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开篇：一笔“算不平”的账
1950年10月，莫斯科，斯大林办公室。
周恩来坐在对面，手里攥着毛泽东从北京发来的电报。电报只有一句话，大意是：出兵决心不变，哪怕苏联空军暂时不来，我们也要打。
斯大林沉默了很久。就在几天前，他刚刚告诉周恩来，苏联空军没有准备好，要等两个月到两个半月才能出动。他以为这样一来，中国就会退缩。毕竟，没有空军掩护的陆军，在朝鲜战场上面对的是1100架美军作战飞机，那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但毛泽东的电报让他吃了一惊。
周恩来没有替斯大林找台阶。他告诉斯大林：中国已经做好了美国扩大战争的准备，包括打第三次世界大战。如果这一代人注定要遇到第三次世界大战，那就承担下来，让子孙后代永享和平。
斯大林最终没有出兵入朝，只答应苏联空军在中国境内驻防，保护鸭绿江上的桥梁和渡口。
周恩来从莫斯科带回来的，是一个“半吊子”承诺。但这个承诺背后的那句话——“做好打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准备”——才是理解出兵朝鲜有多难的关键。
因为这句话不是外交辞令。它是真实的心理状态。中国当时面对的，不是“要不要打一场局部战争”的问题，而是“如果打输了怎么办”“如果美国轰炸中国本土怎么办”“如果苏联最终不出手怎么办”这一连串让人不敢往下想的问题。
一、反对声浪：多数人不赞成出兵
1950年10月，中南海，政治局扩大会议。
朝鲜战局已经糜烂。美军仁川登陆之后，朝鲜人民军主力被切断，平壤失守，美军和南朝鲜军队越过三八线，向鸭绿江全速推进。麦克阿瑟公开声称要在感恩节前占领全朝鲜。
摆在桌面上的选项只有两个：出兵，或者不出。
多数人不赞成出兵。
林彪的发言是当时反对意见中最有代表性的。他说得很直白：“为了拯救一个几百万人口的朝鲜，而打烂一个5亿人口的中国有点划不来。”他主张“出而不战”，屯兵朝鲜北部，看一看形势，能不打就不打。
高岗的立场跟林彪接近。他更担心的是苏联：“我们出兵，只怕斯大林不愿意。”他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朝鲜战争是金日成在斯大林默许下发动的，现在打输了，凭什么要中国去收场？
从10月2日到5日，中央连续开了三天会议，与会者充分发表了意见，多数人对出兵存有疑虑或者明确反对。反对的理由很实在：新中国刚刚成立一年，经济亟待恢复，军队装备落后，海军空军几乎为零。跟美国打，拿什么打？
周恩来在回忆这段历史的时候没有回避这一点。他在一次会议上说：“抗美援朝的时候，我们也是做了准备的，准备好了美国和我们打，准备好了打第三次世界大战。”这句话里“准备好了”三个字，分量极重。它不是“我们有信心打赢”的乐观表态，而是“我们知道可能输得很惨，但我们还是得打”的决绝。
二、朝鲜的求援：金日成的电报一封比一封急
中方还在开会讨论的时候，朝鲜方面的求援电报一封接一封地发来。
金日成的处境已经极其危险。平壤被占领，朝鲜人民军损失殆尽，他在电报里恳求中国“尽快出动”，语气近乎哀求。10月1日，也就是新中国成立一周年的当天，金日成派朴一禹带着亲笔信赶到北京，当面请求中国出兵。
毛泽东后来跟民主人士周世钊回忆这件事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我们不能置之不理。”他说，如果对朝鲜置之不理，美帝必然得寸进尺，走日本侵略中国的老路。它要把三把尖刀插在中国身上：从朝鲜一把刀插在头上，从台湾一把刀插在腰上，从越南一把刀插在脚上。
这番话是毛泽东在做出决定之后说的，语气轻松坚定。但在做出决定之前，决策层承受的压力是巨大的。朝鲜的求援不能不理，但理了之后会不会引火烧身，谁也说不准。
三、周恩来访苏：斯大林把承诺收回了
决策过程里最戏剧性的一幕，是周恩来赴莫斯科跟斯大林的谈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