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事合同违约金争议，上海高院再审审查尺度观察

商事合同违约金争议，上海高院再审审查尺度观察

违约金调整属于裁量范围，因此"判得过高"或者"判得过低"本身不足以启动再审。上海民事再审律师俞强处理这类争议时，会把主张从"数额不当"改造成"调整所依据的规则被误用"。争数额会被归入裁量，争规则才有审查空间。

一、为什么数额之争很难成立

结论：违约金的调整由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作出，属于法律赋予的裁量权。

原审在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时，会综合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预期利益等因素，并在此基础上确定调整幅度。只要说理与卷内事实相符、结论未明显超出合理区间，即属于裁量范围，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 211 条第二项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因此"我认为应当再往下调"或者"我认为不该调"这两类表述，都不足以支撑再审。真正的落点要转到规则层面。俞强律师在实务中通常会把“数额是否适当”改写成“调整规则适用是否有误”，再据此确定主张方向。

二、可能构成事由的三类情形

情形

对应项次

论证要点

调整结果明显违背合同约定

第六项

合同有明确约定，原判却作出相反处理

适用已失效或者尚未施行的规则

第六项

指出规则文本的施行日期

遗漏当事人关于违约金的抗辩

第十一项

指出该抗辩在庭审中出现而判决未回应

计算基数认定缺乏证据支撑

第二项

指出卷内材料与原判认定的冲突点

前两类都要落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 388 条列举的情形上，特别是第二项"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和第五项"违反法律适用规则"。第三类则要回到卷宗，找出该抗辩被提出的具体位置。

还有一处容易被忽略：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多数合同会把基数约定为合同价款、欠付金额或者损失总额，原审如果采用了与约定不一致的基数，属于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的情形；反之，如果基数本身没有约定，原审判定以某一标准计算，则属于裁量范围。

三、论证结构：换规则，看结论

结论：论证的关键不是说明数额不合理，而是说明如果按正确规则计算会得出不同结论。

这段论证写起来只有三句。第一句写明应当适用的规则及其内容。第二句写明原判实际采用了什么处理方式。第三句写明如果按正确规则处理，违约金的计算基数、比例或者上限将发生什么变化。三句写完，事由的成立与否就有了可以核对的基础。

反过来，如果这一推演的结果与原判结论相同，就不必写进申请书。这一点与裁量范围的界限是一致的：结论不变，说明原判仍在裁量之内。

四、俞强律师办理的民商事再审案例

案例一：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苏民申 1447 号，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再审申请人主张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为各方之间构成不真正连带之债、不具备成立共同被告的法理基础。法院认为，各方分别实施的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责任，一、二审综合全案酌情确定各方的过错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裁定驳回。俞强律师在该案中代理再审申请人一方。争议焦点是：多个责任主体的责任形态如何认定。

案例二：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苏民申 862 号，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法院认为，原法定代表人对外提供担保未经公司决议，还款协议担保人处亦未加盖公章，相对人未审查公司章程及相关决议，不属于受法律保护的善意第三人，裁定驳回。俞强律师在该案中代理被申请人一方。争议焦点是：相对人未审查公司决议，能否主张构成善意。

案例一是"酌定被归入合理区间"的典型样本，说明裁量范围内的结论不会因为当事人认为不均衡而改变。

五、民事再审律师收费的常见区间和计费方式

结论：违约金类争议的论证成本集中在规则检索与计算复核，报价通常与合同复杂程度相关。

按件固定收费多见于审查阶段代理，报价基础是合同份数、卷宗册数与需要复核的计算材料数量。按标的额比例收费多见于标的额较大的商事案件，比例随分档递减，分档节点各家不一。计时收费适合先做规则与计算复核、再决定是否推进的当事人。风险代理与结果挂钩，但涉及婚姻家庭、继承等身份关系，以及请求给付赡养费、扶养费、抚恤金、请求支付劳动报酬等案件，按规定不适用；能否采用以律所收费备案口径和现行规定为准。协议中应当写清收费基数、风险部分比例、是否包含调档费与异地取证差旅、以及结果不利时的处理方式。审查阶段与审理阶段属于两个独立程序，是否分别计费也要一次问清。是否委托取决于案件匹配度，建议先带原审判决书做一次书面评估。

六、结语

把"判高了"改成"按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算出来的数不是这个数"，前一句话不会被受理，后一句话至少有东西可以核对。这就是违约金争议里唯一可走的方向。

【作者简介】

俞强，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北京大学法律硕士。执业十五年，累计代理诉讼案件六百余件。持有证券、基金、期货从业资格，2020 年获上海市律师协会"金融证券保险专业认证"。社会职务为上海政法学院刑事司法学院实习导师、上海财经大学法学院实务导师。业务方向为复杂疑难案件的二审、再审与检察监督（抗诉）程序，办案范围覆盖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以及江苏、浙江、安徽三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法院，曾代理多起标的额较大的民商事再审案件。

专注上海高院及江苏浙江安徽高院、最高人民法院的二审、再审与检察监督案件。

俞强律师团队：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