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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历史,一半写在书页上,一半刻在山河里。而山西,是把这两半叠在一起的地方。
黄河切开黄土,太行撑起苍穹,两千年前的人和事,至今仍在这片土地的一呼一吸之间。
与辉同行行至山西,循着水声与车辙,听见了三个关于"人该如何自处"的古老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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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流向前,时代也在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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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多年前,战国前夜的晋国,正处于剧烈的权力更替之中。
智氏衰亡,赵氏崛起,一个旧时代正在结束。
在时代转折的巨大混乱面前,一个人的忠诚显得微不足道。可偏偏有人要用这微不足道的东西,去称量整个时代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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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让就是那个人。
他曾受智伯重用。智伯死后,豫让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转身投向新主。他说:"士为知己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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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替智伯报仇,他漆身毁容,吞炭改变声音。失去了身份,失去了面目,甚至让最亲近的人也难以认出自己。只为了完成一个已经没有人要求他完成的承诺。
他几次寻找刺杀赵襄子的机会,最终失败被捕。临死之前,他请求赵襄子脱下一件衣服,让自己刺上几剑,以此完成最后的心愿,随后自尽。
"国士遇我,我故国士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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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多年过去,胜负早已归于尘土。
可那个愿意用生命守住一份情义的人,却仍穿过两千年的风尘,让后人看见了信义,曾经抵达过怎样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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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历史,行至山西,脚步总会慢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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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这里黄河沿吕梁西麓奔流;太行山——太行横亘于东方;汾河——汾河穿过古老的盆地;雁门关——关隘与道路,连接着塞外和中原。
山河相接之处,文明在这里汇聚,王朝在这里兴替,无数人的命运也曾在尘世里相逢。
千年文脉,韵藏山西
黄河行至孟门,两岸山石骤然收紧,奔涌的河水在峡谷间激起回声。
《吕氏春秋》曾记载:"吕梁未凿,河出孟门之上,大溢。禹凿龙门,水南流。"人依水而生,也曾在水面前无处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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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禹之前,鲧选择了"堵"。筑堤,拦截,试图用一道更坚固的边界把洪水挡在人之外。
那是面对灾难时最本能的抵抗,却终究未能平息洪患。
到了大禹治水,有了另一种方向。开山,疏河,以疏代堵,不再是一味地拦住来水,而是顺着水势,为它疏出一条去路。
古人以"孟"为始,因此后世称这里为孟门,又有"天下黄河第一门"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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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禹留下的,何止是开山的传说。面对远比自身强大的天地,人开始懂得:有时候我们需要与之抗争的勇气,有时候我们需要因势利导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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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从这里向前,人们也从这里学会了与山河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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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传孔子周游列国时,曾沿太行古道前往晋国。行至天井关附近,几个孩子正在路中间用石头垒城,挡住了车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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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的弟子让他们让路。
童子拱手道:"吾等赶路,烦请行个方便。"
”先生请看,我脚下是什么?“
“几块石头垒的小圈。”
"此乃一座城。只有车绕城,而无城让车。"
孔子听后没有责怪,他承认这个孩子说得有理,便让车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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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无法代替历史。但一个地方愿意把怎样的故事讲上千年,本身就是一种选择。
人们记住的,不只是孔子的车是否真的来到这里;人们记往的,是曾经在这里,一个名满天下的长者,愿意在一个孩子说出道理之后,停下自己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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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问使人看见天地,谦逊使人看见他人。
那辆车绕过的,不过咫尺之地;留下的,却是一个人愿意为他人、为道理让出的余地。
千百年来,不过是山河的一次呼吸。城池终会荒芜,姓名终归风烟。黄河带走了往事,太行留下了分量。
人在天地之间如何进退,如何相报,如何不负自己的内心——山西这片土地从不直接回答,人为何这样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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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只是让水继续流,让风继续吹,也让过去,在后来者身上,拥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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