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1月6日傍晚,上海。
谈家桢刚放下饭碗,电话响了。对方没多说什么,只让他立刻去锦江饭店。他是复旦大学的教授,中国遗传学的奠基人之一,平时接到会议通知不算稀奇。但这一次,电话里那个语气让他心里咯噔了一下——急,但不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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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了锦江饭店,发现还有两个人也在场。一个是复旦历史系的周谷城,一个是《新民晚报》社长赵超构。三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要干什么。谈家桢后来回忆当时的感受,用了四个字:“惊疑参半”。
那年头,反右运动刚过去不久。这三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都在“保护过关”的名单里。赵超构是杂文家,写过不少尖锐文章;谈家桢在遗传学领域坚持摩尔根学派,差点被扣上“内定右派”的帽子;周谷城虽然跟毛主席有几十年的交情,但在学术上也不是那种唯唯诺诺的人。
三个人心里都在打小鼓。大晚上的,统战部派车来接,到底什么事?又要搞什么运动?谁也不敢问。
车开到江湾机场机场,三个人被领上了一架飞机。谈家桢走进机舱一看,愣住了——这架飞机的内部布置,跟他在照片上见过的毛主席专机一模一样。
飞机起飞,目的地:杭州。
落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从笕桥机场乘车到西湖边上的刘庄,正好是子夜时分。
车刚停稳,三个人下车,一抬头,看见刘庄客厅的大门口站着一个人。
毛泽东。披着一件大衣,就站在门口等他们。
一个国家的领袖,深更半夜,站在门口等三个教授。这画面放在今天,你想象一下。
但这只是那晚一连串“不对劲”事情的开始。
先说说这三个人跟毛泽东的关系
谈家桢后来写过回忆文章。他说,在这之前几个月,毛泽东在上海接见过一批民主党派人士,一见面就笑着对他说:“老朋友啦,谈先生!”还加了一句:“辛苦了,天气这么热,弦不要拉得太紧嘛!”就是这句话,把他头上那顶“内定右派”的帽子给摘了。
周谷城跟毛泽东的交情更深。两个人认识快四十年了。1921年,毛泽东在长沙第一师范附小当主事,周谷城在师范部教英语和伦理。两人的古文老师是同一个人——袁吉六。袁吉六在省立一中教书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我在第一师范教书时,古文最好的学生是毛泽东;在省立一中教书时,古文最好的是周谷城。”
两个人真正见面是1921年。那时候毛泽东经常吃完晚饭就拿着书去周谷城家里聊天,有时候拿《资本论》,有时候拿别的进步书籍。后来毛泽东跟何叔衡创办湖南自修大学,周谷城也被拉去当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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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7年之后,两个人断了联系,一别就是十八年。1945年重庆谈判,毛泽东刚到,周谷城挤上去握住他的手,开口就问:“我是谷城,您胃还犯病吗?”毛泽东哈哈大笑,重重地握了一下手,把二十多年的交情全拉了回来。
赵超构是《新民晚报》的社长,以写杂文出名。毛泽东喜欢看他的文章,觉得这个人看问题有自己的角度,不跟风。后来有人写赵超构的传记,里面提到毛泽东当时的心态:刚在杭州抓完反右派运动和党内斗争,松了一口,想找两三个能平等相待的朋友,谈天说地,说说闲话。
说白了,毛泽东那时候在杭州“消寒”,精神紧张了很久,想找个机会放松一下。他选的人,不是那种只会点头称是的人,而是有自己的想法、敢说真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