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古今（八）

八、宋元时期

赵匡胤于927年生于洛阳夹马营（今河南洛阳瀍河回族区东关），自小在此习文练武。大约在947-948年左右，他为寻求建功立业的机遇，离家出走，辗转复州（今湖北天门附近）、随州（今湖北随州附近）、襄阳、太原及西北关中等地，最终投奔了后汉枢密使郭威。953年又被担任开封府尹的郭威养子柴荣招入麾下，此后协助柴荣整顿禁军，使禁军成为当时后周最精锐的军队，史称“兵甲之盛，近代无比”。在跟随柴荣征战期间，又屡立军功，官职升至殿前都点检、检校太尉。

柴荣死后，年仅七岁的柴宗训继位。960年正月初一，后周朝廷风闻契丹和北汉联兵南下，宰相范质等人不辨真假，匆忙派遣赵匡胤统率诸军北上抵御。次日赵匡胤大军渡过黄河，夜宿开封东北二十公里的陈桥驿，赵匡胤的弟弟赵匡义和亲信赵普等煽动军士哗变，将一件黄袍披在赵匡胤身上，拥立他为帝，随即回师控制了开封城。正月初四赵匡胤在开封崇元殿正式登皇帝位，时年三十四岁。因赵匡胤在后周任归德军节度使的藩镇所在地是宋州（今河南商丘），遂定国号为“宋”，定都开封，史称“北宋”。

宋太祖赵匡胤建立北宋（960—1127年）后，以开封府（今开封）为东京，并定都于此；另以河南府（今洛阳）为西京，应天府（今商丘）为南京，大名府（今河北大名东北）为北京。

东京开封是全国政治、经济、文化中心；西京洛阳是礼仪与陵寝陪都，承袭十三朝古都正统地位，负责宗庙祭祀、安置退职重臣，维系政权历史合法性与文化威望；南京商丘为政治象征性陪都，体现“不忘本”的政治叙事，同时沟通江淮漕运；北京大名为军事防御性陪都，位于黄河以北要冲，作为抵御契丹辽朝南下的前沿指挥与动员基地，弥补开封无险可守的地理缺陷。

北宋建立后数年，袭占荆湖、攻灭后蜀、平定南汉、收取江南，至979年消灭北汉之后，结束了唐末以来分裂割据的局面，除北方辽朝控制的幽云十六州之外，基本全国统一。

976年四月赵匡胤率群臣赴洛阳祭祖并巡视，认为当时的开封“形势涣散、无险可守”，欲依山河之险以减冗兵、固国防，提出了迁都洛阳之议，并下令对原隋唐洛阳城宫城进行修缮，修缮后其核心区域呈边长约1040米的方形大内，东西两侧有宽约350米的隔城和宽约180米的夹城等附属结构。但此议遭到群臣及晋王赵光义（赵匡胤之弟赵匡义，因避讳改名）的强烈反对。同年十月赵匡胤在开封离奇死亡，其弟赵匡义（宋太宗）继位。

1004年秋，辽朝萧太后与辽圣宗，亲率大军南下深入宋境。宋真宗原本想南逃，因宰相寇准力劝，至澶州（今河南濮阳）督战。宋军坚守辽军背后的城镇，又在澶州城下射杀了辽将萧挞凛。1005年一月，宋、辽议和，约为兄弟之国，宋真宗赵恒为兄，辽圣宗耶律隆绪为弟，宋每年送给辽岁币银10万两、绢20万匹，宋辽以白沟河为边界。因澶州在宋朝亦称澶渊郡，故史称“澶渊之盟”。此后宋辽两国百年间不再有大规模的战事，礼尚往来，通使殷勤，北宋进入治世。

宋朝是中国历史上商品经济、文化教育繁荣的时代，这一时期，政治相对开明，农业发展，文化、商业和城市繁荣发达。朝堂元老、退休高官扎堆定居洛阳，远离开封党争，洛阳成为北宋士大夫的归隐胜地。

