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丽舞宴背后的终极发问：成年人的狂欢，不过是一场寂寞

「人生每个边上，都有风景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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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原创：人生边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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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宴会

宋代重文轻武，士大夫生活优渥，宴乐之风极盛。

文官治世，士大夫们在处理完政务后，往往会在“铃斋”——即官署的休息室中，开启一场纸醉金迷的宴会。

大词人柳永当然没少参加过此类宴会，繁华入眼，他会看到什么，又会想到什么呢？

一曲《少年游》，他这样写道：

铃斋无讼宴游频，罗绮簇簪绅。施朱傅粉，丰肌清骨，容态尽天真。 舞茵歌扇花光里，翻回雪、驻行云。绮席阑珊，凤灯明灭，谁是意中人。

02

天真

铃斋无讼宴游频，罗绮簇簪绅。

古代地方官最得意的政绩不是判案如神，而是教化大众，争讼渐息。

铃斋即铃阁，古代官署通称，因官署常设铃示警或传呼，故名。

铃斋无讼，意味着官署清闲，原是文人的夸耀和理想。

后人不必计较柳永在这里所论到底是实情还是反话正说，抑或只是一种歌舞升平的假象，诸如此类，猜测可以有很多。

重要的是在近乎轻松的大环境下，宴游频频的事实。

而一下句“罗绮簇簪绅”更是直接，将文人被莺莺燕燕簇拥的画面直接写了出来，全无避讳。

罗绮是华美丝织品，代指美女；簪绅，文人或官员们的冠簪与腰带，代指官绅，字面意思便是歌女环绕着官员们。

如果读者还觉得这样的描述过于笼统，画面不够清晰与聚焦，接下来柳永更进一步，直接怼脸给个特写。

施朱傅粉，丰肌清骨，容态尽天真。

此时，歌女们的脸庞一览无遗，她们一个个涂脂抹粉，肌肤丰润，骨相清秀，一颦一笑都透着天然真率。

有意思的是柳永用“天真”来形容这些女性，这到底是歌女们的天真，还是柳永自己的天真呢？

抛开这些，或许“天真”不过仅仅是词作者入眼时的感受，其与容态有关，而与人内在的本性可以毫无关系。

03

谁是

舞茵歌扇花光里，翻回雪、驻行云。

“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洛神赋》中，曹植如此形容神女。

那种飘逸轻盈的身姿，只应天上有，只应出现在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身上。

至于“驻行云”，来自《列子·汤问》，原文是“声振林木，响遏行云”，形容歌声或乐曲高亢嘹亮，响彻云霄，连天上的行云都被阻挡停止了流动。

据说年轻人薛谭向秦青学唱歌，没学完就自以为学成想回家。

秦青在郊外设宴送行，打着节拍高歌一曲。

他的歌声震动了树林，连行云都停下了脚步。

薛谭极其震撼，当场向老师道歉并留下来继续深造，终身不敢再言归。

柳永将洛神的风姿与秦青的歌声都赋予宴席间助兴的歌女身上，足见她们舞毯上歌扇间与花光灯影中的表演有多么精彩。

可是，面对这么多迷人的女子，词作者却发出了灵魂的拷问。

绮席阑珊，凤灯明灭，谁是意中人。

眼前的宴席不可谓不华丽，眼前装饰有凤凰纹样的灯具不可谓不灯火明灭，让人为之沉醉。

然而，在这么多美丽的身影中，到底谁才是能让我真正倾心的那一位呢？

我能否在这满座宾客中，找到她，找到我真正属意的人？

04

寻觅

柳永的这一首《少年游》，其具体创作年代今已难以确考，亦不能据词中“铃斋”断定其任职地点。

全篇以官署清闲为背景，铺写宴饮歌舞，结尾突然转入“意中人”的追问，形成由繁华到惆怅的转折。

历代词论常重视宋词“以景结情”“于艳丽中见余韵”的写法，本词正以“凤灯明灭”收束，使人物心事留白，颇有花间词的绮丽风致，又带有宴散人空的惘然。

这首词表面写繁华，深处写寻觅：

灯火越明，越显心中无人。

宾客越多，越衬意中难逢。

绮席会阑珊，凤灯会明灭，热闹终归要散场。

然而，虽然人生许多热闹终会散去，真正值得珍惜的，往往不是满席歌舞，而是喧嚣之中那一个让心有所归的人。

另一方面，柳永在酒意阑珊时问“谁是意中人”，问的其实不是某一个人，而是生命中那个能让灵魂不再漂泊的归宿。

千年以后，今天的人们坐在喧嚣的餐厅、划着亮个不停的手机屏幕，又何尝不会在短暂的满足之后涌起相似的空虚。

认识的人越来越多，能被称作“意中人”的却始终缺席。

或许，真正的孤独不是身边没有人，而是人群散去后，不敢追问自己内心最想抵达的方向。

柳永把这份怅惘化进了一首小词，实在是提醒后人：

在一场场繁华里保持一个清醒的“问”，永远比稀里糊涂地沉醉更重要。

华丽舞宴背后的终极发问，柳永一不小心揭示出所有成年人狂欢背后的真相，原来不过是一场又一场的寂寞。

人生君说

“寂寞不是身边没有人，

而是他们都无法和你同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