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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最近每晚都要折腾到后半夜才肯睡,直到有天提前回家撞见他一个人在卧室对着电脑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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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我提前结束加班回家。推开卧室门的瞬间,陆淮安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屏幕光芒熄灭前,我看见了那个界面——短视频账号后台的收款账户绑定,正在修改成一个陌生名字。

「谁让你不敲门就进来的?」他皱眉瞪我,声音里带着被撞破的慌乱。

我站在那里,指节伸进口袋,摸到U盘冰冷的一角。手腕还硬,心还跳得乱,但我忽然明白,今晚不能再退。笔记本贴合的缝隙里,露出一张纸的边角,上面印着四个字:星耀传媒。


01

一周前,我确实以为丈夫是精力旺。程序员出身的陆淮安,三十五岁,每晚熬到凌晨两三点还精神抖擞,第二天一早照常去公司开会。我甚至跟闺蜜开玩笑,说他跟刚结婚那会儿一样能熬,看来男人过了三十岁,也未必走下坡路。

直到那天晚上,我起夜喝水,卧室里只剩下床头的夜灯。陆淮安背对我坐在窗边,幽蓝的屏幕光映在他脸上。他戴着耳机,手指飞速划过触摸板,那神情不像在刷短视频,更像在核对什么精密的数据。

我喊了一声:「淮安?」

他的肩膀明显一颤,随即若无其事地摘下耳机:「吵醒你了?我处理个工作邮件,你先睡。」

我躺回去,心跳却莫名快了半拍。那台电脑是去年新换的顶配笔记本,他以前回家从不碰工作,说过「公司的事烦一天够了。」可那晚往后,他每天都抱着电脑熬到后半夜,有时我醒来,键盘声还在响。

起初我没有多想。直到周三下午,公司里负责财务的老何发来一条微信:「老板娘,这个月的供应商回款有些奇怪,你有空看一下回款系统吗?」老何是公司初创时的老会计,说话向来小心,能让他特意提一句的事情,我想了想,还是去了公司。

前台的女孩跟我打招呼:「唐总,您来了。」

我笑着点头,走进陆淮安的办公室。人不在,桌上一杯早凉掉的咖啡。我调出后台的月度流水,一笔一笔看过去。三个月的供应商付款,其中有六笔、合计超过八十万的款项,被正常备注成「星耀传媒代收款」,超过了公司对公账户,流向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对公账号。那几笔单子的签批人签字框里,赫然是陆淮安的笔迹。

星耀传媒。我从来没有听他提过一个字。

我又想起家里那台电脑。他每晚在卧室里折腾到后半夜,也许就是在反复刷这些对账页面。

我没有翻他手机,也没有当场摊牌。只在走之前,把他办公室打印机下面露出半截的粉碎文件抽了出来。展开,是一张工商信息登记材料——星耀传媒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一百万,法定代表人是陆淮俊,监事是王秀琴,陆淮安的名字,安安静静躺在股东栏里。那是他亲弟弟和亲妈的名字。

凌晨两点,卧室里键盘声又响起来。我背对着他,听见他忽然压低声音接了个电话,像在跟什么人解释:「账号迁移还没弄完,别急,我尽快。」

我闭着眼,心里像有一根刺,慢慢扎到底。第二天上午,我请了半天假,去了律所。方诺是我大学同学,她听我说完,快速敲了敲键盘:「如果公司注册时你占股代持,那你跟他之间还有一份协议。你手里有吗?」

我想了很久,久到方诺以为我要哭了。但我只是缓缓声音,说:「有。三年前他公司做起来的时候,为了股权方便,我让他代持了我的份额。原件放在家里保险柜,这些年从没动过。」

「那么,」方诺平静地看着我,「你现在想动了?」

窗外正午的阳光刺眼,我点头:「动了。」



02

我用了两天,把所有能查的都查了一遍。工商APP上,星耀传媒的注册时间是三个月前,地址在城郊一个园区,法定代表人陆淮俊,小小的灰色头像,是我看着长大的小叔子。王秀琴占股百分之二十,剩下百分之八十在陆淮俊名下,陆淮安只挂了一个监事的职位。这安排聪明,聪明到近乎阴险——如果将来出事,陆淮安可以说自己和新公司没有直接关系,一切都是弟弟和母亲办的。

但老何给我发来的回款记录不会撒谎。那六笔钱里,最早的一笔发生在两个多月前,那时星耀传媒刚完成注册没多久。公司账面上,这几个月收入并没有明显下降,可我越核越清楚,走的全是利润空间最大的头部客户。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查了那个两百多万粉丝、靠测评起家的老账号。后台管理员列表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陌生ID:「星耀运营」。