图21：北宋疆域示意图

1068年，宋神宗为改变内忧外患、财政困乏的局面，起用王安石进行变法。当时负责编修《资治通鉴》的御史中丞司马光，因反对变法，于1070年连上五道奏章，自请离京，出知永兴军（今陕西西安）。途中经过西京洛阳汉魏故城时，有感而发，写下了本文开篇《过故洛阳城》诗二首。1071年司马光因好友范镇被罢官，上疏退居洛阳，继续编撰《通鉴》。司马光在洛十五年，至1084年《资治通鉴》全部修完，宋神宗亲自为该书撰序。

1078-1085年，王安石变法引发新旧党争，司马光、富弼等反对派官员相继退居洛阳。文彦博时任西京洛阳留守，效仿唐代白居易“香山九老会”传统，于1082年组建“洛阳耆英会”，通过置酒赋诗、佛寺作画等雅集活动联络年逾70的成员，制定了“序齿不序官”、“朝夕食不过五味”等简朴会约，核心成员有十三人，其中司马光时年64岁，未满70岁被破格邀请参加。

耆英会活动多在佛寺园林举行，首次聚会在富弼宅第举行，后续多在洛阳的名园（如富郑公园）、古刹（如资胜院、妙觉寺）中轮流进行。聚会时“诸老须眉皓白，衣冠甚伟”，吸引了洛阳百姓“随观之”，成为一时盛事。

由于耆英会规则相对严格，其后司马光等人又组织了更为随意、简约的“真率会”。耆英会与同甲会、真率会等共同构成了北宋洛阳士大夫交游圈的重要活动。在此期间，洛阳全城有私家园林上千座，花木栽培、园林艺术达到极致，牡丹文化彻底定型并传遍全国，号称“天下名园重洛阳、洛阳牡丹甲天下”。此外，藏书、石刻、龙门石窟修缮等活动也都得到官府扶持，洛阳文教氛围冠绝中原。

北宋建立后，因为中央集权制度，不抑土地兼并等政策，导致阶级矛盾及社会矛盾日益尖锐，统治阶级迫切需要寻求一套以儒家学说为中心的思想体系，来巩固稳定政权，理学应运而生。

理学是两宋至明代的儒学流派，故又称“宋明理学”，也称为“新儒学”。其以“天理”为核心概念，融合佛、道思想构建哲学体系，通过论证纲常名教的合理性与永恒性确立儒家神权和王权的合法性，认证了封建伦理道德和等级秩序的合理性，强调了三纲五常的道德规范，为维护君主政治提供了精致而又高明的理论依据，被后世统治者所推崇，对中国古代社会影响巨大。

理学形成于北宋中期，但它的发端可以追溯到中唐时期以韩愈为代表的早期“儒学复兴运动”；在北宋初期出现了一个新的浪潮，为开创初期，其代表人物有范仲淹、欧阳修、胡瑗、孙复、石介等人；到北宋中期，相继出现了周敦颐、张载、程颢和程颐、邵雍（北宋五子）等代表人物，各自建立了哲学思想体系，理学已成为强大的理论思潮，是为形成时期。

北宋五子中，邵雍出生于洛阳，少时随父迁居卫州共城（今河南辉县），经刻苦求学和游历天下后，于1049年定居洛阳直至1077年去世，终身不仕；因其家贫，王拱辰、富弼、司马光等人出资为其在洛阳天宫寺西天津桥南置办园宅；邵雍为家宅起名为“安乐窝”，并自号为“安乐先生”，现洛阳市洛龙区安乐街道的安乐窝村即由此而来；其著有《皇极经世》、《渔樵问对》、《伊川击壤集》等。

程颢和程颐为兄弟，史称“二程”，生于湖北黄陂县，为官后因反对王安石变法，被贬至洛阳；此后长期在洛阳讲学，著有《二程集》等；二程被认为是北宋理学的实际开创者，其学说后来成为官方哲学，影响了中国七个世纪。二程死后均葬在今洛阳伊川县城西北荆山脚下。

1100年宋徽宗赵佶继位，重用蔡京、童贯等“六贼”，借推行新法之名，行聚敛之实；加之宋初实行的“崇文抑武、强干弱枝、守内虚外”国策而导致社会矛盾不断激化，终于爆发各地民众的武装反抗。

