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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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衡是个优秀的老公,也很爱我。
可就在我全心全意投入到家庭中时,他带着前女友的孩子求我收养。
1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手机第三遍传来机械的提示音,我心里没来由慌了一下。
结婚五年,顾衡从没失联过。就算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也会立刻给我回个信息。
今天霖霖的幼儿园开运动会,至少需要一位家长陪同参与。
我妈妈这两天身体不舒服,我在医院陪床。顾衡说过,他会请假去。
刚才我陪妈妈去楼下透气,手机留在病房充电,回来看到幼儿园有数个未接来电。
老师说,全班小朋友都有家长陪着比赛,霖霖没等到爸爸,抱着足球哭个不停。
或许是因为我和顾衡给的爱和关注足够多,霖霖平时很懂事。今天哭这么厉害,是因为顾衡答应过帮他拿足球比赛第一名,却失约了。
坐上去幼儿园的出租车,我还在尝试联系顾衡,电话始终打不通。
就在我胡思乱想起来时,他公司同事回复了消息。
【嫂子,顾哥请了年假,这几天都没有来公司,家里没啥事吧?】
我反复编辑又删除掉输入框的内容,这一句简单的问候,我却不知如何回答。
今年初,顾衡说过要留着年假,等我们年底结婚六周年纪念日,一家三口去国外玩的。
他怎么突然请了年假,还没告诉我?
联系公婆,得知他们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时,我紧握手机,捏出一层薄汗。
顾衡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出租车上的交通广播,本地新闻的实时推送,都让我揪起的心,悬而又悬。
运动会还没有结束,孩子们和家长笑闹鼓劲的声音响彻校园。
幼儿园门口,霖霖抱着足球低头跟在老师身后。听到我的声音扑过来时,双眼还泛着泪花。
“霖霖妈妈,没出什么事吧?”老师面露担忧,揉了揉霖霖的脑袋。
我摇头道谢,带霖霖坐上出租车。
“妈妈,你告诉爸爸,我不拿第一也可以。”霖霖没见到爸爸,还以为是自己提了无理的要求。
我将他搂在怀里轻声安慰,不觉间声音多了丝颤抖。
到家后的两个小时,我没有换鞋,没有喝水,就坐在玄关凳上,看着阳光一点点从我脚边爬走。
滴!是门锁感应的声音。
“爸爸!”
霖霖抱着玩具冲过来,我起身猛了,头阵阵犯晕,但还是向着大门的方向迈出一步。
我想第一时间确定,顾衡没事。
等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我终于看清顾衡讨好的笑脸,不是对担惊受怕一下午的我和儿子。
而是对他怀里抱着的小女孩。
“然然,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新家。”
我拉着儿子,直等到屋内光线又暗了两分,顾衡的目光才轮转过来,是柔和,也是歉意的。
“念念,这是然然……叶书瑶的女儿。”
黑夜早于窗外的夕阳,先一步将我吞没。
我看着那女孩,挤不出任何友好的笑容。
叶书瑶,是我在宜大的学姐,和顾衡的合照就印在宣传校刊上。
她是顾衡的白月光,是他热恋多年的前女友。
2
我在宜大读书的四年,几乎是听着顾衡和叶书瑶的爱情故事过来的。
有无数女生,都把他俩代入为言情小说的男女主。
两人是同乡,家庭条件不好,却互相鼓励考上名校宜大。
其中顾衡成绩更优秀,为了叶书瑶甘愿放弃更好的志愿。
叶书瑶也在大学期间,多次拒绝富二代追求,一心爱着顾衡。
这对神仙艳羡的情侣,却没有躲过毕业分手季。
叶书瑶申请到国外奖学金,顾衡则留在宜大读研,两人是和平分手,但在顾衡面前,却再也没人敢提叶书瑶的名字。
在宜大时,我接替顾衡成为辩论社社长。对内,他是我最强的对手,对外,我也能成为他最有力的援手。
不知从何时起,我会避免和顾衡独处,有事情沟通也一定会拉个小群。就连上场辩论,也让出他身边二辩的位子,坐去末尾。
友情的边界明确到让我在心间筑成一道冰墙,寒不来暑无往,穿过校园后,大抵就会成为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
直至毕业第二年的校友会上,社员起哄,非要我们组cp。
