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五星级宴会厅里掌声雷动,八十亿枢纽港项目的金色标牌在射灯下熠熠生辉。
董天成手握香槟,正意气风发地向满堂宾客致意,大门却被急促推开。
“董总,评标委员会下达紧急红头公函,叫停授标程序!”
秘书面色煞白地将密封函件递上前。
董天成冷笑一声撕开封口:“我们报价最优,谁还能翻了天?”
可当他的视线落向文件末尾那一排加粗的红字时,嘴角的笑意瞬间僵死,高脚杯脱手砸碎在脚边。
公函上赫然盖着红印:答辩人选不容替代,指名只准顾承舟一人入场。
第01章
蓝色的硬壳文件夹被重重摔在大理石茶几上,纸页边缘擦过顾承舟的工装袖口,向外滑开半寸。
董天成靠在真皮高背椅里,二郎腿翘得极高,定制西装的袖扣在顶灯下泛着刺眼的冷光。
他刚从海外归国五天,头顶常务副总裁的头衔,办公桌上的名牌还散发着簇新的亚克力气味。
“老顾,北方深水防波堤改建项目刚结项,账面上这笔七十万的独立专项技术佣金,程序上有点小瑕疵。”
董天成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两下,语气轻描淡写,带着不容置疑的居高临下,“董事会现在查合规查得严。这笔钱先剥离出来,走技术顾问费通道,转到天晟智源咨询公司的账上平一下内部流水。你把这几份单据签了。”
顾承舟没有立刻接话。
他在宏泰集团一线深耕了整整十二年,身上的深蓝色工装洗得有些发白,指节粗糙,掌心处还留着当年在沉管安装船上勒出的旧茧。
他垂下眼,看向摊开的表格。
那不是普通的财务报销单,而是一份《专项工程技术佣金变更让渡书》,上面用打印体写明将原本核准发放给项目总工顾承舟个人的七十万元技术分润,无偿划转至董天成口中的天晟智源咨询公司。
屋里静得只能听见中央空调细微的送风声。
“天成,北方深水防波堤改建是国家重点配套,这笔佣金是集团董事会白纸黑字批复的专利应用对价。”
顾承舟声音很低,听不出丝毫火气。
董天成嗤笑一声,身子往前微倾,压迫感随之逼了过来:“老顾,别拿以前老董总那一套压我。我懂资本运作,你只懂打灰浇筑。如今我在这个位置上,宏泰要上市,要接后面八十个亿的深海枢纽港大盘子,资金流必须按照我的规矩来。你要是不签,不仅这七十万拿不到,枢纽港的投标答辩你也别想碰,直接回资料室养老。”
顾承舟看着董天成眼中毫不遮掩的贪婪与急躁。
他很清楚,这位大少爷在海外投资爆仓背下的窟窿,远比集团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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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顾承舟平静地点了点头。
这声顺从让董天成愣了半秒,随即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他原以为这个在工地硬抗过十二级台风的技术骨干会有多硬的骨头,不料几句话一诈,对方连挣扎都不敢。
顾承舟拔开随身携带的黑色钢笔,在让渡书右下角端正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字的一刻,他的指尖在最底层的防伪联上极轻地顿了顿。
那是带有银色防伪暗纹和机打时间戳的财务原始凭单第三联存根。
顾承舟顺着虚线精准一撕,将那张淡粉色的薄纸折叠平整,当着董天成的面,顺手揣进了衬衫内侧的口袋里。
董天成扫了一眼他的动作,语带戏谑:“老顾,留张废纸当念想?放心,公司少不了你那点死工资。后头八十亿的大标,商务和技术总控我亲自接手,交接清单签完,你今天就可以回后勤歇着了。”
顾承舟没作辩解,放下钢笔,将工位的主控门禁卡放在桌沿,转身拉开办公室厚重的隔音门。
门外的技术部走廊上,程语欣正焦急地抱着一叠刚装订好的枢纽港标书底稿。
看见顾承舟空着手出来,她快步迎上前,压低声音:“顾工,那七十万明明是……”
顾承舟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脚步没有停下。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程语欣紧紧攥在掌心的涉密工程手机突然短促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按亮屏幕,一条带着最高密级标识的加密弹窗赫然跳入眼帘:
【发件人:顾承舟;已向您传输国资委涉密专家系统“深海枢纽港拓扑模型”底层归档密钥,请即刻完成本地断网镜像。】
第02章
程语欣盯着屏幕上那行暗红色的涉密标识,指尖微微泛凉。