1119年在山东郓城梁山泊聚众起义，1120年方腊在安徽歙县起义。1121年宋江转战至海州（今江苏连云港）时被张叔夜伏击，战败被俘后投降。后宋江随宋军征讨方腊，还俘虏了方腊，结果宋军将领嫉妒其才能，拒不为其表功，宋江等人归隐终身。

1125年十月，崛起于东北地区、由女真族建立的金国，在攻灭辽朝后，兵分两路南下侵宋，直逼开封。徽宗赵佶惊慌失措，立刻传位于其子宋钦宗赵桓。钦宗患得患失，在战、和之间举棋不定。西路金军由完颜宗翰统率，自大同南下，进攻太原。东路金军由完颜宗望率领，于1126年正月包围了东京汴梁（开封）。汴京李纲发动军民组织了东京保卫战，加之各地勤王军队纷纷抵达，最终迫使金军于1126年二月北撤。

1126年八月，金军再次分两路南侵，进逼开封。钦宗仍然企图用绢、银和土地乞求金朝退兵，不作坚决抵抗的准备。十一月完颜宗翰攻占太原后，南下进犯河洛地区，目标是切断关中支援开封的通道，包围汴京（开封）西侧。西路金军渡黄河攻打河阳（今河南孟州），宋军迅速溃败，黄河防线失守。西京洛阳留守孙昭远临时募集民兵、整合剩余守军闭城坚守。

北宋中枢慌乱，无援军向西增援洛阳。金军并未立刻强攻洛阳主城，而是在外围劫掠巩义宋陵、各县城镇，焚烧陵寝建筑、盗取陪葬器物。十一月底，金军再次包围开封，并终致陷落。

1127年二月，金朝俘虏了徽、钦二帝，另立大臣张邦昌，建立了一个名为“大楚”的傀儡政权。到三、四月间，金军把徽宗、钦宗父子连同后妃、宗室、朝官等三千多人俘虏北去，开封城也被金军洗劫一空，史称“靖康之耻”或“靖康之祸”。北宋至此灭亡。

1127年三月，金军在掌控开封局势、扣押二帝与宗室百官后，完颜宗翰向西分兵进攻洛阳。洛阳禁军大多被抽调至开封，剩余守军多为未经训练的民兵，无力抵挡金军攻城。西京留守孙昭远率领部下巷战殉国，洛阳主城陷落。

金军入城后，隋唐紫微城旧宫殿、西京太庙、皇家行宫尽数被纵火焚毁，朝廷礼器、府库多年积存钱粮、绢帛被全数装车运往金国。洛阳百余年积攒的公卿名园（独乐园、富郑公园等）被拆毁焚烧，园林体系遭受毁灭性打击。手工业工匠、青年妇女、壮年百姓大量被掳往北国为奴婢，老弱民众多遭屠杀，城内尸骸遍布。西京国子监藏书、文人私藏典籍、金石碑刻等被焚毁流失，大量北宋文献就此失传，洛阳自北宋以来的全国文化中心根基崩塌。

北宋八陵（巩义）也遭到金兵全面盗掘，地宫陪葬宝物被洗劫一空，所有地面礼制建筑化为焦土。金军劫掠后，未留重兵驻守洛阳，仅安置少量伪汉伪军看管城池，主力返回开封押送俘虏与战利品北上。

此后数年（1127-1130年），宋、金在河洛展开长期拉锯战。宋军（宗泽、岳飞麾下部队）数次夺回洛阳，金军屡次南下重占此地。城池在反复攻守中持续遭到破坏，道路、民居被彻底损毁。曾经富庶的西京，变成“城郭残破，百里无人烟”的荒城，原先定居于此的理学世家、文官大族几乎全部南迁荆襄、江南、蜀中，北方各地的普通居民也大规模南迁（也称为第三次“衣冠南渡”），洛阳永久丧失了全国性文化中心地位。

