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社交平台X上,一条帖子浏览量突破亿级,搅动了整个AI行业的舆论。发帖的不是科普博主,不是行业评论家,而是一个真正泡在大模型预训练一线的研究员JacobCox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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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刚从Anthropic辞职,此前还在OpenAI深度参与过GPT‑4o、GPT‑4.5的核心研发工作。他抛出一句分量极重的话:顶尖AI实验室正朝着自我迭代的超级智能狂奔,拿全人类的命运下注,不少内部从业者私下相信,这个十年结束,人类甚至有灭绝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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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我也以为这又是博眼球的夸张言论,查证资料之后才发现,这不是外行的危言耸听,他的观点甚至得到Anthropic内部安全负责人公开附和。看到他的帖子,我重新翻出11年前TimUrban那篇著名长文《人工智能革命》。十一年前读只觉得是充满想象的科幻推演,2026年再读,才猛然察觉,我们正一步步踩进文章描绘的时间线里。
一、从核心实验室出走的预警者
JacobCoxon今年27岁,英国人,实打实的数学尖子生,曾经两次入选英国国际数学奥林匹克国家队,就读于剑桥三一学院。在投身AI之前,他还写过医学统计方向的学术论文,用贝叶斯算法研究过脑膜炎患者的生存数据。
2023年他加入OpenAI,跻身GPT‑4o贡献名单,到GPT‑4.5更是核心研发人员。后来因为看重Anthropic标榜的AI安全理念,跳槽过去,继续做最核心的模型预训练。可短短一段时间之后,他选择彻底离开,甚至打算退出整个AI行业,接受《华尔街日报》采访时袒露内心的挣扎:已经没有办法违背自己的良心继续这份工作。
更值得细想的是,他的警告不是孤声呐喊。Anthropic对齐负责人公开表态,认同Jacob的判断,给出判断:十年之内AI带来人类生存灾难的概率大于10%。另一位内部安全研究员也以个人身份站队,他观察到一个耐人寻味的现象:在AI企业内部,职位越高的人,内心对超级智能的担忧反而越强烈。就连此前负责可扩展监督研究、刚刚离职的JoeBenton也坦言,Jacob对行业现状的描述基本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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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些全部属于主观风险预判,10%只是研究员的个人估算,没有办法证实真假。但有意思的矛盾就此出现:手握技术的创造者,一边拼命推动模型变强,一边心底藏着巨大的不安。
二、DPU:不断缩短的文明震撼单位
TimUrban在2015年的文章里,创造过一个很有意思的概念叫DPU,翻译过来就是“死亡进步单位”,通俗来讲,就是足以把一个古代人震撼到精神宕机的科技进步跨度。
人类大脑天生习惯线性思考,我们总默认发展是今天多一点,明天再多一点。但人类文明的进步偏偏是指数式加速。
远古狩猎时代,要攒够一份DPU,需要上万年。到农业时代,缩短到几千年。1750年的普通人,如果穿越到今天,看见飞机、智能手机、空间站,大概率会觉得闯入仙界,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可如果让1750年的人往回穿越同等冲击的距离,只需要回到1485年。越往后,完成同等量级文明飞跃耗费的时间就越短。
2015年阅读这部分,我还只当成有趣的思想实验。放到2026年回头看,我们这一代人,正在亲身感受DPU缩短带来的冲击。
2022年ChatGPT问世,AI可以流畅和人对话;2023年GPT‑4到来,多模态能力刷新认知;紧接着推理模型o1、ClaudeCode、各类AI智能体接连登场,节奏快到普通人应接不暇。
就在最近,GPT‑6Astra已经可以独立操作电脑软件,打开Blender、Unity、Excel,面对陌生界面自己摸索按钮、试错,连续数小时自主完成任务。科研领域更是惊喜迭出,今年5月,AI推翻了研究80年的Erdős离散几何猜想;9月,Claude耗费11天完成费马大定理1300万行计算机可核验形式化证明,这件事人类原本预估要耗费十年时间。还有备受争议的,OpenAI用88小时攻坚千禧年数学难题。科幻故事里的情节,正一件件变成现实。