她抬头想追问,顾承舟的背影已经转过了走廊拐角。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节奏平缓,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技术部总控室内,中央空调吹着刺骨的冷风。
董天成大步跨进会议室,身后跟着两个刚从商务部调来的亲信。
他随手把西装外套甩在真皮转椅上,一把扯开领带,手指重重叩在投影幕布旁的白板上。
“八十亿的大标,商务标占四成,技术标占六成。咱们宏泰要想在初评里把中交和华建压下去,报价必须比他们的测算底线再低八个点。”
董天成环视全场,眼神冷冽,“顾承舟那套方案我看过了,底盘堆得太厚,用料死板保守,光是特种钢构件和定制铰链的预算就占了技术标总盘子的两成半。纯粹是老派工程人员自我感动的面子工程。”
“董总,不能动那些结构。”
程语欣抱着厚厚的图纸快步走进来,声音因为急促而有些发颤:“这套深水枢纽港方案针对的是深海软基断裂带,每一个参数都是顾工带领团队在水池试验基地跑了七个月实测出来的。如果去掉那些缓冲和抗剪模块……”
“程助理,请摆正你的位置。”
董天成冷笑着打断她,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加盖了国家知识产权局钢印的专利证书复印件。
上面清晰印着专利号ZL202110482910.X,发明人一栏赫然写着顾承舟的名字。
“专利是好东西,但在商战里,它推高了制造成本。”
董天成当着所有人的面,两手捏住那张证书复印件的边沿,顺着中间对折线嗤啦一声撕成两半,扔进了脚边的碎纸篓,“把第七章的柔性结构全部换成通用国标预制件,沉管对接工法改用常规灌浆。技术标的理论测算数据,按照常规模型重新跑一遍,把预算总价给我生生压下去四个亿。”
在场几个老技术员面面相觑,有人张了张嘴,可对上董天成那双带着戾气的眼睛,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老董总还在南方疗养院吸氧,如今宏泰集团的所有批单签字权,都在眼前这位少东家手里。
程语欣指节发白,咬着牙低声问:“要是评标专家在盲审阶段质询动态承载数据呢?”
“专家也是人,他们看的是综合利润率和落地可行性报告,不是翻那些又臭又长的算式。”
董天成嗤笑一声,不耐烦地挥手,“去办。明早九点之前,我要看到一份干净、低成本的终稿。谁要是手脚慢了,就跟顾承舟一起去后勤管仓库。”
半小时后,地下一层档案库。
顾承舟坐在一张掉漆的铁皮办公桌前,面前摊开着一本没有任何出版社标识的内部装订白皮书。
封皮右上角,手写着一行极不起眼的代号:TP-2018-LH-09。
程语欣推开积满灰尘的铁门,将一个加密U盘轻轻放在桌角,眼眶微红:“顾工,他把你的专利材料全撕了,还要把承载结构改成通用件抢标……那张单子也是,财务那边刚才传回消息,给天晟智源的七十万已经走特殊通道平了账。”
顾承舟神色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那本白皮书的扉页上轻轻画了一个圈,圈住了那个复杂的拓扑计算模型编号。
“随他撕。”
顾承舟将U盘插进旁边一台完全断网的工程机,调出本地镜像系统的日志界面,神色沉静如深潭,“系统本地断网镜像做完了么?”
“做完了,全部带有国资委系统的时间戳。”
程语欣压低声音。
顾承舟敲下回车键,屏幕上的数据条跳动到百分之百,旋即锁死在涉密储存区。
正当他拔下U盘时,程语欣怀里的平板电脑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高频蜂鸣。
国家重大工程电子招标系统的实时看板弹出一行加粗的红字,初评初审的排名赫然更新在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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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语欣扫了一眼屏幕,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宏泰……宏泰的技术标居然以极低报价暂列第一,系统已经生成了预中标通报!”
顾承舟没有抬头看屏幕,只是将那本标有“TP-2018-LH-09”的白皮书慢慢合上。
书脊边缘,露出半截被深蓝色油墨重重涂改过的签名。
第03章
冰桶里的香槟瓶塞被砰的一声起开,白沫顺着晶莹剔透的水晶杯塔层层倾泻而下。
万豪酒店顶层千平宴会厅内,巨幅LED屏幕上滚动着赤红的大字:“热烈祝贺宏泰建设荣登80亿国家深海枢纽港预中标第一名”。
董天成一身崭新的深灰定制西装,端着酒杯站在最中央的高台上。
四周环绕着集团各部门总监与副总,敬酒与奉承声此起彼伏,碰杯的脆响连成一片。
“小董总真是年轻有为,一出手就盘活了集团近三年的最大盘子!”