因隋唐洛阳城体量巨大，难以防守，金朝后期放弃了隋唐洛阳外郭城。1217年金朝将洛阳升为中京，改河南府为金昌府，并于1224年左右在隋唐城东北角另筑极小的金昌府土城（今洛阳老城雏形），至 1233 年完工 ，其面积不足隋唐洛阳城的1/20，恢弘的神都城市格局就此永久消亡。

北宋灭亡后，康王赵构1127年在南京应天府（今河南商丘）即位，是为宋高宗。半年之后，他为避金军进攻，以巡幸为名，先后流亡至扬州、苏州（后升为平江府）、江宁府（后升为建康府，今江苏南京）、越州（后升为绍兴府）、杭州（后升为临安府）等地；1138年定都于临安府，史称“南宋”。

图22：南宋形势示意图

南宋建立之初，河东、河北的大部地区都还在宋军手中，两河人民组织起来进行抗金斗争，牵制了金国的大量兵力。李纲推荐宗泽任东京留守，到开封组织抗金斗争。宗泽积极联络河南、河北的各支义兵，在黄河南北给予金军沉重打击。

后高宗宠幸黄潜善、汪伯彦等人，企图割地求和，竭力破坏李纲联合义兵抗金，李纲任相不足百日即被罢免。宗泽屡请高宗还都开封不成，积忧成疾，于1128年含恨逝世；他所聚集的义兵群龙无首，被金军各个击破，两河州县也被金军得以逐个攻陷。金军初步建立对两河地区的统治后，又继续向南进攻。

1128年底黄天荡之战后，金军被韩世忠和岳飞重挫，决定在宋金战争的正面战场上暂时采取守势。同时在黄河以南到淮河以北的地区建立伪齐政权，作为缓冲地带，以抽出兵力，集中于陕西方面。至1131年三月，金兵基本占领全部陕西五路，此后宋、金在川陕交界地区出现长期拉锯战的局面，双方沿大散关（今陕西宝鸡西南）到淮河一线对峙，宋金战争进入相持阶段。

1140年五月，金朝兵分四路南下、很快攻占河南、陕西。但金军在顺昌（今安徽阜阳）之战中被刘锜击溃，被迫退回汴京。七月，岳飞率领岳家军接连在郾城（今河南漯河市郾城区）之战、颍昌（今河南许昌）之战中大败金兵，先锋部队克复郑州、洛阳，抗金形势一片大好。然而，高宗却下令宋军班师后撤，以便议和。岳飞等坚决反对此时的和议，完颜宗弼就授意南宋朝廷除掉岳飞。

1141年八月，岳飞被罢官，随后被罗织“谋反”罪状，投入大理寺狱。十一月，宋、金达成“绍兴和议”，规定宋向金称臣，金朝册封宋康王赵构为皇帝，划定东以淮河中流、西以大散关为界，以南属宋，以北属金；宋每年向金进贡银二十五万两，绢二十五万匹；南北对峙局面自此确定。和议达成之时，岳飞、韩世忠等人的兵权被解除，岳飞本人更是在不久后以“莫须有”的罪名被杀害。

“绍兴和议”之后，秦桧在高宗的纵容和支持下总揽朝政，长达十八年之久。1161年金朝海陵王完颜亮南侵，但在采石（今安徽马鞍山西南）被虞允文指挥的宋军击退。1162年高宗下诏退位，太子赵昚即位，是为宋孝宗；高宗成为太上皇，纵情享乐，花费巨大，并时常干预朝政。孝宗即位后革新朝政，平反岳飞冤狱，驱逐朝中的秦桧党人，起用主战派大臣张浚等，锐意收复中原。

1163年五月，孝宗令李显忠、邵宏渊等出兵北伐，北伐虽然一度胜利，但由于各路将领不和加上轻敌思想，北伐军在符离之战遭遇失败。孝宗恢复故土的决心被动摇，重新起用秦桧党羽汤思退为相，开始与金和谈。

