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1935年10月，一支衣衫褴褛的队伍到达了陕北。
长征走完了，但活下来的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发现了一个要命的问题——周围全是敌人。蒋介石的中央军、张学良的东北军、杨虎城的十七路军、阎锡山的晋绥军，加起来二三十万人，把陕甘宁围得铁桶一般。
红军有多少人？不到两万。枪弹不足，粮食不够，连棉衣都凑不齐。
按理说，这种局面下，要么打，要么跑。但毛泽东选了第三条路——写信。
从1935年冬天开始，一直到1937年，他亲手写了几十封信，收信人几乎覆盖了国民党从上到下的所有头面人物：蒋介石、张学良、杨虎城、傅作义、宋哲元、阎锡山、韩复榘、李宗仁、白崇禧、冯玉祥、孙科、胡宗南、于学忠……
这不是普通的通信。这是一场用笔杆子打的战争。
一、先说说1935年的局面有多险
红军到陕北的时候，蒋介石正在西安坐镇。他把“剿共”指挥部搬到了西安，摆出一副不把红军彻底消灭就绝不收兵的架势。
蒋介石用的办法很精明：让张学良的东北军和杨虎城的十七路军打头阵，自己的中央军跟在后面督战。打赢了，红军被削弱；打输了，消耗的是杂牌军。不管怎么样，蒋介石都不亏。
东北军当时有二十多万人，装备好，但士气差。为什么差？因为老家被日本人占了，从上到下都想打回东北去，谁愿意在西北跟红军拼命？
杨虎城更不用说了。十七路军是陕军，地盘就在陕西。蒋介石让他打红军，他心里一百个不乐意——打完了红军，下一个被收拾的就是他自己。
毛泽东看穿了这一点。
1935年11月26日，他做了第一件事。直罗镇战役刚结束，东北军109师被红军全歼，师长牛元峰自杀。毛泽东给东北军代理57军军长董英斌写了一封信。
这封信写得很有讲究。他说：“东北沦丧，国难日亟，凡属爱国男儿，莫不痛心疾首。”然后话锋一转：我们红军愿意跟东北军商洽互不攻击的约定，把子弹留着打日本人。
一个刚打完胜仗的人，主动给败军之将写信，说的不是“你们输了”，而是“咱们别打了，一起去打日本人”。这封信递过去，东北军将士心里是什么滋味？
二、给杨虎城写信，一个细节让人后背发凉
1935年12月5日，毛泽东和彭德怀联名给杨虎城写了一封信。这封信现在还能查到原文，用四六骈文体写成，言辞非常讲究。信里写道：“建义旗于国中，申天讨于禹域，驱除强寇，四万万具有同心，诛戮神奸，千百年同兹快举。”
但最让人后背发凉的，是这封信开头的一句话。
毛泽东写了这么一段：“从徐向前同志处，知阁下曾与通、南、巴红军有某种联系。”
这句话翻译成大白话就是：我们知道你以前跟红军有过私下接触。
杨虎城当时是国民党第十七路军总指挥，陕西省主席。他跟红军有过私下接触这件事，知道的人极少。毛泽东是怎么知道的？是从徐向前那里得知的。
这句话暗含的意思很清楚：你杨虎城的底细，我们清楚。你以前跟红军有过联系，现在再犹豫不决，等到蒋介石查出来，你的处境就危险了。
这不是威胁，但比威胁更让人后背发凉。因为它是事实。
杨虎城看了这封信之后，什么反应？他派了代表去陕北，跟红军建立了秘密联系。一年后，他跟张学良一起，发动了西安事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