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我妈去医院复查。
周叙白答应来接。
下午五点,我扶着她从检查室出来,手机上躺着他四点发来的消息。
老秦生日临时改今天,我去露个脸,六点前到。
我回了一个好。
六点十分,人没来。
窗外下起暴雨。
医院门口挤满了打车的人。我妈怕我催他,还反过来安慰我,说年轻人有应酬正常。
六点二十,我打第一个电话。
没人接。
六点四十,第二个。
还是没人接。
第三个电话刚响两声,被人挂断。
紧接着,兄弟群跳出一张照片。
十几个人举杯,周叙白坐在最中间,老秦的胳膊搭在他肩上。
有人艾特我。
嫂子,整改期第一周,控制欲测试,忍住哈。
后面跟着一排笑脸。
我妈还是看见了。
她没问,只把围巾系紧一些。
“走吧,我们自己回。”
网约车前面排了九十多人。
最后我借了医院一把轮椅,推着她走到两个路口外拦出租。
伞一直往她那边偏。
我的肩膀和裤脚很快湿透。
上车时司机催得急,我妈脚下打滑,腰撞上车门,脸一下白了。
我蹲在雨里去看她刚拆线的伤口,手指冷得发僵。
很荒唐。
那一刻我第一个念头居然是——
回去别发脾气。
不然“情绪稳定”又得扣分。
凌晨一点,门锁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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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叙白拎着烧烤进来,身上带着酒气。
他弯腰想亲我,我偏开脸。
“真生气了?”
我看了他一眼。
“你答应来接我妈。”
他把我喜欢的烤茄子打开,推到我面前。
“老秦喝高了,他们一直不让我走。医院门口打车也方便,我想着你们先回就行。”
“我打了三个电话。”
“手机没在身上。”
“第三个被挂了。”
周叙白顿了一下。
“可能他们谁按的。”
他说完,又像想起什么,把手机递给我。
“不过你今天挺好,没一直打。”
群里刚更新了临时评分。
控制欲:51→59。
下面有人鼓掌。
嫂子成长神速。
终于知道男人喝酒别一直催了。
叙白调教有方。
他用肩膀轻轻碰我一下,想把气氛带过去。
我盯着“调教有方”四个字。
“如果今晚我妈伤口真裂了呢?”
周叙白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不是没裂吗?”
那句话很轻。
轻得我突然连架都不想吵。
第二天送我妈回家。
她从柜子里翻出一袋我小时候爱吃的糖,塞进我手里。
门快关上时,她又叫住我。
“知遥。”
“嗯?”
她犹豫了很久。
“你结婚,是去过日子的。”
“怎么弄得跟上学考试似的?”
我捏着糖袋,塑料包装在掌心沙沙地响。
过了好一会儿,我笑了一下。
“快毕业了。”
她没听懂。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
车停在路边,我给一家律所打了电话。
对方问我想咨询什么。
雨刷停在挡风玻璃中央。
我看着群里那张五十九分的截图。
“离婚。”
第一次说出口。
竟然一点都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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