1164年十二月，宋、金正式签订和议，史称“隆兴和议”。在和议中，宋不再向金帝称臣，改称侄；改“岁贡”称“岁币”，银、绢数额各为二十万两匹；宋割唐（今河南唐河）、邓（今河南邓州东）、海（今江苏连云港）、泗（今江苏盱眙北）四州、商（今陕西商州区）、秦（今甘肃天水）六州与金。此后三十年，宋、金未再发生大规模战争。

1206年宋宁宗时期，外戚韩侂胄发动北伐，虽然南宋取得过局部胜利，但未能挽救全局的失败。金人以杀韩侂胄作为和谈条件之一；1207年史弥远等伪造密旨，韩侂胄被杀。1208年宋与金朝进行“嘉定和议”，史弥远满足金人提出的全部要求，金归还新侵的土地(大散关、濠州等地)给宋，双方维持战前疆界；金、宋“世为伯侄之国”;增岁币为银30万两，绢30万匹；宋纳犒师银300万两与金。

1206年，铁木真统一蒙古各部，建立了大蒙古国，此后不断向外扩张。1232年十二月南宋理宗时，蒙古遣使至南宋，商议宋、蒙合作夹击金朝一事，当朝大臣大多赞同。蒙古允诺灭金之后将河南还给宋朝，但这只是口头协定，没有留下书面协定，因此埋下了后患。

而金朝在蒙古连续进攻之下，于1214年迁都开封。1231年蒙军分三路攻金，中路由窝阔台率领攻占河中（今山西永济市蒲州镇）后，转向中京洛阳。1232年正月，蒙古军从洛阳东北白坡渡(今洛阳孟津区北)强渡黄河。与金军在钧州(今河南禹州)三峰山、卢氏铁岭会战,金军战败,退守洛阳。

蒙军围攻洛阳城,当时洛阳守军不足5000人,但洛阳城非常坚固,蒙古军炮轰3个月,仍无法攻下。后金朝守城总指挥温迪罕斡朵罗弃城逃跑，中京留守撒合辇自杀，蒙古军乘机攻陷中京。蒙军进入洛阳后,屠城而走。金哀宗令任守真为中京留守、元帅左监军,带兵2000余,重建中京金昌府。

1232年八月任守真主动出击蒙军被杀，洛阳人推举强伸为金昌府签事。蒙古军再次包围洛阳,以火炮攻城，强伸率众守城，暂时击退蒙军。同年闰九月、十月,蒙古军又两次来攻,皆不克，有金朝元帅完颜思烈收集溃兵和民众十万自南山入洛阳。1233年三月蒙古军自汴京驱思烈之子于中京东门下,诱思烈降,思烈命左右射之。听闻汴京已被蒙军攻破，思烈忧惧而死，遗言命强伸行总帅府事。

五月,塔察儿率蒙古军复至,陈兵于洛水南,强伸陈兵于洛水北。蒙古军欲招降强伸,强伸不从，率步卒数百大战于天津桥,蒙军无法取胜。六月,金将兀林答胡土率众弃城而逃,鹰扬都尉献西门而降。强伸知城已难守,率部下数十人从东门突围,转战至偃师,力尽被俘后被杀。

而开封被蒙军围攻，1233年旧历正月开封守将崔立向蒙古军投降。金哀宗先奔归德府（今河南商丘），最后逃到蔡州（今河南驻马店市汝南县）。1233年江海、江万载叔侄携孟珙等领兵两万联合蒙古军包围蔡州；1234年五月，蔡州被攻克，金哀宗自缢，金朝灭亡。孟珙将金哀宗遗骨带回临安，被理宗供奉于太庙，以告慰徽、钦二宗在天之灵。

金朝灭亡后，蒙军北撤，河南空虚，宋理宗意图据关（潼关）、守河（黄河）、收复三京（东京开封、南京应天<商丘>、西京洛阳）。1234年六月全子才收复应天。七月宋军进驻开封。但由于三城已被蒙古兵掳掠一空，宋军乏食，陷入绝境。宋军进攻洛阳时被蒙军伏击，损失惨重，各路宋军全线败退。此事为之后蒙古侵宋提供了借口。