那晚我照常做好饭,陆淮安七点多到家,坐在餐桌前翻手机。我给他夹了块排骨,随口问:「公司最近怎么总加班?你晚上回来也抱着电脑。」

他头也没抬:「短视频赛道卷得厉害,多盯盯数据。」

「那你也别太累……」我把话咽回去。他那台电脑的屏幕正对着餐桌,我能看见屏幕角落一个Excel表格,列名是「客户迁移进度」。他察觉我的视线,立刻把电脑翻盖合上,笑了一下:「商业机密,别偷看。」

我也笑,没再说。

第二天周六,陆淮安去公司加班,婆婆王秀琴打来电话,说要来家里坐坐。我没拒绝,但心里很清楚:三个月没上门的婆婆突然要来,不可能是纯粹想孙子。果然,她进门坐定,围着家里看了一圈,最后对着客厅沙发上的我开口:「小栩啊,淮安最近压力大,你也知道,男人在外面创业不容易。你一个女人,管好家里就行,公司那些事,他跟你商量你就听一听,不商量也是正常的。」

话里话外,都在替儿子打预防针。我端了杯茶给她,嘴角笑意慢慢收拢:「妈,公司刚开始创业的时候,我也跑过市场。」

「那是以前。」王秀琴摆摆手,语气里满是不屑,「现在淮安有本事,带着弟弟一起做,你就别惦记那些事了。」

弟弟。原来陆淮俊也掺和进来了。我心里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应了一声「好的」,起身去厨房给她切水果。切到一半,手机亮了,方诺发来一张照片:她是托朋友从工商系统里查到的,星耀传媒的章程原件。章程最后有一页补充协议,专门提到「繁星文化现有全部短视频IP、运营账号及商业合作资源,将在过渡期内移交至星耀传媒统一经营」。

繁星文化,是我和陆淮安一起创立的公司。那些IP和账号,大部分是我早期一手做起来的。我握着水果刀,刀刃在指尖停了几秒,心里的那点侥幸终于彻底碎干净。

晚上陆淮安回来得早,我主动提了一句:「听说淮俊要开公司了?」

他换鞋的动作顿住,随即若无其事地笑:「他自己瞎折腾,我说不靠谱,他不听。」

「那你帮帮他了吗?」

「亲戚之间,能帮就帮点。」他敷衍过去,走进卧室,又打开了那台电脑。我站在厅里,听见里面传来键盘敲击声,后半夜才停。他想偷偷把家底搬空。还要让我念着他好。

可以。我拿起手机,给方诺发了条微信:「备好材料,等我消息。」

03

那场家庭聚餐,是在大舅家。陆淮安开车过去,路上他心情不错,跟儿子在后座玩闹,我一言不发坐在副驾。婆婆王秀琴已经提前到了,坐在沙发正中央,正跟亲戚们聊天,见我进来,热情招招手:「小栩,来,坐这儿来。」

桌上已经摆好了菜。大舅招呼大家入座,陆淮安挨着我坐,给长辈们倒酒。酒过三巡,不知是谁把话头引到了创业上,王秀琴立刻接过话头,嗓门刻意拔得响亮:「我们家淮安现在是真出息了。公司越做越大,把好多业务都交给淮俊打理,兄弟两个一起打江山,多好。」

表姐夫笑着捧场:「那唐栩呢?不也是公司老板娘吗?」

「女人嘛,主要还得顾家。」王秀琴瞟我一眼,笑容慈祥,话却像针,「孩子还小,你好好把家里照顾好了,比什么都强。」

桌上安静了一瞬。我低下头,夹了一口凉拌菜,慢悠悠嚼完,没有反驳。陆淮安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我的膝盖,眼神里全是示意我别发作。我放下筷子,笑了笑:「妈说得对,家里我也得顾好。不过公司的事,我也没落下。毕竟当初繁星文化的账号,是我一手养起来的。」

王秀琴脸上笑意淡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淮安是老板,外头的事让他操心去。」

我没有再争,安静吃完那顿饭。回去路上,陆淮安的脸色不太好看,车开到小区楼下,他熄了火,转过头,语气压得低沉:「今天妈就说了几句实话,你非要顶回去。当着那么多亲戚的面,你让我这个做儿子的怎么想?」

