜儿。
“母妃？”
“你也配？”
苏怜儿脸上的温柔彻底碎了。
她扬手朝我打来。
我没有躲。
在她手落下之前，我抬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啪。
清脆一声，响彻长乐殿。
苏怜儿被打得偏过脸。
殿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下一瞬，父皇暴怒起身。
“赵昭宁！”
我甩了甩发麻的手，声音冷淡。
“这一巴掌，是替我母后还的。”
苏怜儿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我。
“你敢打我？”
我往前一步。
她下意识后退。
“你穿我母后的衣裳，戴我母后的首饰，踩我母后的背。”
“我打你一巴掌，已经算轻了。”
苏怜儿眼圈瞬间红了。
她转身扑向父皇，声音发颤。
“陛下，臣妾受辱不要紧。”
“可今日满殿宗亲都在，昭宁公主如此折辱臣妾，分明是不将陛下放在眼里。”
“她在北疆多年，受蛮人教唆，只怕早已忘了自己是大胤公主。”
父皇面色铁青。
“来人！”
殿外禁军齐齐入内。
“将昭宁拿下！”
我身后的北疆亲卫同时拔刀半寸。
禁军脚步一顿。
父皇怒极反笑。
“怎么？你还想在朕的宫里动刀？”
我看着他。
“父皇要拿我，总得先说清楚，我犯了哪条律。”
父皇冷声道：
“忤逆君父，掌掴贵妃，携刀入宫，哪一条不够治你？”
我还没开口，殿内宗亲便纷纷站了出来。
安王妃端着茶盏，语气轻蔑。
“昭宁公主，陛下念你远嫁多年，不忍重责，你却步步相逼。”
“谢氏当年做下那些丑事，整个后宫谁不知道？”
另一名老郡主也道：
“苏贵妃宽仁，今日还愿让废后近身伺候，已是给她体面。”
“公主若还要闹，岂不是让天下人看皇家的笑话？”
一个妃嫔柔声附和：“皇后之位本就该由贤德者居之。”
“谢氏仗着出身清贵，素日冷脸端架子，又多年无子，德行早有亏损。”
“更何况，当年若不是谢氏嫉妒成性，苏姐姐的孩子也不会没了。”
母后听到这里，身子狠狠一颤。
“不是我。”
她抬起头，眼底血丝密布。
“我没有害她的孩子。”
苏怜儿慢慢走到母后面前。
“姐姐，你害得我小产，害得陛下痛失皇嗣，难道一句没有就能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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