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问一个问题。
2021年,北京公交车上有个大妈,因为别人让座慢了,当场怒吼:“我是正黄旗的!瞧你这长相就不像北京人!”
这话一出,全网骂翻了。但骂归骂,有一个细节特别有意思:大妈喊的是“正黄旗”,不是“镶黄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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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细节,懂行的人听了会笑。
因为在真正的八旗鄙视链里,带“镶”字的那个,才是真正的爷。大妈要是敢当着镶黄旗后人的面喊这一嗓子,脸都能被打肿。
你可能觉得这不合理。“正”听起来多正啊,正统、正宗、正规。“镶”听起来就像是配角,镶边的,凑数的。凭什么镶的比正的还牛?
这事儿没那么简单。要搞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得从四百多年前辽东的雪地里说起。那里有一个年轻人,手里攥着几面旗帜,正在下一盘影响中国三百年的大棋。而这几面旗帜的颜色,将决定无数人祖祖辈辈的命运。
一、先说最表面的区别:龙往哪边看,边镶什么色
如果你去博物馆看八旗的实物,第一眼就能看出正和镶的区别。
正旗,就是一整面纯色的旗。正黄旗,整面旗都是黄的,正白旗,整面旗都是白的。旗面上的龙首向右,龙肚子里面有五朵祥云。
镶旗就不一样了。镶旗是在纯色旗的基础上,外边加了一圈镶边。镶黄旗、镶白旗、镶蓝旗,都是在主色上镶红边。镶红旗比较特殊,它是红底镶白边。
你注意这个细节:镶黄、镶白、镶蓝三旗镶的都是红边,唯独镶红旗镶的是白边。为什么要这么设计?因为红色镶红边就看不出来了,只能换个颜色。这是纯技术原因,跟地位高低没关系。
还有一个细节:镶旗上的龙首是向左的,龙肚子里只有三朵祥云。正旗的龙向右,五朵云;镶旗的龙向左,三朵云。龙的朝向和云的多少,都是区分正镶的视觉标志。
所以,从字面上理解,“正”就是纯色一整面,“镶”就是加了花边。满语里,旗叫“固山”(gusa),正旗和镶旗在满语中本来就是不同的固山。
但你如果以为这就完了,那就太天真了。颜色和花边只是表面,真正决定地位高低的,是另一套完全不同的逻辑。
二、这套规矩是怎么来的?要从一口锅说起
八旗的起源,比大多数人以为的要土得多。
最早期,女真人打猎的时候,十个人一组,每人出一支箭,交给一个头领。这个头领叫“牛录额真”,“牛录”是满语里“大箭”的意思,“额真”是“首领”。打来的猎物大家分,打猎回来就散伙。
这就是八旗的雏形。一个狩猎小组,不是什么高大上的军事组织。
努尔哈赤起兵之后,把这个打猎小组的套路放大了。万历二十九年,1601年,他把自己手下的人马分成四组,每组用一种颜色的旗帜来标识:黄、白、红、蓝。这就是最初的“四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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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这时候还不叫“正黄旗”、“正白旗”。黄旗就是黄旗,白旗就是白旗,没有“正”字。“正”字是后来才加上去的。
到了万历四十三年,1615年,努尔哈赤的人马越来越多,四个旗不够用了。他想了个办法:在原来的四种颜色基础上,再加一组旗,但颜色不能重复,怎么办?在原来的旗帜上镶个边。
黄旗镶红边,变成镶黄旗。白旗镶红边,变成镶白旗。红旗镶白边,变成镶红旗。蓝旗镶红边,变成镶蓝旗。
原来自带的四旗,为了跟新四旗区分,加了个“正”字,叫正黄、正白、正红、正蓝。
所以你看,正和镶最初的差别,纯粹是技术性的。人多了,四旗装不下,变成八旗。正和镶就是编号方式的不同,跟高低贵贱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时候,努尔哈赤手里攥着两黄旗,正黄和镶黄,他自己统领。其他六个旗分给自己的子侄。正黄和镶黄因为是汗王亲自带的,天然就比别人高一等。但正黄和镶黄之间,这时候还没有分出高下。
真正的分水岭,在努尔哈赤死的那一天。
三、努尔哈赤临终前的一个安排,把正黄旗推下了神坛
努尔哈赤晚年干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