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9月,江西瑞金,中共中央正在判断敌军下一步动向时,一本外表破旧的字典被送到周恩来、李克农手中。送信人衣衫褴褛,满身尘土,甚至敲掉了自己的牙齿,只为把自己伪装成真正的乞丐。
字典里的文字并非普通笔迹,而是用特殊方法留下的军事情报。内容指向庐山会议后国民党方面制定的围剿部署,涉及兵力调动、进攻方向以及封锁范围。情报传回后,中央红军加快了战略转移。
这名送信人叫项与年,真正承担风险的,却是国民党少将莫雄。
莫雄早年家境贫寒,六岁丧母,少年时替人放牛、做杂工。那样的出身,使他很早就明白底层百姓的艰难。1907年,他加入同盟会,参加反清革命,后来追随孙中山参加军事活动,逐渐在军中站稳脚跟。
他与蒋介石的关系,曾经相当密切。1922年,蒋介石在广东一带陷入险境,莫雄率部驰援,将其救出。此后两人往来频繁,蒋介石也曾把他视作可以倚重的旧部。
但军政格局变化后,旧日情分很快让位于权力戒备。莫雄资历老、声望高,军中许多人尊称他为“莫大哥”,这恰恰引起了蒋介石的疑虑。1925年,莫雄奉命率部赴广州,却在途中被缴械,随后被迫离开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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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变故改变了他的政治判断。离开军界后,莫雄辗转于澳门、上海等地,与一些共产党员和旧部重新接触。他看到,国民党内部的争斗日益激烈,而共产党所关注的,却是土地、民生和民族独立。
有意思的是,莫雄并没有立即公开改变身份。他仍以国民党军政人员的面目活动,并利用自己掌握的关系,为中央苏区搜集消息、传递情报。这样的选择极其危险,一旦暴露,等待他的不会是普通惩罚。
1934年,蒋介石准备对中央苏区实施第五次围剿。庐山会议期间,相关军事部署被进一步确定,国民党军队试图依靠堡垒、交通封锁和逐步推进的战术,把红军压缩在有限区域内。
莫雄获悉计划后,立即设法把文件内容整理出来。他对项与年说:“这份情报必须送到中央,路上出了问题,责任由我承担。”
项与年没有多问。他把情报藏入字典,又化装成乞丐,沿途避开盘查。为了让身份看起来更可信,他以石头敲掉牙齿,忍受疼痛穿过封锁线。抵达后,他只说:“莫将军让我把这个交来。”
这份情报使红军领导人及时掌握了敌军部署。中央红军随后于1934年10月开始长征,主力离开中央苏区。需要说明的是,长征并不是因为一份情报便彻底改变了全部战局,但莫雄提供的消息,确实为战略转移争取了宝贵时间。
与此同时,莫雄还在国民党方面制造假象。他把已经转移的区域报成“歼敌地点”,以虚假的战果应付上级,尽量掩护红军行动。公开身份是剿共将领,实际却在为红军争取生存空间,这种双重处境,稍有差错便会暴露。
国民党政权败退前后,莫雄的处境越来越危险。为躲避追查,他带家人前往香港,生活十分低调。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毛泽东仍记得这个曾经冒险帮助红军的人,叮嘱叶剑英设法寻找其下落。
叶剑英派人辗转联系,莫雄收到消息后,才知道自己并未被遗忘。回到大陆后,他被安排参与广东北江地区的治安工作。当地残余武装和地方匪患尚未完全肃清,莫雄凭借多年积累的人脉与经验,协助恢复地方秩序。
遗憾的是,由于身份长期保密,他一度受到误解。有人不了解他的真实经历,甚至提出过审查意见。古大存得知后及时向上反映,相关部门重新核查,莫雄的历史问题才得到澄清。
1956年国庆期间,莫雄受邀参加典礼,并与毛泽东见面。毛泽东称他为“老朋友”。1979年,莫雄担任政协委员。1980年,他在广州病逝,享年89岁。早年参加革命、后来救援红军、晚年参与地方建设,这几段经历,构成了莫雄一生中最不寻常的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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