三、智能爆炸:已经显现的最初几环
整篇文章最让人脊背发凉的,是“智能爆炸”这个设想。
TimUrban打了一个很直白的比方:我们常常把智能理解成普通人、天才、爱因斯坦的差距,仿佛大家都处在同一个狭窄区间。但对比生物界就会明白,智能台阶的差距可以多么恐怖。黑猩猩和人类基因差距很小,黑猩猩只会拿树枝掏白蚁,人类却能创造微积分、量子物理,飞向太空。
如果出现比人类高出一两个认知台阶的超级智能,我们的认知水平,可能就等同于黑猩猩面对人类。更高阶的超级智能看待人类,或许就像人类看待蚂蚁,它脑子里简单的概念,人类都未必具备理解它的认知硬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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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智能爆炸,逻辑链条并不复杂:当AI达到顶尖研究员水准,它最有价值的工作之一,就是研发更强的AI。下一代模型变得更聪明,又拥有更强能力迭代更新自己,形成正向反馈循环,能力滚雪球一样飞速暴涨。
2015年,这完全属于科幻畅想。2026年的今天,完整的递归自我改良还没有到来,GPT‑6不会半夜自己训练出GPT‑7。但反馈链条的最初几环,已经实实在在出现。OpenAI对外公开,GPT‑5.3Codex是第一个在自身创造流程中起到关键作用的模型,如今主流大模型训练,都已经引入AI辅助。
整个行业又被资本、竞争推着向前。更强的AI代表巨大商业收益,收益换来更多资金,采购海量GPU算力,训练更强大的模型,新模型回头再辅助研发下一代。企业互相赛跑,国家之间同样存在技术博弈。你放慢脚步,竞争对手不会停。整条技术长河水流越来越湍急,没有任何一个人、一家机构,能够稳稳握住整条河流的航向。
四、平衡木两端:灭绝,或是物种永生
TimUrban画过一根想象中的平衡木,人类一直行走其上。小行星、瘟疫、战争、人类自己发明的新技术,随时都有可能把我们撞落下去,历史上绝大多数物种最终的结局都是灭绝,灭绝仿佛是生命的一种“吸引子”,一旦跌落再也回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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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超级智能,第一次给地球生命带来第二个全新的结局:物种永生。
这就是这场巨大赌局的两面。一边是所有物种熟悉的终点,彻底灭绝;另一边,是地球生命从来没有抵达过的彼岸,挣脱衰老、疾病、意外死亡的枷锁,实现物种层面的永生。没有中间温和选项,只有两个极端结果。
现在的舆论场,我们更多在讨论AI抢不抢岗位,哪家企业会赢得市场竞争。可把时间尺度拉得足够长,AI真正的命题,关乎整个人类物种的命运。
我能读懂Jacob辞职时的恐惧,也理解大批明明心存顾虑,却依旧坚守在实验室的研究者。AI的诱惑力实在太大。如今它已经助力数学突破,加速新药研发,解析人类基因组,探索全新材料,接手繁复的实验工作。再往前走三五年,谁也无法预判它还能解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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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到底是人类文明最伟大的一步,还是我们亲手打开的潘多拉魔盒,没有人能给出标准答案。
作为普通的普通人,我每天都在享用AI带来的便利,感受新技术带来的新奇。只是偶尔,从Token、Benchmark这些细碎指标里抽离出来,再读一遍十一年前的旧文,才会猛然抬头望向技术长河的远方。
我内心当然期盼,人类最终会撞向永生那一端。期待癌症被攻克,衰老变成可以医治的病症,离别不再成为常态,人类能够奔赴遥远星辰。期待多年之后,今天所有关于AI毁灭人类的警示,全部沦为杞人忧天。
倘若AI真的可以帮人类跨过数百万年所有物种都跨不过去的那道坎,那它,将会成为整个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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