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没有说错。
我体内确实有镇海灵物——镇海心鳞。
镇海心鳞是上古镇海神物,只选择最优秀的鲛人伴生,它能安抚海眼、平复潮汐,也能成为撬动海眼封印的钥匙。
鲛人国都说我是无泪无珠的废物。
但我之所以与其他鲛人不同,正是因为体内伴生着镇海心鳞。
前世濒死之际,我体内的镇海心鳞才被激发,直到那时,我才知道我和其他鲛人的真正不同。
可这一世,镇海心鳞为何会在此刻提前觉醒?
我抚摸着锁骨处泛着光芒的祭潮印。
这回的异象,也是因为无妄海的龙君吗?
龙君苍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祭司喊出‘镇海灵物’四个字之后,所有人的目光就盯向我。
母皇的眼神,尤为灼热。
前世,我直到剖出镇海心鳞才知道,母皇其实早就对我的异样有所怀疑。
她将我视为不祥,不是因为我天生无泪无珠。
而是因为我的存在超出了她的掌控。
如今镇海心鳞引动异象,她终于确定,我的体内藏着她梦寐以求的东西。
高台之上,四海君印骤然亮起。
倒转的潮流被无形的力量强行定住。
闻烬从高台上走了下来。
他在潮汐台边停住,玄色衣袍垂落身后,周围尚未平息的潮息在靠近他时自动向两侧退开。
他的目光落在我心口处,面上看不出半分情绪。
片刻后,他问:“她体内的灵物,可否修复绮罗的鲛珠?”
听见这句话,我心中最后一点讽刺也归于平静。
果然,无论发生什么,他最先想到的永远都是绮罗。
祭司迟疑片刻,小心回答:“若真是能够引动四海潮息的镇海灵物,其力量必然远胜皇族心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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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取出入药,不仅能修复绮罗姑娘的鲛珠,或许还能令她的本源彻底恢复。”
绮罗闻言,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喜色。
可她很快低下头,故作不安地拉住闻烬的衣袖:“海君哥哥,不可以。”
“姐姐已经为我剖过一次心鳞,若再取她体内的灵物,她可能会死的。”
她嘴上说着不可以,握着闻烬衣袖的手却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
闻烬没有回应她,他静静看着我,腕间镇海珠缓慢转过一圈。
片刻后,他转身下令:“将鲛泠公主带入海君殿寒水牢。”
“封锁消息。没有本君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我轻轻笑了一声。
闻烬脚步微停:“你笑什么?”
我撑着潮汐台,缓缓站起身。
“闻烬。你是不是很想剖开我的心,看看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闻烬垂眸看着我。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淡声道:
“镇海灵物事关四海。”
我收回目光,任由侍卫将我带去寒水牢。
寒水牢里,水冷得像千年玄冰。
可我身上的祭潮印和我衣襟里藏得那块无妄海黑鳞一直散发着阵阵暖意,替我挡住了寒水牢中刺骨的冷意。
那道低沉沙哑的声音没有再次出现。
我靠坐在墙边做了下来,闭眼打坐,感受体内的镇海心鳞,它是一块扇心鳞片,静静卧在我心口的血肉内。
很快,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沉稳,不疾不徐。
原本躁动的寒流随之安静下来。
我睁开眼,看见寒水牢的石门缓缓开启,一道修长的身影踏着寒水走了进来。
闻烬没有带任何侍卫。
他换下了定亲时所穿的海君礼服,只着一袭玄色长袍,眉眼在幽暗的牢火下显得愈发冷寂。
他的右手中,握着一柄细长锋利的取鳞刃,刀锋泛着幽冷的光。
闻烬停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没有继续靠近。
“交出你体内的灵物。今日你冒犯绮罗之事,本君不再追究。”
我靠着冰冷的石壁,没有说话。
闻烬掌中的取鳞刃垂在身侧,声音依旧平静:“本君可以抹去你身上的祭潮印,你也不必再去无妄海。”
我抬起眼。
闻烬看着我,给出了最后的处置。
“祭礼之后,你可留在海君殿。本君的侧妃之位,会留给你。”
在他冷冽的眼中,或许我答应献祭,都是为了逼他在意我的把戏。
他从不相信我真的会走。
所以直到这一刻,他仍旧认为只要给我一个侧妃之位,我便会像从前一样留下。
我抬起脸,目光越过他手中的取鳞刃,静静望进他的眼睛。
“可我宁愿去死,也不想再留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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