「你也觉得,她说的是实话?」

他顿住,移开目光。隔了几秒,他声音软了些:「我不是那个意思。但你这两年确实不太参与公司经营了,我累你也不是不知道……」

「我为什么不太参与公司经营?」我看着他,声音不高不低,「因为去年你说,不想让别人觉得你靠老婆养,让我退一步。我退了。」

陆淮安张了张嘴,没接住这话。他推开车门,拎着包先上了楼。我坐在车里,看着仪表盘的光慢慢暗下去,掏出手机,点开一条今天大舅发来的语音。大舅说:「小栩,你婆婆今天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舅舅跟你说句实在话,淮俊那个公司,我前阵子听人说,好像跟你家原来的公司走账挺密。你多留个心眼。」

我回了一条:「谢谢舅舅。」

这就是现实。娘家亲戚里还有明白人,婆家那边却已经心照不宣地站在了一起。我把手机收进兜里,在车里坐了很久。上楼进门时,卧室门紧关着,隐约传出陆淮安说话的声音。我贴在门边,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听见一句:「她短时间发现不了。」

04

我如期去了律所。方诺坐在我面前,把一份整理好的材料推过来:「如果你要提起诉讼,现有证据链足够立案。但有一个风险:他转让的这些业务,在账面上是合法流程,如果你们内部有协议明确同意‘星耀传媒代收款’,那警方和法院可能认为这是公司自治。」

「所以我需要那份代持协议。」我看着她的眼睛,「协议里写了,繁星文化的股份,我占百分之五十一,他代持。」

方诺点头:「这份协议是关键里的关键。如果协议还在,你说什么都站得住。如果被销毁——」

我没有接话。我知道风险有多大。陆淮安这几个月每天深夜对着电脑,不一定只是在做账,也可能在找那份协议。保险柜的钥匙我一直放在衣柜暗格里,那位置他知道。

我必须先动手。晚上趁他洗澡,我打开保险柜,把文件袋里的原件取出来。封皮上印着五年前我和陆淮安签的《股权代持协议》,签名字迹都还在。我拍了照片,锁好柜子,把手机藏在口袋里。那晚我睡得格外警觉,凌晨三点,他翻身醒来,背对着我,我以为他又要起身开电脑。但他没有。他只是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拉开衣柜门,拿出保险柜钥匙,打开了保险柜。

我屏住呼吸,背对着他,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他翻了几秒,又把文件放回去,锁好柜子,恢复了安静。他在确认协议还在。也许未必想销毁,但那种被人翻底牌的警觉,已经让我后脊发凉。

第二天,我去了公证处,对协议原件做了公证。又让方诺起草了一份正式的《股东权益声明》,盖了律所章。整个过程没有惊动作何人。

周五。陆淮安回家很早,半路还买了我爱吃的蛋糕。他心情很好,进门就喊:「老婆,告诉你个消息,公司准备扩大规模了,跟几个头部品牌签了长期合作。以后咱们家收入能翻一番。」

我接过蛋糕道:「那挺好的。」

「所以——」他走进客厅,顺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翻开,「公司打算增资扩股,引入新股东。我拟了个方案,你作为股东之一,需要签个字。」

我低头看,方案的股权结构里,我的比例从百分之五十一被调整为百分之十二。取而代之的,是「星耀传媒」赫然出现在新股东名单里,将通过现金增资和业务转让方式,取得繁星文化百分之四十八的股份。

「这什么意思?」我没有立刻签。

他早有准备:「新股东能带来资源,我一个人撑不住盘子。你放心,分红不变,你还是老板娘。」

老板娘。我只觉得这三个字像耳光,狠狠抽在脸上。我放下文件,声音放得很平稳:「我看看再说。」

他脸上的笑意终于收了,沉默片刻,语气带上了一股说不清的压迫感:「唐栩,这个字你迟早要签。公司的事,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我知道。」我的声音连抖都没抖,「但你要我签字,总得让我找个律师看一眼。」

他盯着我,最终笑了:「行,那你尽快。」他去书房,没再催我。我站在餐桌前,看着那份文件,忽然很庆幸自己从来不是一个被「老板娘」三个字困住的人。

05

大舅的寿宴定在周六中午。头天晚上,王秀琴打电话来,语气亲热得反常:「小栩,明天你大舅生日,全家都去。你记得穿漂亮点,淮安有事情要跟大家宣布。」

我应了一声,挂掉电话后,给方诺发了条消息:「明天中午,来福楼三楼牡丹厅,材料带齐。」

寿宴这天,酒店包间里坐了二十几号人,圆桌摆满菜。大舅坐在主位,笑容满面。王秀琴坐在他旁边,嗓门大得能压过整个房间的说话声。陆淮安穿了一件新买的深蓝西装,头发特意打理过,意气风发。他身边坐着陆淮俊,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时不时低头看手机。我没坐他们那一半桌,和几个表姐妹坐在另一块。

