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以为八旗里带“正”字的就比“镶”字的高贵,其实这是个天大的误会。真正决定旗人地位的,从来不是旗名,而是旗主是谁。
先说说这八旗是怎么来的。当年努尔哈赤为了方便管理部众,把三百人编成一个牛录,五个牛录组成一个甲喇,五个甲喇再组成一个固山,也就是一旗。最初女真人只有两旗,努尔哈赤掌黄旗,弟弟舒尔哈齐掌黑旗,黑旗后来改成蓝色。吞并哈达部之后,又添了一支白旗,交给长子褚英。舒尔哈齐想自立门户,被哥哥囚禁至死,他手下的蓝旗人马被拆成两半,一半留给其子阿敏,一半划给了代善,代善那一支从此打出了红旗。四旗就这样凑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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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615年,努尔哈赤麾下已有五六万兵马,人口达三十五万,四旗正式扩成八旗,四整四镶。所谓镶,就是在纯色旗面上加一道边,本来只是旗子样式的差别,编制人数上并无高低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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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主权力一度大到什么程度?旗内的人先忠于旗主,再忠于大汗。战争缴获均分八份,谁也别想多占。努尔哈赤本想用这套办法制衡后代子孙,谁知人一走,茶就凉,旗主们立刻为了汗位斗得你死我活。皇太极虽坐上了宝座,手里兵力却不占优,只能跟代善、阿敏、莽古尔泰三大贝勒并排南面而坐,过年还得领着子侄给哥哥们磕头。
怎么破局?皇太极瞅准机会,趁着掌管两黄旗的多铎、阿济格年幼,硬是把两黄旗与两白旗来了个调包,自己父子摇身变成两黄旗之主,正统性瞬间拉满。之后他设都统管理旗务,都统由皇帝钦点,旗主渐渐被架空。到康熙年间,都统可以跨旗任职,只对皇帝负责,旗主彻底成了光杆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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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4年入关后,多尔衮声势如日中天。他一死,顺治立马把正白旗收归己有,与两黄旗一起由皇帝亲领,这便是上三旗,剩下的归王公宗室统领,称为下五旗。上三旗与下五旗的普通旗人待遇并无二致,差别在于包衣——上三旗的包衣伺候皇上,属于铁饭碗,曹雪芹的祖父曹寅就是正白旗包衣,跟康熙穿一条裤子长大,江南织造这样的肥差说给就给,康熙六次南巡,四次住在他家。
抬旗又是怎么回事?道光年间的大学士松筠,因为旗主家办丧事,堂堂一品大员竟得脱了顶戴去跪着迎客,皇上脸上实在无光,干脆把他抬进上三旗,这才了事。给皇帝当差,总不至于磕头磕到丢朝廷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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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镶黄旗位列八旗之首,靠的是皇帝亲领的分量,正黄、正白紧随其后,下五旗则不分彼此。尊卑不在名字,全在统领之人,这才是八旗制度的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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