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德报怨，毛泽东大度优待昔日老校长张干的感人故事

1952年9月26日，北京中南海颐年堂，毛泽东设宴招待几位湖南师友。席间，他特意请张干坐在上席，还亲自为这位老校长夹菜、敬酒。相隔三十多年，师生二人再次相见，往日的冲突没有成为谈话的门槛。

张干显得拘谨。毛泽东却像对待普通长者一样自然，只说：“老师年纪大了，坐这里方便些。”一句话，把宴席上的距离拉近了。

这顿饭的意义，不只在于师生重逢。1915年，毛泽东还是湖南省立第一师范学校二年级学生，张干担任校长。因为一项学杂费规定，学校内部爆发了激烈的学生抗议，后来发展成长沙城内颇受关注的“驱张运动”。

当时，湖南省议会规定，学生从下学期起每人每月缴纳十元学杂费。学生们认为，这笔费用过重，而且张干被指曾向有关方面提出过相关建议，因而把矛头集中到校长身上。毛泽东没有停留在一般传单的指责上，他认为，问题的关键并非张干“当家长”，而是“当校长”的办学方式和处置态度。

随后，他参与起草《驱张干宣言》，并组织同学印发。文章措辞尖锐，直指张干媚上欺下、轻视学生等问题。运动声势扩大后，张干得知毛泽东是重要组织者，十分恼怒，决定开除包括毛泽东在内的十七名学生。

这项决定并未真正执行。杨昌济、徐特立、方维夏、袁吉六、王季范等教师出面据理力争，张干只得收回成命，但毛泽东仍受到“记大过”处分。1915年9月，张干被免去校长职务，离开湖南第一师范。

从学校管理者的角度看，张干当时或许认为学生运动冲击了校规；从学生的角度看，毛泽东则把这场冲突视为学校制度和教育责任的问题。两种立场碰撞，留下了并不愉快的师生关系。此后多年，张干对这段经历始终难以释怀。

有意思的是，真正让张干不安的，并不只是那次处分。

1945年8月，重庆谈判前夕，时任邵阳市省立六中校长的张干曾以老师身份给毛泽东发电报，劝其赴重庆共商国事。那时两人的身份、处境早已不同，张干的举动也使他后来更加担心：曾经被自己处分过的学生，如今已成为中国共产党的主要领导人，自己又在土地改革中被划为地主。

新中国成立后，毛泽东没有追究这些旧事。1950年10月，他得知张干和罗元鲲两位湖南教育界老人生活困难，便致信湖南省政府主席王首道，请政府酌情给予生活帮助。信中提到，二人年事已高，一生教书，并未做过坏事，如今家口较多，生活艰苦，应当予以照顾。

湖南省政府随后两次送去救济物资，共计一千二百斤米和五十万元旧人民币。张干收到后十分感动，于10月30日写信向毛泽东致谢。12月14日，毛泽东复信说明，关于他的困难，已经转告湖南方面协助处理，并写下“极为系念”四字。

这不是一句泛泛的客套话。毛泽东并未因张干曾经处分自己，就把对方视为旧日对手；他关注的是一位年老教师的实际生活。这样的处理，既有私人情感，也体现了对教育工作者的尊重。

1952年那次北京相聚，毛泽东又把这种照顾落到了细处。他陪师友参观中南海，安排游览颐和园、故宫，还乘飞机俯瞰长城和京津风光。临行前，几位老人每人都收到衣物、被褥等生活用品以及零用钱。张干在日记中感叹：“毛主席优待我们，可谓极矣。”

毛泽东的照料并没有止于一次宴请。1963年初，张干因疾病缠身、生活拮据，曾两次写信求助。5月26日，毛泽东复信问候病情，并托周世钊转交两千元作为医药费用。那时普通职工月工资大约四十元，这笔钱对张干而言，显然不是小数目。

张干晚年常对人说，毛泽东“天高地厚”，“此生此世，不知如何报答”。这句话里有感激，也有惭愧。对毛泽东而言，1915年的处分、1945年的劝说，都没有成为拒绝帮助的理由；对张干而言，一个曾经被自己严厉对待的学生，最终用一次次具体行动化解了几十年的心理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