酒过三巡,王秀琴忽然站起来,拿筷子敲了敲酒杯:「大家静一静,静一静。趁着今天老爷子高兴,让我们淮安说两句。」

陆淮安站起来,笑着举杯:「今天借大舅寿宴,跟大家正式宣布一件事。我们繁星文化,近期准备战略性重组,未来会由我全权负责公司整体运营。我老婆——」他看向我,眼神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这些年辛苦了,以后可以安心退居幕后,专心照顾孩子和家里。公司的事,大家放心,我一定管好。」

席间响起一阵掌声,几个亲戚开始起哄:「唐栩有福气啊!」「男人能扛事,家里又有钱,羡慕死了。」王秀琴笑得合不拢嘴:「你们不知道,淮安是真疼老婆,公司那么大摊子,不舍得让她操心。」

我坐在原地没有动。陆淮安端着酒杯走过来,另一只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老婆,这是股权调整的正式文件。签个字,以后你就安安心心享福了。」

那文件里,我的股份比例一栏,已经写好了「12%」。我看着那几个铅字,没接。屋里安静了一瞬。王秀琴脸上的笑意收了一半:「小栩,淮安给你安排好了,你就签吧,别让大家都等着。」

我抬手,不急于签字,而是轻声说:「先不急着签,我想给大家看一样东西。」陆淮安愣了半秒:「你……」

我已经从包里取出了U盘,放在桌上。银色的小金属片,在碗碟之间格外扎眼。包间门被推开,方诺穿一件黑色西装,身后跟着公证处的工作人员,走进来。所有人的目光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拽过去,齐刷刷落在门口。王秀琴最先反应过来,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尖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一个女人家,非要搅得——」

「妈,先别急。」我站起来,目光很平,扫过全场,「陆淮安,你今天既然当着所有亲戚的面宣布要接管公司,那我作为公司持股最多的股东,也该让大家知道,这家公司,到底是谁的。」

陆淮安的酒杯端在半空,笑意终于僵了:「唐栩,你别在外面闹。」

「我没有闹。」我把U盘轻轻往前推了推,「这里面,有你凌晨两点在卧室修改账号收款绑定的操作记录截图,有三份银行对公回单,还有一份我们五年前签的《股权代持协议》扫描件。不只是扫描件,原件我已经公证过了。」

陆淮安的笑容一寸一寸消失,眼神里透出一种被猫按住的警觉。他伸手扣住U盘,嗓子里挤出干笑:「你哪来的……」他没有说完,因为方诺已经把一沓纸质文件放在桌上,最上面那页,是盖有公证处公章的股权代持协议副本。陆淮安的衬衣领口似乎一下子紧了,他抬手扯了扯领带,喉结滚动,声音发飘:「唐栩,我们回去说——」

「不用回去说。」我平静地看着他,「就在这说吧。既然你准备了股权转让协议,我也准备了一份——关于解除股权代持的确认书。」

包间里彻底安静。王秀琴站在对面,嘴唇哆嗦了一下,说不出话来。陆淮俊手里的本子掉在地上,页角开着,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周一转出A账号运营权限」「周三变更B品牌对公账户」等字迹。我看了一眼那些字,又看向陆淮安:「你每晚折腾到后半夜,我当你精力旺。原来是忙着给自家公司搬砖。」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风叶转动的声音。陆淮安死死盯着桌上那份股权代持协议,指尖在桌沿压得发白,喉结上下滚了一圈,最终挤出一个笑:「唐栩,你疯了吗?那本协议是我怕你乱用才写的,你还真当自己是大股东了?」

方诺没接他的话,只推过一页银行流水复印件:「这是繁星文化成立后第一笔注资的银行凭证,转账人唐栩,金额五十万整。转账银行卡属于唐栩婚前财产账户,时间早于工商登记。需要我继续念下一条吗?」

陆淮安的笑容彻底碎了。他看着凭证上那枚银行电子印鉴,像看见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嘴唇开合两次,才发出声音:「那些钱是……家里拿的。」