1235年，蒙军首次南侵，被击退。蒙军并不甘心失败，于1236年和1237年两次南侵，其前部几乎接近长江北岸。由于宋军奋勇作战，打败蒙军，再一次挫败蒙军渡江南下的企图。而后，南宋军民又在孟珙、余玠等人的指挥下，多次击败蒙军。

1241年蒙古大汗窝阔台西征时病死，其长子贵由继承汗位。1247年，藏地各教派推举的代表萨迦班智达在凉州（今甘肃武威）与蒙古进行会谈，会谈后颁布《萨迦班智达致蕃人书》，标志着西藏正式纳入中国版图。后元朝政府设立总制院（后改为宣政院），将西藏同中原内地各行省一样进行管辖和治理。

1248年贵由西征时病亡，在成吉思汗长孙拔都极力支持下，拖雷（成吉思汗幼子）的长子蒙哥在1251年继位为大汗。蒙哥即位后，命其弟忽必烈总理漠南汉地军国庶事；1253年，忽必烈受命与大将兀良合台经川西高原远征云南，并于次年灭大理国。1258年，蒙哥分三路大举进攻南宋：他本人亲领大军入四川，忽必烈领兵攻鄂州，大将兀良合台在灭大理后，迂回至越南北部，企图从南宋防御薄弱的湖湘地区发起攻击。

1259年，蒙哥在攻打南宋合州（今中国重庆合川区）钓鱼城时突然病死于该地（存疑，一说在战争中伤重而死），未指定继承人。忽必烈闻讯后，匆忙与宋臣贾似道议和，在占据长江以北土地的前提下，北上与亲弟弟阿里不哥争位；并于1260年五月在开平（今内蒙古多伦县）抢先称汗。1264年，阿里不哥兵败投降，忽必烈争位胜出。

1271年忽必烈建“大元"国号，以开平为上都，燕京（今北京）为大都。由于忽必烈推行“行汉法”（汉化改革），违背了蒙古传统，造成许多蒙古贵族的不满，拒绝归附忽必烈的汗国，当时横跨欧亚大陆的蒙古帝国分裂为元朝和四大汗国。

北方政局稳定后，忽必烈决定采用南宋降将刘整的建议，先攻襄阳，经汉水入长江，进取南宋。1267年忽必烈派军进攻襄、樊，历时六年，于1273年攻破樊城，襄阳守将吕文焕出降，荆湖战线崩溃。1275年春元军攻克南宋军事重镇安庆和池州，威逼建康，长江防线崩溃；后宋军于丁家洲（今安徽铜陵北长江段）之战大败，主力瓦解。

1276年二月宋恭帝赵㬎在临安降元，宋恭帝被俘。之后，南宋大臣文天祥与张世杰、陆秀夫等在东南沿海继续抵抗，拥立益王赵昰为帝。赵昰死后，又拥立卫王赵昺，继续抗战。1278年，文天祥兵败被俘，被囚于大都（今北京）三年之久，拒绝了元朝的招安，后从容就义。1279年，金朝降将张弘范指挥元军在崖山（今广东江门市新会区）海战消灭了南宋最后的抵抗势力，陆秀夫背着年仅8岁的幼帝赵昺投海殉国，南宋灭亡。

图23：元朝疆域示意图

1234年蒙古灭金后，随即取消了洛阳的“中京”及“金昌府”称谓，设河南府路，洛阳降为普通治所（河南府路治洛阳县），直隶于河南江北行省，下辖洛阳县及偃师、孟津、新安等12县，兼领陕州。蒙、宋交战时洛阳屡遭兵祸，城内仅剩数百户百姓，元中期时全府人口仅5万余，洛阳城内曾出现“人口不足千人”的凋敝景象，城郊大片土地沦为牧场；官府管控粗放，水利设施和古迹等长年无人维护，隋唐北宋遗留建筑持续倾颓。

