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半,手机屏幕的冷光在黑暗的卧室里亮起。是妻子小雅发来的微信:“老公,婷婷突发急性肠胃炎,我今晚留在她家照顾她,不回去了,你早点睡。”
看着这条信息,我没有像往常那样回复“辛苦了,注意安全”。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变得冰凉,手指甚至有些不受控制的微微发抖。因为下午的时候婷婷刚在朋友圈发了九宫格照片,她正和未婚夫在三亚拍婚纱照。
我没有拆穿她,而是安静地掀开被子,穿上衣服,拿起了车钥匙。
我们两人的手机在结婚第二年就绑定了家庭位置共享,最初是为了防止对方出差或晚归时找不到人,后来这个功能被我们遗忘在了设置的角落里。我点开那个软件,屏幕上的蓝色光标显示,小雅的手机此刻正停留在市中心的一家四星级酒店。
夜晚的街道空旷冷清,路灯的昏黄光晕从车窗外急速掠过。我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脑子里像是有无数台机器在轰鸣,但又出奇的清醒。其实这半个月来,我已经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她开始频繁地抱着手机傻笑,洗澡时要把手机带进卫生间,甚至连手机密码都换了。
我只是不愿意去往最坏的地方想。五年,我们从一无所有到如今在这个城市按揭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我以为我们是彼此生命里最稳固的依靠,可现实往往比电视剧还要烂俗。
把车停在酒店对面的马路边时,正好是零点十分。
我坐在车里,降下一点车窗,任由初冬的冷风灌进来,试图让自己保持理智。不到十分钟,一辆熟悉的白色大众停在了酒店门口。那是小雅的车,当初还是我陪她去挑的。
车门打开,小雅走下来。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风衣,里面是平时很少穿的黑色修身连衣裙,头发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在酒店大堂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紧接着副驾驶的车门也开了,一个男人走了下来。
借着明亮的光线,我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赵峰。小雅大学时期的初恋男友。
当年小雅和赵峰分手,是因为赵峰劈腿了一个家境殷实的本地女孩。小雅曾在我怀里哭着说,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背叛。可如今,她却成了那个背叛者,而对象正是当初伤害她最深的人。
看着他们两人并肩往酒店大堂走去,赵峰的手极其自然地揽上了小雅的腰,小雅没有挣脱,反而顺势靠向了他的肩膀。两人脸上的笑意,在深夜的冷风中显得那么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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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手机,将镜头拉近,稳稳地对焦,拍下了他们相拥走进酒店大门的照片,又拍下了他们站在前台办理入住的背影。
照片极其清晰,连小雅风衣上的腰带结都拍得一清二楚。看着相册里的这几张照片,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我心想绝不会就这样安静地咽下这口恶气。
赵峰当初为了少奋斗二十年,入赘了那个有钱的女孩家。这件事在他们大学同学的圈子里早就不是秘密。而我,恰好有那个女人的联系方式。
三年前,小雅的一个大学室友结婚,我们作为家属出席。赵峰也带着他老婆王梅去了。那是一场尴尬的重逢,但为了面子,大家都装作云淡风轻。席间为了方便发婚礼现场的照片,有人建了一个微信群,把同桌的人都拉了进去。
婚礼结束后,那个群就成了死群,但我一直没有退出。
我点开那个沉寂了三年的群聊,在群成员里找到了王梅的头像。她是一个眼神凌厉、面相精明的女人。
我没有犹豫,直接点击了添加好友。或许是深夜尚未入睡,又或许是她平时也习惯了警惕,验证通过得异常快。
“哪位?”王梅发来两个字。
我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将刚才拍下的几张高清照片发送了过去,紧接着发了一条定位信息。
“我是林深,小雅的丈夫。这是市中心的名都酒店,他们刚进去。”
发完这段话,我直接锁了手机,重新启动了车子。
回家的路似乎比来时还要漫长,我没有开音乐,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我原本以为自己会哭,但眼睛却干涩得发疼。五年的婚姻,在这一刻就像一个一触即破的廉价气球,轰然炸裂,连碎片都找不到。
推开家门,客厅里一片漆黑。我没有开灯,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黑暗中,墙上挂钟的秒针发出单调的“滴答”声。我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坐在沙发上,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我们这五年的点点滴滴。
我没有去想王梅到了酒店会怎么闹,也没有去想小雅此刻正经历着什么。既然她做出了选择,就必须承担选择的后果。成年人的世界,没有所谓的“一时糊涂”,所有的背叛都是蓄谋已久,所有的越界都是权衡利弊后的放纵。
早晨六点半,玄关处传来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声音有些慌乱,金属碰撞的动静比平时大了很多。
门被推开后,晨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站在门口的小雅。当我看清她的模样时,即便我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因为她太狼狈了。
那件精致的米色风衣此刻沾满了灰尘,一侧的扣子被硬生生扯掉了,衣服松垮地挂在身上。她的头发像一团乱草,毫无章法地披散着。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