「家里拿的?」我缓缓起身,「家里谁拿的?你妈,还是你爸?」王秀琴在旁喊了一声:「唐栩!」声音尖得破音。我转头看她,平静道:「妈,你先别急。等我把话说完——你儿子今晚要签的新公司收购协议,用的也是你孙子下学期的学费和咱们家那套房子的抵押款。我只是不想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家没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陆淮安竟然还想伸手去抓协议,我轻巧收回:「你在公司待了五年,应该很清楚,正式的股权代持协议上,受益人和受托人之间的关系,不是谁能一句话推翻的。今晚这事,你心里比我清楚。」我看着他指尖发凉、面色灰败的样子,补了最后一句,「所以,现在你还觉得,我是那个连电脑都不配碰的老板娘吗?」

06

寿宴现场的空气像被抽空了。王秀琴最先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淮安,你赶紧跟她说清楚!她肯定瞎胡闹!公司是你辛辛苦苦——」

「妈,你别说话。」陆淮安的声音干涩,他终于看向我,「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查的?」

我没回答这个问题。方诺开口:「陆先生,目前唐女士已经委托我全权处理股权确认及公司经营回归事宜。我们整理的材料包括:星耀传媒工商注册信息、公司账户与繁星文化大额往来明细、后台操作记录、你与陆淮俊的多次聊天记录截图。如果这些无法通过协商解决,我们会依法提起诉讼。」

陆淮安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不可思议,最后又变成一种被攥住命脉的慌乱。他撑着桌沿,声音压低:「唐栩,你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撕破脸,什么打算?你就不想想孩子——」

「孩子,」我打断他,「孩子需要一个不会把家搬空的父亲。你今晚之前,想过孩子吗?」

他张了张嘴,无话可说。陆淮俊脸色煞白,站起来想要溜,被方诺带来的工作人员客气地拦住:「先生,请稍等,有些材料需要你配合核对。」

王秀琴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回椅子,喃喃道:「这都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这样了……」她的声音没有任何人接。旁边几个亲戚面露尴尬,有人掏出手机低头假装看消息,没人敢看她的脸。大舅放下酒杯,说了句:「小栩这孩子,不容易。」

我环视一圈,视线落在苏婷身上。她坐在角落,目光躲闪,手指飞快地握着手机,像在给谁发消息。我没有当场点破她,只把那份股权调整方案纸从桌上捡起来,理了理边角,看着上面的「12%」三个字:「陆淮安,你想让我签这个字之前,先告诉我一件事——你给他们转了百分之八十的股份,准备分我家孩子多少?」

他的脸色彻底灰下来。过了半晌,他低声说:「唐栩,我们需要谈谈,单独谈谈。」

「不用了。」我收起桌上文件,「该谈的,我会在公司里跟你谈。明天上午九点,繁星文化会议室,五点整的考勤表还在。你来不来,我都在。」

我到酒店门口时,海风裹着夏夜的热气扑过来。身后传来陆淮安追出来的脚步声,他没追上,在我身后喊了一声:「唐栩,你就这么走了?」

我停住,没回头:「你今晚好好想想,怎么跟你爸妈解释那八百万的转账。」

他彻底没声了。我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门关上的一瞬,方诺轻声问:「你还好吗?」

我点了点头,看着酒店璀璨的灯光渐渐远去,声音比想象中平静:「好得很。这几年,我从没这么好过。」

07

第二天上午九点,繁星文化的小会议室坐满了人。陆淮安没有来,来的是陆淮俊。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眼睛下面挂着黑眼圈,进门时目光扫到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我坐在长桌主位,身后站着方诺,老何坐在角落,面前摊开一沓打印好的账目。

「唐姐。」陆淮俊开口,嗓子发哑,「我哥他是糊涂了……这事真不是我主谋,那些钱都是他让我转的……」

「你先坐下。」我语气平稳,「我今天找你来,不是追究你,是因为公司账上还有一笔四十七万的款项,挂着‘星耀传媒运营费’的科目。这笔钱进了你们那个新账户,现在一个月了,没有后续发票,也没有合同支持。」

陆淮俊嘴唇发白,「那笔钱……那笔钱用去付房租了。」

「新公司房租?」

他点头,低头不敢看我。

「那好。」我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份表格,推过去,「这是房租原价,上面甲方是园区物业,租金是每月一万二。四十七万,可以交三年还有余。你用公司货款替你哥交新公司房租,走到哪里都讲不通。我给你一星期时间,把这笔钱原路退回。」

陆淮俊双手握膝,指尖发抖,像想反驳又找不到话。过了半晌,他挤出三个字:「我退不了。」

「退不了,就准备吃官司。」方诺接过话,「职务侵占罪的立案门槛低于这个数。你哥是现任法人,你作为新公司股东配合操作,追究起来,两边的责任都落在你身上。」

陆淮俊的脸彻底白了。他猛地抬头看向我,声音带着哭腔:「唐姐,我真不知道这事这么严重,我哥跟我说,这就是正常的业务往来……他说你跟他不离婚的话,这钱早晚还是家里的……」