元朝灭宋后，忽必烈对邻近诸国发动了一系列战争，如安南（今越南北部）、占城（今越南南部）、爪哇（今印尼爪哇岛）和日本等。连年战争，加以宫廷廪禄、宗藩岁赐，都需要巨额经费来支持，忽必烈急于解决国用不足的问题，因而日益信用以“理财助国”邀宠的大臣主持国政，吏治腐败，专注搜刮。且元朝实际执行等级歧视的民族政策，将人民分为蒙古人、色目人（蒙古以外的西域及欧洲各族群）、汉人（北方原金境各族）、南人（原南宋境各族）四等，在任官、科举、法律刑罚（如杀人偿命标准）、兵役等方面待遇悬殊；民族压迫与阶级矛盾交织，加之财政崩坏（滥发纸币致通胀）、黄河水患频发，最终引发红巾军起义。

1351年，元惠宗征调农民和兵士十几万人治理黄河水患。而官吏乘机敲诈勒索，韩山童、刘福通领导的红巾军起义在颍州（今安徽阜阳）爆发。1352年，郭子兴聚众起义，攻占濠州（今安徽凤阳县东北）。平民出身的朱元璋受汤和邀请投奔郭子兴，屡立战功，备受郭子兴器重和信任。1355年，刘福通立韩林儿为帝，国号“宋”，称小明王，同年刘福通部将领赵明达攻占洛阳、新安、嵩县，一度北渡孟津威胁黄河北岸。元廷急调察罕帖木儿领兵入豫西，击败红巾军收复洛阳；此后直至1362年，十余年间洛阳、宜阳、永宁（今洛阳洛宁县）、新安反复易手，劫掠、饥荒、瘟疫接踵而至，河洛大地大量民众逃亡、死亡，田野大片抛荒，“积骸成丘，居民鲜少”。

1363年刘福通在元廷和张士诚的连续攻击之下遇害，死于安丰（今安徽寿县）。1362年元朝最后的希望察罕帖木儿遇刺身亡，其养子扩廓帖木儿（王保保）接管部队；此后元军军阀互相攻伐，洛阳长期处于扩廓势力控制之下，作为其经略河南的前沿。

濠州义军首领郭子兴于1355年病故后由朱元璋统率其部。1356年，朱元璋占领集庆（今南京），改名为应天府，并攻下周围战略要地，获取一块立足之地，其后通过“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策略，不断壮大自己的实力。

1363年朱元璋在鄱阳湖水战中击败陈友谅；1367年，朱元璋攻下平江（今江苏苏州），张士诚自尽。同年朱元璋部署北伐，提出“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的纲领。徐达率兵先取山东，再西进攻下汴梁，然后挥师潼关。1368年四月，徐达部常遇春攻克洛阳，元朝在洛阳的统治正式结束。拿下洛阳后明军顺势封锁潼关，切断了关中元军东出的通道。

在北伐的同时，1368年正月，朱元璋在应天（今南京）南郊即皇帝位，定国号“大明”，年号“洪武”，明朝建立。1368年七月，各路大军直达天津；八月明军进逼大都（今北京），元惠宗经居庸关逃奔上都（今内蒙古多伦县），元朝在全国的统治结束，割让四百余年的幽云十六州也被收回。元惠宗隔年又至应昌（今内蒙赤峰克什克腾旗达里诺尔湖西南岸附近），继续使用“大元”国号，史称“北元”。

1368年，徐达从东面进入山西，年底击败扩廓帖木儿，山西平。次年，明军平定陕西。1370年徐达、李文忠、冯胜进攻北元，三路皆胜，元昭宗逃到漠北。1371年，汤和、傅友德等灭明夏，取四川。1372年，冯胜向西攻克瓜州、沙洲等地，甘肃平定。1382年，傅友德、蓝玉等取云南。1387年，冯胜、傅友德、蓝玉肃清了元朝在辽东的势力。

1388年，明朝侦察到天元帝脱古思帖木儿在捕鱼儿海（今贝尔湖，位于中国内蒙呼伦贝尔市新巴尔虎右旗贝尔苏木和蒙古国东方省交界处），蓝玉部明军到达捕鱼儿海南岸，发动突袭，俘获包括脱古思帖木儿次子地保奴、太子必里秃妃、吴王、代王、平章八兰等人。北元汗统一直持续到1635年，为努尔哈赤建立的后金所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