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跨年夜，我和宋新颜在公司附近的高档餐厅相遇。
我加班谈项目。
她陪男秘书吃烛光晚餐。
遥相对望，她敛了笑意，蹙眉无声警告。
推诿不掉的酒一杯杯下肚，合作商不怀好意的眼神在我身上流转时，窗外乍然响起她为男生定制的跨年烟火。
明灭的烟花映在眼里，灼在心里。
拿下最后一单项目，我平静地拨了通电话。
“爸，我同意跟她分手了，下周帮我安排出国吧。”
我聊着电话，在街上漫无目的走着。
今年最后一夜格外冷，雨夹雪，风呼呼往人心口上钻。
跨年钟声敲响，耳边传来路人的赞呼声。
我循声望去，宋氏总部大楼的电子屏上赫然飘过一行字。
“祝宋氏最帅气，业务能力最强的言屹森新年快乐。”
新年第一天，这个名字依旧挥之不去。
路人羡慕念出的声音透过电话，传到了那头。
我爸愤懑不平：“太过分了，我去跟你宋姨说下。”
“不用了爸，反正我都要走了。”
我漠然挂断电话，没有之前那般难受得喘不上气。
只是在看到打车软件上需要排队两小时的字样时，莫名有些烦躁。
一阵不和谐的喇叭声响起，宋新颜的车不远不近跟在我身侧。
言屹森从副驾探身，热情跟我打招呼。
“孟哥，你是要回家吗？”
“嗯。”我平静应着。
他夸张惋惜，整个人几乎贴在宋新颜身上：“啊~今晚打车要排好久哦，我们顺路，可惜新颜送的东西太多，把后座都堆满了，不然还能载你一程。”
我停下脚步，透过车窗，约莫能看见有束花占据了后座的大半。
还没等再细看，一件外套突然重重砸在脸上。
我下意识伸手接住，耳边传来宋新颜的轻嗤：
“遮遮你那身酒气，臭死了，别到时候熏到人，被投诉到公司来。”
硬挺的西装外套砸得脸生疼，看着宋新颜扬长而去的尾灯。
我将这件自己亲手熨烫，却又染上别人气味的外套丢进路边的旧衣回收箱。
回到家中已经是三个小时后。
屋内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想来是又出去了。
我以为自己早已习惯。
可当浴室热气蒸腾，镜子上氤氲出那双暧昧手印时，胃里的酒精再也止不住翻涌，混着眼泪呕了出来。
从浴室出来时天已蒙亮，手机上显示着两条未读信息。
一条是机票订阅成功，另一条是宋新颜发来的。
有事，不回去。
往上翻，这一年我们的沟通已寥寥无几。
更多的是在我歇斯底里拨了无数个未接语音通话后，宋新颜勉强回个有事二字。
我熟练点开言屹森朋友圈，如旧看到那精致的九宫格。
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跨年烟火……中心图是他和宋新颜相拥的对镜自拍。
我认得，那是宋新颜在城西的房产。
镜子一角还贴着我们一起去看电影时，带回来的朱迪尼克周边。
此时早已被水浇透，软趴趴糊在那里。
恶心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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