「家里?」我笑了笑,「他往你账户里转钱的时候,可没当我是家里人。」

会议室安静下来。老何清了清嗓子:「小唐,那笔钱的收款账户我查过了,和上个月对公账户里转出去的六笔款项是同一个账号。我跟银行的同学确认过,那个账户是陆淮俊个人名义开的。」

陆淮俊像挨了一闷棍,抬手抹了一把脸。我看着他,没有为难他的意思:「你回去跟你哥说,如果他愿意把转走的款项全部归还,配合变更股权,我可以考虑不追究刑事部分。如果不愿意,今晚八点前,这个案卷就会出现在经侦大队的接报案窗口。」

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离开了会议室。门关上后,老何叹了口气:「老板娘,你真打算放过淮俊?」

「看他哥怎么做。」我望着门口的方向,「他要是回头,我给他留一条路走。他不回头,那我只能把路走绝了。」

下午两点,陆淮安打来电话。我没有接。他又发了条微信,很长的一篇,先回忆我们携手创业的辛苦,又提到孩子,最后一句写道:「唐栩,我们夫妻十年,非要闹到这一步吗?」

我没有回。半小时后,他进行了第二次转账操作,那八十七万全部回到公司账户。我看见了银行到账短信,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一瞬,随后放下手机,对老何说:「明天下午两点,召开董事局临时会议。」

「通知谁?」

「所有登记在册的股东。包括陆淮安本人。」

窗外街市喧嚣,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人来人往,心里很清楚:事情远没到收场的时候。陆淮安肯还钱是识时务,但他身边的那个人,还藏在暗处没有现身。

08

第二天下午的临时会议,陆淮安来了。他换了一身低调的深灰色外套,进门时目光和我短暂交汇,随即移开。他坐在长桌另一头,姿态端正,像一个第一次走进别人地盘的人。陆淮俊没有来,王秀琴也没有出现,苏婷倒是坐在角落里,低头翻手机。

我开门见山:「陆淮安,你转走的钱,昨晚到账了。这部分我不再追责。」

他点了点头,嘴边的肌肉绷得很紧。

「但是,」我话锋一转,「我需要你解释另一笔款项。」我把一份流水单推过去,「两个月前,繁星文化向‘启明创意文化有限公司’支付了一笔三十五万的‘咨询策划费’,这个公司注册地址在城东一个小区里,注册资本五万元。你认识这家公司吗?」

陆淮安瞳孔缩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可能是正常的项目外包。」

「外包给一个成立不足两个月、注册资本五万的小公司?」我盯着他,「而且这笔钱付款前,没有一个业务部门提交采购申请。」

苏婷忽然开口:「唐总,这笔钱是我一笔一笔审过的。当时是一个线下活动的策划案,对方报价三十五万,我觉得合理,就批了。」

「苏婷。」我把目光转向她,「你能告诉我,那次线下活动的验收报告在哪里吗?我翻了公司所有归档,没有找到任何活动总结,也没有现场物料照片。」

苏婷的脸色僵住,手指攥紧手机边缘:「那次活动临时取消了,物料费用退了一部分……但客户那边走的是特殊渠道,所以票务处理有一点滞后。」

「特殊渠道?」我起身,从文件袋里取出一张照片打印件,放在桌上,「那你认不认识这个人?」

照片里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正从一辆白色宝马车里出来。苏婷看见照片,目光猛地一跳,声音变了:「这是谁家的车?跟我没关系。」

「这辆车登记在‘启明创意文化有限公司’名下。我让人查了一下,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苏雷。他是你表哥。」我语气不急不缓,「你表哥的公司,开在你家隔壁单元楼下,一间一室一厅的房子挂了个牌子,做了一家咨询公司。然后你作为繁星文化内容总监,批了一笔三十五万的策划费给这家公司。」

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苏婷面色肉眼可见地发白,嘴唇张合:「唐总,那笔钱真的用于项目支出……」

「项目支出?」我把另一张银行对账单放在她面前,「这笔钱到账三天后,被转账给了一个私人账户。那个账户的户主叫赵桂芳。这名字,你们应该不会陌生吧?」

陆淮安猛地抬头。赵桂芳,他丈母娘,我的母亲。我顿了顿,环视所有人,声音放慢下来:「没错,我查到了自己母亲名下。这笔钱,有人想把它做成我母亲收受回扣的样子,好让我在这个位置上再也开不了口。」

