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从小就是个玻璃心。
和青梅交往的第三年，江苡同我定下规矩。
我可以跟她倾诉委屈。
但诉苦一回，就要拿自己珍视的一件东西去换。
考试失利委屈，
我帮她整理一整周的课堂笔记；
被室友孤立难过，代价是放弃我期待很久的竞赛名额。
代价没有兑现之前，我连半句苦闷都不许提，
但凡流露出半点低落，她便斥责我太矫情。
那天我在社团受了委屈，眼眶通红，
犹豫许久，才敢去找她。
可深夜在教学楼走廊，
我撞见她正轻声哄着搞错实验数据的学长。
学长哭着倾诉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她耐心宽慰，递上纸巾，满眼怜惜，半分代价都未曾索要。
寒凉浸透四肢，
我想起她冷冷看着我：
要诉苦就先把代价付了，别空着手来找我。
回到宿舍，我删掉了备忘录里一条条准备用来交换诉苦的筹码清单。
后来那通本该谈交换条件的电话，
我再也不想拨通了。
想哭可以，先拿东西换。
江苡第一次说这句话时，我们刚交往三个月。
那天我高数只考了六十一分，躲在楼梯间给她打电话。
她听完沉默半分钟，说：
林知屿，你就是太脆弱。以后每次诉苦，都拿出点诚意。
不然我凭什么一直接收你的负面情绪？
我问什么算诚意。
放弃一样你在意的东西，或者替我做一件麻烦事。
人付出代价后，才会珍惜倾听。
我竟然觉得有道理。
我们青梅竹马，她从小成绩好，又比我冷静。
我习惯相信她的判断，也怕她嫌我矫情。
于是那次，我熬了一周，
把整学期的高数笔记重新整理成电子版，连易错题都标好，发给她。
她兑现承诺，听了十分钟。
第十一分钟，她打断我：
时间到了。其实一次失利而已，没必要反复说。
我擦掉眼泪，还跟她说谢谢。
后来室友抱团排挤我，把我晾在寝室，聚餐也故意不通知我。
我难受了整整半个月，想找江苡，却先打开备忘录。
里面有个置顶文档，叫可交换事项。
替江苡写课程汇报，换十五分钟。
放弃周末话剧排练，换二十分钟。
帮她整理竞赛资料，换一次不被打断的倾诉。
每项后面都标着日期，像一本只有我在还款的账。
那次我能拿出来的，只剩学院竞赛名额。
江苡听说后，很满意：你总算学会取舍了。
我退出竞赛小组，换来她陪我吃一顿晚饭。
可我才说到室友把我的洗漱用品扔出浴室，她就皱眉。
他们为什么只针对你？你也反思一下自己。
我当场没了声音。
可第二天，我还是给她带了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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