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淋雨领导遮雨：这所学校的“开学第一课”，让人心寒

这两天，一段视频看得我这个当老师的，心里堵得慌。

河南郑州，一所叫“郑州健康学院”的学校，开学典礼、会操表演。视频里，一边是操场上密密麻麻的学生，淋着雨，湿了头发、透了衣裳；另一边，是架得高高的遮雨台，领导们坐在下面，干干爽爽，看着台下的学生在雨里坚持。

有网友把视频发到了网上，引发了众怒。面对质疑，学校学生处的工作人员给出了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回应：“刚开始没下那么大，后面才下大的，汇演之后学生都转移到教室了，下次会考虑周全一些。”

“刚开始没下那么大。”

就这一句话，把这场闹剧的本质，暴露得彻彻底底。

一、遮雨棚隔开的，不只是雨

我们不妨还原一下那个场景。

开学典礼，领导要讲话，学生要听训。天气预报不会看吗？应急预案没有吗？如果真如校方所说“刚开始没下大”，那遮雨台是给谁准备的？难道一开始就知道要下雨，所以领导的位置必须“万无一失”，而学生的位置，就活该淋雨？

这遮雨棚，遮住的哪里是雨，分明是某些人心里那股子甩不掉的“官威”。

什么是“官本位”？就是我坐台上，你站台下；我遮着雨，你淋着雨；我的流程不能乱，你的健康靠边站。

这哪里是开学典礼，这分明是一场“权力的检阅”。学生不是来接受教育的，而是来当背景板、当道具的。领导们在遮雨棚下看着雨中模糊的人海，大概觉得这“阵仗”很壮观吧？可他们不知道，这一幕落在学生眼里、落在家长眼里、落在千万网友眼里，教给他们的不是“知识改变命运”，而是“权力高于一切”。

这，就是这所学校的“开学第一课”。

教的是服从，是等级，是特权。

二、想起那位扔掉手稿的校长

看着视频里淋雨的学生，我突然想起几年前另一位高校校长的开学演讲。

那也是一场开学典礼，天公不作美，突然下起了大雨。按惯例，校长该在台上念完那篇精心准备的几千字讲稿，学生们该在台下纹丝不动地听着。

但那位校长没有。

他看了看台下被雨淋湿的学生，没有选择躲进遮雨棚，也没有让学生继续淋着。他做了一个让全场沸腾的举动——直接扔掉了手里的讲稿。

然后，他只说了三句话，就宣布开学典礼结束，让学生们赶紧回宿舍避雨。

那三句话是什么，我记不清了。但我记得当时看新闻时的感动，也记得很多学生说：“这才是我们的好校长。”

同样是下雨，同样是开学季。

一个选择让学生淋着，领导坐着；一个选择扔掉讲稿，把学生安全放在第一位。

一个眼里只有流程和排场，一个眼里只有活生生的人。

什么是教育的温度？不是挂在墙上的标语，不是写在文件里的“以人为本”，而是下雨的时候，你第一个想到的是“别让孩子感冒了”，而不是“我的讲话还没念完”。

那位扔掉手稿的校长，扔掉的是官僚主义的虚套，捡起来的是为人师表的良心。

而郑州健康学院的领导们，坐在遮雨棚下，看着学生淋雨，心里想的恐怕是：“流程不能断，仪式必须完整。”

三、最怕的，是习以为常

最让我心寒的，还不是这场雨。

而是校方那个轻飘飘的回应：“下次会考虑周全一些。”

“下次”？

意思是这次确实没考虑周全，但也不是什么大事，下次注意就行了？

可问题是，这种“不考虑学生感受”的决策，不是一次两次了，而是很多学校、很多管理者的通病。

搞个活动，学生站几个小时，领导坐几分钟，叫“锻炼意志”；开个大会，学生顶着太阳，领导在阴凉处，叫“服从管理”；下雨了，学生淋着，领导遮着，叫“流程需要”。

我们总说要“以学生为本”，可一到关键时刻，学生就成了最不重要的那个。

更可怕的是，这种事在很多地方已经成了“惯例”。没人觉得不对，没人敢说不行。学生习惯了忍，老师习惯了沉默，领导习惯了特权。

直到有人拍了视频发到网上，才被骂上热搜。

可如果没人拍视频呢？是不是就这么过去了？是不是明年、后年，还会有一届又一届的学生，在雨里、在太阳下，当这场“仪式”的牺牲品？

四、教育者的良心，不该被雨淋湿

我是一名教师，平时在课堂上教学生“平等”“尊重”“以人为本”。可如果学生看到这一幕，回来问我：“老师，你教我们的和我们看到的不一样，到底哪个是真的？”

我该怎么回答？

我没法回答。

因为事实就摆在那里：领导坐在遮雨棚下，学生淋在雨里。这就是最生动的“现场教学”——教学生什么叫“人分三六九等”，什么叫“权力优先”。

陶行知先生说：“爱满天下。”

没有爱，就没有教育。可坐在遮雨棚里看着学生淋雨，这叫什么爱？这叫冷漠。

雅斯贝尔斯说：“教育的本质意味着，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一朵云推动另一朵云，一个灵魂唤醒另一个灵魂。”

可如果那棵树是歪的，那朵云是脏的，那个灵魂是冷的，它摇动的、推动的、唤醒的，会是什么？

五、写在最后

雨会停，但人心的冷暖，会记很久。

郑州健康学院的学生们，多年后回忆起自己的开学典礼，大概不会记得领导讲了什么，但一定会记得那个下雨天，自己浑身湿透，而台上的人干干爽爽。

这堂“开学第一课”，他们学到了。

只是不知道，学到的是失望，还是麻木。

希望这所学校真的能如回应所说，“下次会考虑周全一些”。但更希望的是，所有的学校管理者都能明白：

学生不是道具，教育不是演戏。

遮雨棚可以遮住领导的身体，但遮不住人心的眼睛。

别让那把伞，隔开了一群人和另一群人的心。

也别让那场雨，浇灭了学生对教育最后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