空气像被冻结了。陆淮安脸上的血色与灰败交替变换,他张了张嘴:「唐栩,我没有让人做这种事——」

「不是你,那就是你身边的人在做。」我看向苏婷,「这三十五万,绕了一大圈,最后要扣到我头上。你们本来打算什么时候收网?等我把公司股份交出来之后?」

苏婷彻底坐不住了。她站起来,椅子都被蹭得响了一声:「唐总,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按流程批了一笔外包款项,我没有参与什么嫁祸!」

「有没有参与,不是你说了算。」方诺从包里取出另一份材料,「启明公司的法人苏雷,与繁星文化总监苏婷存在关联关系,这笔交易未经过合规审查。仅凭这一点,公司就可以追究你的管理责任。如果深入查下去,你还涉及利用职务便利为关联方输送利益。」

苏婷整个人定在原地,手指捏着手机,指甲盖都泛白。她看看我,又看向陆淮安,像在寻找支援。但陆淮安没有看她,只低着头,像一截被抽掉芯的蜡烛。

片刻后,苏婷把手机放在桌上,声音沙哑:「唐总,这件事是我办了糊涂事……我可以辞职。」

「辞职之前,先配合法务完成这笔款项的还款手续。」我看着她,「还是那句话,如果钱回不来,我会把材料交给警方。」

她沉默片刻,低低地应了一声:「钱能回来。」会议室针落可闻。陆淮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副败象尽显,却始终没有再看我一眼。我收起文件,准备离开时,他忽然叫住我:「唐栩。」

我停下脚步。

「你有多少事瞒着我?」他问。声音里没有之前的气势,反而带着一种疲惫和空落。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不多。跟你做的那些比起来,我做的,全都摆在桌面上。」

我走出会议室,身后很安静。走廊尽头,阳光越过玻璃窗,在瓷砖上铺出一道光路。我掏出手机,屏幕里躺着一份母亲刚刚发来的消息,闺女,妈没事,你不要怕。我深吸一口气,回了一个字:「嗯。」

09

星耀传媒的事情,比我想象中更快发酵。那笔三十五万的「咨询费」经历苏婷内部的七拐八绕,终于原路退回公司对公账户,分文不少。苏婷在公司群风平浪静地提出离职,当天下午就收拾了工位。有人看见她走的时候在电梯口站了很久,最后把那盆她养了两年的绿萝留在了前台。没跟任何人告别。

倒是陆淮安,在公司正式召开股东会那天,破天荒给我发了条消息:我不会再跟淮俊有来往了。妈那边,我会去打点好。

我没回。股东会只有两个人出席,我坐在主位,陆淮安坐在侧面,窗口的日光落在我们中间。我拿出那台旧笔记本电脑,打开屏幕,推到他面前:「这里面的后台操作日志、你修改收款账户的每一步记录,我都备份了。今天之后,它物归原主。」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屏幕上是他那天凌晨在卧室里操作账号迁移的截图。他沉默地看了几十秒,缓缓抬手,把电脑盖合上:「不用了。你留着。」

我平静地开口:「公司股权已经重新登记,我的名字回到法人一栏。陆淮安,你可以走程序,去查任何一笔账目。我不怕查。」

「我知道。」他顿了顿,声音很低,「你从来不怕查。」

会议结束后,我在办公室坐了很久。老何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老板娘,工商那边回复了。星耀传媒因为你举报关联交易,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陆淮俊那个法定代表人,有可能被限制高消费。」

我看着那张纸上的字,沉默片刻:「他如果能正常还款,不会走到那一步。」

「他会还的。」老何说,「他那个人,胆子不大,你吓住了他哥,他就老实了。」

我笑了一下,没接。窗外不远处的高架桥上,车流来来往往,像一条安静的河。陆淮安从公司门口出来,孤零零地穿过人行道去开车。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穿着那件笔挺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背影显出一丝萧索。我没有看太久,收回目光,拿起手机,儿子的幼儿园老师刚发来消息:「唐妈妈,明天有亲子活动,别忘了参加哦。」

我回了「好的」,在日历上标好时间。

傍晚回家,饭菜已经端上桌。母亲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今天的汤炖得入味,你多吃点。」我换了鞋坐到餐桌前,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菜,忽然有一种久违的安定感。儿子从房间跑出来,手里举着一幅画:「妈妈,这是今天画的,一只大恐龙!旁边那个是你,你保护我。」

