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传》的独特魅力,在于它对人性有着毫不粉饰的深刻描写,这也是《水浒传》区别于《三国演义》《西游记》的特别之处。
《三国演义》着重强调权谋与格局,《西游记》则是讲述仙佛妖魔,人物多带有鲜明的符号色彩。而《水浒传》将凡人的喜怒哀乐、正直与自私展现得淋漓尽致。好汉们并非完美圣人,有热血仗义,也有私心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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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比鲁智深,他是梁山上108好汉里最正直的人之一,多次勇救林冲。
不难看出,鲁智深非常欣赏林冲,可为何上了梁山之后,鲁智深与林冲的交集越来越少,甚至到了不再联系的地步?
鲁智深反而与武松越走越近,二人几乎形影不离。
笔者认为,这多半是性格使然。
鲁智深直来直往,有什么说什么,这与武松的性格十分相似。倒也不是说林冲做事拖泥带水,至少林冲与鲁智深、武松的性格脾气还是有相当大的差距。
好比鲁智深看到金翠莲被镇关西欺辱,他二话不说就要替金翠莲出头,最终三拳打死了镇关西,继而走上了逃亡之路。
武松也不用说,他的哥哥武大郎被西门庆、潘金莲合谋害死,他一心只想替武大郎报仇,不管西门庆如何买通官府,也要将他当众斩杀于街前。
鲁智深、武松这种敢爱敢恨的做事风格,也深受读者们的喜爱。
反观林冲,就显得束手束脚。
比如林娘子在光天化日之下被高衙内调戏时,林冲做出了一系列让人瞠目结舌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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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中是这么写的,胡梯上一个年小的后生,独自背立着,把林冲的娘子拦着道:“你且上楼去,和你说话。” 林冲娘子红了脸道:“清平世界,是何道理,把良人调戏!”
林冲赶到跟前,把那后生肩胛只一扳过来,喝道:“调戏良人妻子,当得何罪!”恰待下拳打时,认的是本管高太尉螟蛉之子高衙内。
原来高俅新发迹,不曾有亲儿,无人帮助,因此过房这高阿叔高三郎儿子在房内为子。本是叔伯弟兄,却与他做干儿子,因此高太尉爱惜他。那厮在东京倚势豪强,专一爱淫垢人家妻女。京师人惧怕他权势,谁敢与他争口,叫他做花花太岁。
当时林冲扳将过来,却认得是本管高衙内,先自手软了。
这个“先自手软了”写得非常传神,当林冲发现调戏娘子的人竟是高衙内之子时,林冲原本高高举起的拳头慢慢软了下来。
最后发生了什么大家都清楚,林冲为了仕途一路退让,最后反而被高俅骗进白虎堂,有了刺配沧州、野猪林遇害、风雪山神庙等一系列悲惨遭遇。
不得不说,林冲的举动让人觉得憋屈甚至觉得林冲窝囊。换了是武松、鲁智深,岂能容他人调戏自己的妻子,必是使出浑身解数,将高家杀得鸡犬不宁!
鲁智深起初与林冲不算深交,只觉得林冲武艺高强、为人善良,便多次出手相助。
后来鲁智深慢慢发现林冲软弱、冷漠,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鲁智深这才远离了林冲。只是上了梁山之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碰到了林冲,鲁智深不再喊他“兄弟”,而是称他为“林教头”,不信的朋友可以搜一搜原著,就知道笔者所言非虚。
为何笔者还会说林冲“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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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智深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他得知林娘子遭受高俅一家的逼迫非常关心,因此在梁山见了林冲之后,当即询问林娘子的近况。
然而,林冲冷漠的一句话让鲁智深看清了他的真实面目,施耐庵是这么写的,坐间林冲说起相谢鲁智深相救一事,鲁智深动问道:“洒家自与教头沧州别后,曾知阿嫂信息否?”林冲答道:“小可自火并王伦之后,使人回家搬取老小,已知拙妇被高太尉逆子所逼,随即自缢而死;妻父亦为忧疑,染病而亡。”
林冲说得轻描淡写,鲁智深却听得心惊肉跳。
鲁智深发现,林冲对亲人的重视程度甚至还不如一柄宝刀。
当年林冲肯花1000贯钱买下一口刀,把鲁智深撇在一边。
书中是这么写的,那汉道:“我急要些钱使,你若端的要时,饶你五百贯,实要一千五百贯。”林冲道:“只是一千贯,我便买了。”那汉叹口气道:“金子做生铁卖了,罢,罢!一文也不要少了我的。”林冲道:“跟我来家中取钱还你。”回身却与智深道:“师兄且在茶房里少待,小弟便来。”
1000贯钱可不是小数目,林冲说买就买,还将鲁智深扔在茶房里。
这样看来,林冲的确是一个冷漠自私的人,亲人兄弟还不如宝刀重要,难怪在提及林娘子为了贞洁自缢而死时,林冲表现得风轻云淡,好像死的这个人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综上,鲁智深与林冲初遇便一见如故,惺惺相惜,可二人终究慢慢疏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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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智深是纯粹的好汉,快意恩仇,路见不平便舍身相护。而林冲身上藏着复杂的人性,高衙内调戏林冲妻,林冲拳头举起又颓然落下,顾虑得太多,最后隐忍退让。
在鲁智深眼中,兄弟当肝胆相照,可林冲遇事优先保全自身,软弱之外,更带着一份自私冷漠。鲁智深难以理解林冲对至亲所受屈辱的妥协。
曾经的知己,价值观已然割裂,这也是鲁智深与林冲形同路人的根源所在。
《水浒传》妙就妙在此处,不写单纯的好人坏人,而是道尽人性的矛盾与无奈,读后让人掩卷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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