“可不是嘛,之前某些老资历磨磨蹭蹭半年多,算出来的预算高得吓死人。小董总大刀阔斧重新整合,直接降本几个亿,这才是现代管理学的威力!”
董天成听着周遭的阿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脸色潮红,目光越过簇拥的人群,轻蔑地扫向最靠近后厨安全出口的偏僻角落。
那里只有一张未铺红色桌布的备用圆桌。
顾承舟身上依然穿着那件洗得有些褪色的深蓝工程夹克,手边放着一杯温白开,与满堂推杯换盏的奢靡格格不入。
程语欣坐在他身侧,手指死死攥着平板电脑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董天成嘴角的讥讽越发明显,他提着半瓶香槟,踩着厚厚的地毯径直踱了过去。
周遭的喧闹声随着他的脚步逐渐减弱,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跟了过来。
“顾工,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喝白水?”
董天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顾承舟,将半杯香槟重重顿在顾承舟面前的桌上,“今天系统初审出结果,我们力压三大央企排在第一。你之前不是言之凿凿,说那些所谓的核心构件动不得、成本降不下来么?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市场要的是利润,不是你那些老掉牙的情怀。”
顾承舟没有碰那杯酒,神色如深潭般平静:“初评看的是账面数据,终审看的是实体承载。地基打进海底岩层,浪涌和剪切力不会跟你的商业PPT妥协。”
董天成嗤笑一声,身子前倾,压低声音冷笑道:“到了现在还嘴硬。实话告诉你,防波堤扣你那七十万,我转头就投进了新壳公司的运作。只要今天这八十亿大标落袋,我就是宏泰说一不二的掌门人。至于你,下周一去后勤仓库报到,我宏泰不养食古不化的闲人。”
程语欣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董副总,工程图纸是顾工通宵——”顾承舟伸手按住了程语欣的手腕,制止了她的话。
董天成更加得意,转身面向全场,高高举起手中的香槟杯:“各位同仁,让我们为了宏泰建设的八十亿新时代,干——”话音未落,宴会厅那扇沉重雕花的双开防盗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烈推开,门轴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两名酒店安保人员脸色煞白地倒退进来,连制服帽子歪了都没顾上扶。
大门外的走廊与楼下车道上,刺目的红蓝警示灯光穿透落地窗,将宴会厅的天花板照得一片斑驳。
三辆挂着国家重大工程督查特种通行证的黑色红旗轿车,呈品字形直接死死堵住了酒店的主通道。
四名身着深灰防风夹克、胸前佩戴着最高密级国家评标委员会钢印徽章的严肃人员大步迈入,靴底踏在地毯上,激起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闷声响。
为首的中年男子面容冷硬如铁,手里紧紧夹着一份盖有朱红印章的特急机要红头公函,凌厉的视线瞬间扫过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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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满厅喧闹的管弦乐戛然而止。
董天成高举的香槟杯僵在半空,酒液晃动着溅出几滴,落在他笔挺的定制西装袖口上。
他迅速收敛狂态,整了整领带,快步走下主宾台,脸上重新堆起惯常的得体笑容:“各位督查组领导,我是宏泰建设常务副总裁董天成。八十亿枢纽港标段的预中标通报上午刚刚公示,我们正跟骨干团队碰头——”
“董天成先生,收起你的客套。”
为首的中年男子面容冷肃,脚步未停,直接在大厅正中央站定。
他抬手亮出胸前泛着冷光的特种工作证,嗓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整座宴会厅里:“接国家重大工程评标委员会紧急督查令,宏泰建设递交的技术标段存在极其严重的核心参数断裂与重大合规质疑。自此刻起,正式叫停该项目全部授标程序,就地封存所有预审流转记录,启动最高密级封闭复核。”
董天成脸上的笑容瞬间垮塌,脚步踉跄着上前一步,急声反驳:“不可能!我们的报价和工期比中铁、中港低了整整三成,初审得分明明是第一!领导,是不是友商恶意举报?这套标书是我亲自拍板带队做出来的——”
中年男子甚至没有正眼看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扬起右手,将那份盖着鲜红国印的机要文件翻至末页,重重递到董天成眼前。
董天成看到那行黑体加粗的特别批注:该项目特急技术质询与封闭答辩,指名仅限宏泰建设原方案总负责人顾承舟一人到场,其余任何商务及行政人员一律不得入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