那天人很多、很乱,我被推进顾衡怀中时,酒气碰撞间,心墙消融成一道薄薄的冰片,随即被两道快到难以自抑的心跳声,轰然敲碎。
叶书瑶好像是顾衡世界中最晦涩难懂的一页书,他为此烦恼、困惑过很久,直到翻过页去,停滞的人生才转为二倍速向前追赶。
顾衡的兄弟打赌,究竟遇到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他走出情伤。
他们认为,起码得是朵比叶书瑶还热烈的玫瑰。
结果顾衡要追的人是我。
只需在心间播下一颗月季的种子,它就能生长得热烈而幸福。
顾衡会天不亮去排队,带来阿婆出炉的第一张灌饼;会在我来例假困在洗手间时,翘班买来各种类型的卫生巾托阿姨送进来;还会在寺庙祈愿牌上,写满以我名字开头的愿望。
他会在任何感觉到幸福的时候吻我,为了那一杯给他放多了糖的咖啡,或是我裙摆卷动起的秋风。
顾衡特意在满城月季盛开时向我求婚。
就像在表明,他不会再为失去一支玫瑰而遗憾。
可离开不是真正的失去,死亡才是。
叶书瑶离婚带女儿回国,她心气高爱钻牛角尖,受不住老家的流言蜚语,醉酒开车,出了事故。
太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我和顾衡在昏暗的卧室各占一角,无人想起开灯。
“念念,叶书瑶老公不管孩子,她母亲身体又不好,只能拜托我。
“就让孩子跟着我们,行吗?我保证你和霖霖才是我心中最重要的。”
我试图看清顾衡的脸,想知道他在跟我提这种请求时,到底是单纯心疼这个丧母的孩子,还是爱屋及乌。
可我什么都看不到,黑暗中只有一双手臂试图拥我入怀。
“顾衡。”我倒退一步,轻念这个名字,忽然感觉陌生得难受:“霖霖今天抱着足球在校门口等了很久,直到冠军的奖杯被别人捧起,你都没出现。
“我现在只想问你一句,这个孩子,跟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3
然然年龄要大一点,应该就在顾衡追求我前后的那段时间。
想起那场校友会,我和满身酒气的顾衡被推到一处时,在嘈杂笑闹的人群中,隐约看到过叶书瑶的身影。
而那时,距离她在国外的婚礼,只剩下不到一个星期。
顾衡借着酒醉当众吻向我,不是在跟过去告别,他知道叶书瑶在看,想让她安心。
可笑的是我,误把表演当心动,一溃千里。
屋内亮起的瞬间,我看到顾衡脸上来不及藏起的狼狈。
“念念,真的是叶阿姨拜托我。当年我能来宜市上大学,阿姨和邻居们都凑了钱。”
我闭了闭眼,什么都明白了。
顾衡是最好的辩手,在赛场上可以举一反三,让对手缴械投降。
他刚才却避开了我的问题,犹如怯场的选手。
“顾衡,我不要模棱两可的回答。你带她去医院做鉴定,至于我们——”我拉开门,冲站在门口的两个孩子提了提嘴角,随后拉着霖霖出门:“等鉴定报告出来,到时再谈吧。”
顾衡本要追过来的脚步,被然然的哭声绊住。
我站在电梯里,在门第三次要关合时,拉住霖霖再次去按开门键的手。
儿子踮着脚尖从门缝看着家的方向。
可他的等待注定落空,顾衡正忙着安抚另外的孩子。
我一想到然然跟顾衡的关系,就好像有条看不到的绳索,将我勒得遍体生疼。
我小心呼着气,直到紧绷颤抖的身体平缓下来。
“霖霖,爸爸这几天忙,咱们回去陪陪姥爷。”
爸看到我带霖霖回家什么都没问,晚上亲自下厨做了我们最爱吃的担担面。
有他带着霖霖睡觉,我很放心,晚上去医院陪妈妈到天快亮,才回家小睡一会儿。
闹钟响起时,我惊坐起身,爸的声音传进来,“霖霖他爸一早就来接孩子上学了,念念你多睡会儿吧。”
顾衡有心补偿,让我初听见他名字时冷硬起来的表情,稍稍缓和。
只要他的心和行为仍忠于我和家庭,我可以给他机会。
4
我睡了个回笼觉起床,爸正好从医院回来。
他才想起来告诉我,顾衡早上送完霖霖就回来了,提着水果、牛奶,一直在门外站着等我开门。
爸妈住在单位家属院,步梯二楼,邻里邻居上下都能看到顾衡和他领着的小女孩,议论不断。
我爸说起那女孩,脸色都青了。“那女孩,是不是他在外头生的?”
我摇头,在鉴定结果出来前,我不想让爸妈再多担这份心。
爸舒口气,靠进椅背,问起前因后果。
善良的老人,第一时间总是同情孩子丧母的遭遇,但爸爸也知道,我拒绝领养并非就是生性刻薄。
“是不是小顾这些年,心里有别人?”
这句话在我脑海外盘旋了一晚,不敢触碰,终于还是被爸爸点透了。
我应该再确定不过,顾衡这些年和叶书瑶没有联系。就连同学聚会上,有人谈起她的近况,顾衡都会拉着我走到另一端拼酒。
我们的手机完全对对方敞开,他确实没有留叶书瑶任何联系方式。
而大学时期,叶书瑶在辩论社加上我的微信后,朋友圈就一直是屏蔽状态。
但没联系,不代表不想念。
如果叶书瑶还爱着顾衡呢?如果顾衡早就知道然然的存在呢?