那幅画画得歪歪扭扭,但恐龙画得很大,涂满绿色,旁边那个小人只有一个简单的轮廓。我接过画,眼睛有点发酸,笑了:「好,妈妈保护你。」

夜里十一点,我关掉客厅的灯,路过卧室时,看见床头的手机屏幕亮着。陆淮安发来一条微信,最后一条:唐栩,以前的事,对不起。

我盯着那行字停了几秒钟,轻轻按下删除。然后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拉开衣柜,从最上层取出一只纸箱,把那台旧笔记本放了进去,再放进一份股权变更回执和土地使用证。纸箱盖上,我贴上胶带,推到柜子最深处。

我关灯躺下,黑暗里,一只小恐龙画的轮廓浮现在脑海里。窗外城市还亮着很多灯,有一些窗户里也有人在熬夜,不知道是抱着电脑在算计什么,还是只是为了生活挣扎。但那些都与我无关了。我闭着眼,想起公司新办公室的窗外,那片曾经毫无波澜的天空,忽然觉得,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10

三个月后。深秋,城里的梧桐叶子黄了大半。繁星文化新办公室设在园区B座四楼,落地窗外能看见整排银杏树。我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市场部年轻同事敲门进来:「唐总,新品牌合作方案已经定稿,客户那边明天上午十点开视频会。」

「好。你把资料放我桌上。」

我把茶杯放下,坐回工位。电脑桌面干净整洁,文件归档清晰。打开日程,今天的安排不多:下午两点去幼儿园接儿子,晚上七点和母亲吃饭。我照常在办公系统里签完几份审批单,抬头时,刚好看到窗外银杏叶被风翻起,一片金黄。

那台旧笔记本一直锁在衣柜深处。今天搬家的时候,母亲特意问我:「那台电脑还要不要?不要我就扔了。」

我看着纸箱,愣了几秒,说:「留着吧。」

母亲没多问,把纸箱放回了柜子最高层。她不知道那里面不只是一台电脑,还有一沓我花了很多年的时间才看清真相的凭证。那台电脑没有价值了,但那些凭证值得留存。

午后,我提前下班,开车去幼儿园。儿子远远地看见我,背着书包跑过来,笑嘻嘻地喊:「妈妈!」我蹲下来,他一把抱住我,小脑袋在我颈窝里蹭了蹭。我牵着他的手上车,他坐在后排,叽叽喳喳讲今天幼儿园的趣事,我听着,偶尔应一声。

到家时,母亲已经把菜端上桌。饭桌上儿子又一次提起那幅恐龙画:「妈妈,明天我还要画一幅大的,送给你。」

「好,妈妈等着收画。」我说。

晚饭后,我帮母亲收拾碗筷。她忽然低声问:「他那边,真的已经断干净了?」

我知道她问的是陆淮安。自那场股东会之后,陆淮安搬出了家,住到了城东一套小公寓里。离婚手续办得干脆利落,他主动放弃了大部分共同财产,房产和孩子抚养权都归我。他还清了对公司的欠款,辞去了一切职务。陆淮俊那边,因为款项退还及时,没有被列为被执行人,但新公司已经注销。王秀琴来过一次电话,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句:「照顾好孩子。」没有道歉,也没有指责,像是终于认清了现实。

「断干净了。」我答。

母亲没有再问,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夜里,我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处理完最后几封邮件。屏幕右下角时间跳到十一点整。我合上笔记本,把它放进抽屉,然后起身走到窗边。小区里的路灯亮着,远处高架桥上车辆稀少,城市已经安静下来。

我回到床上,拿起手机,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朋友圈。苏婷跳槽去了另一家公司,发的照片配文写着「新的开始」。我没有评论也没有点赞,刷过那条动态,屏幕上滑出儿子的幼儿园老师发的合影。照片里,那个小家伙咧着嘴笑,比着剪刀手。我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弯起来。

床头灯拧暗时,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些深夜。陆淮安背对着我,电脑屏幕的微光映着他紧绷的侧脸,键盘声在黑暗中响了很久很久。那时候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以为他只是压力大,精力旺。知道他安静地坐在电脑前,不是在加班,而是在偷偷运走属于这个家的东西。

那些夜晚已经过去了。

我闭上眼睛,被子柔软地贴着下巴。窗外的风把纱帘吹起一个弧度,又缓缓落下。明天早上七点闹钟响,我要给儿子做早饭,送他上学,然后去公司开周会。生活平静得像一面湖,不再有深夜的键盘声,不再有心思各异的枕边人。我翻了个身,彻底沉入睡眠。

那台电脑的事,到此为止。此后我的生活再也不用熬到后半夜了。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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