我脑海中闪过顾衡这五年每一帧的温柔和幸福,它们忽然叫嚣着、崩碎着,露出背后的冷漠。
我环住双臂尖叫了一声,等回过神来,已经满头大汗。
爸爸紧张地要去赶走门外的人,怕他们刺激到我。顾衡听见了我的声音,拍着门询问,异常焦急。
而从未有过的情绪失控,让我陷入片刻茫然。
许久,我才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
我让爸爸叫顾衡和孩子进来,该我面对的问题,不能逃避。
能明确的一点是,如果我还想保留和顾衡的婚姻,就绝不可能接纳然然。
她的存在时刻都在提醒着我,顾衡在我之前,曾多么爱另一个女人。
以后再面对顾衡的每分每秒,我都会在怀疑猜忌中变得面目全非。
门口响起顾衡带着讨好和爸爸寒暄的声音,还有女孩子甜甜地叫“爷爷”。
伸手不打笑脸人,爸也不好再板着脸。
我收回视线,打着腹稿,准备像在辩论社一样,用冷静赢下这场和顾衡的较量。
“顾衡,你干什么去!念念等着你呐!”
我猛然回头,就看到爸独自站在门口,脚边水果滚落一地。
来不及换鞋,我冲下楼拦住要开车离开的顾衡,他很急,眼眶里的血丝几乎要炸开,“然然外婆身体不舒服,刚进了医院,我得去看看。念念,你让开!”
在孩子尖锐的哭声中,我怔住数秒,刚要退后,顾衡的车就启动了。
保险杠狠擦过我的膝盖,留下火辣辣的疼。
汽车拐弯消失在视线中,好像把顾衡彻底从我的生命中带走了,我站在原地,忽然空落落的。
我妈妈住院快一个月了,作为亲女婿的顾衡何曾这般急切过?
叶书瑶或许被留在过去,被留在时间之外,可顾衡从未忘记过她。
她就一直存在,无色无形,充斥着我们这五年间,每个瞬间的空白。
比起彻底失去顾衡,更让人迷茫的是——
也许我从未得到过他。
5
顾衡应该在忙着照顾叶母和给然然找学校。
这段时间,我也忙,并未主动联系,也没有回复他每日睡前的晚安信息。
妈妈病愈出院,为了不让她担心,我和爸爸瞒下这件事,只说是不放心她的身体,小住几天。
带霖霖回家收拾换洗衣服时,顾衡没在家。
儿子得到允许能多带几件玩具时,欢呼出声,可在我转身去主卧收拾衣物时,听到霖霖哭了。
我扔下叠好的衣服冲出去,看到本属于霖霖的太空灰蓝色儿童房,被布置成清一色的粉红。
从窗帘到地毯,从四件套到玩具摆设,全部换成女孩子喜欢的公主风。
不用说也知道,这个房间顾衡准备让给然然住。
霖霖找不到心爱的玩具和枕头套,抱着我的腿,抽泣到身子颤抖。
我掐着手心强忍怒火,好不容易将霖霖安抚住,拿上手机躲在阳台,拨通了顾衡的电话。
“霖霖是男子汉,肯定愿意把南边卧室让给妹妹。
“念念,你不要小题大做,不过是换个房间。等我回……”
不过是换个房间?
我没有再听顾衡的解释,直接挂断电话。
沙发上,霖霖正抱着从书房大纸箱里找到的玩具,睡着了脸颊上还挂着泪痕,撅着小嘴,委屈至极。
他不是男子汉,只有四岁,还没学会关掉爱看的动画片,让他怎么大方到把熟悉的房间和爸爸让给别人?
我将客厅散落的娃娃一一捡起,直至走进厨房。
拉开冰箱,里面是整齐码放着的袋装中药,褐色的药汁还没入口,好像那苦涩就从心间而起,弥漫向四肢百骸。
在新婚期间规划未来时,我和顾衡在要孩子的事上有过歧义。
他喜欢女孩,要把她宠成小公主,给她最好的一切。
霖霖虽然是儿子,但长得像我,这让初为人父的顾衡很激动,亲力亲为装出适合男孩的儿童房。
顾衡说,如果以后有女儿,就让霖霖住书房,他要把南面最好的阳光,留给心爱的女儿。
为了让顾衡达成所愿,我有看中医,调理身体,平时吞咽药片都困难,现在喝起中药不带皱眉。
还骗顾衡说是调理肠胃,只想给他一个惊喜。
现在,他把最好的阳光留给然然。
如果我的女儿来了,她又该有多委屈呢?
静谧中,我麻木地撕开一袋袋中药倒掉,任由褐色的药汁在水槽中旋转消逝。
随后拨通电话。
“你好师傅,这边需要换个门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