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院长：清华的书院制不是对过去人才培养的否定

在刚刚结束的清华大学2026年正职干部暑期培训班、专题研讨班中，自强书院院长姚强代表小组作发言总结。内容涉及对9个报告的评价，本文重点摘录姚强有关书院制的讨论与思考——

从2014年建立新雅书院以来，清华大学书院制开始形成特有的风格，让清华的本科教育底色更加深厚。

第一，清华的书院制不是西方书院制的简单翻版。西方书院制有近800年历史的牛津书院制为代表（以University College出现为标志，1249年），它们更像一个独立的实体和法人主体，大学更像一个书院的联邦，治理结构与我们完全不同。清华的书院制不能简单照搬。清华115年的办学已经形成了特有的大学文化，有良好的班级、体育、学术、研究等统一文化，不能过分强调各个书院的独立和封闭，特别是在书院与院系的关系上，清华也与西方完全不同。

第二，清华的书院制不是对过去人才培养的否定，而是一种继承与发扬。清华从早期建立时强调通识教育，到1952年后成为多科性工科大学，到改革开放后建设综合性研究型大学，在人才培养方面都是成功的。我们经常引用2005年的钱学森之问来反省我们的大学教育：中国还没有一所大学能够按照培养科学技术发明创造人才的模式去办学，没有自己独特的创新的东西，老是“冒”不出杰出人才。钱学森之问，与其说是一个待回答的“问题”（question），不如说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难题”（problem）。解决这个问题，是我们这代人的责任。清华大学的书院制，正是按照培养创新人才的模式所进行的一种改革。人才培养是一个长周期的工作，任何短期的评价都可能会有偏差。书院制目前在推进过程中还存在一些不足，但不能因此否定书院制。我们认定的方向一定要持续坚持，实践中肯定还会出现新问题，但我们可以不断解决这些问题，来完善我们的书院制。

第三，清华的书院制可以从我国古代书院发展的文化中汲取精华。中国最早的民间（非官方）书院是‌攸县石山书院‌，由南齐司空张岊于公元498年辞官归隐后创办，原址在湖南攸县麒麟山光石山下，至今已有1500多年的历史。官办唐代的丽正书院（715年）始，到清代发展到2000余所，1901年后，书院多改为学堂，书院集藏书、修书、讲学、祭祀和育才于一体。如：白鹿洞书院，宋朱熹制定了 《白鹿洞书院揭示》 （亦称《白鹿洞书院教条》）。这部学规将儒家的教育理念系统化和规范化，其核心内容围绕“五教之目、为学之序、修身之要、处事之要、接物之要”展开，成为中国乃至东亚书院教育的范本。800多年来，这部学规不仅在中国流传，更影响了朝鲜、日本、越南等东亚国家的教育体系，至今仍被视为儒家教育思想的经典文献。提倡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我们从古代中国书院制中可以汲取很多经验，如对人的重视，对批判与思辨的重视，对笃行的重视。清华在书院制改革的理论研究方面要重视这一点。

第四，要正确认识通与专之间的关系。我们为多年来培养了一批优秀的专业人才感到非常骄傲。大家非常担心的是我们专业教育的优势会被丢失。我自己也是这种专业教育的受益者。但清华的优势从来不是依靠专业的，而是清华整体的实力、清华的人才培养模式的竞争力。各个书院也十分重视专业的教育，重视与各个院系的合作，只是没有把专业教育仅仅定位为学生未来的职业准备，也没有把学生培养成可以相互替代的螺丝钉。而是更多地将专业教育作为一个抓手来培养学生的知识迁移能力、批判性思维和合作能力等，使每个同学成为互相不可替代的人才。如果一个学生一开始就对某个专业方向有兴趣，在书院的框架下，他一定会做更好的准备，找到最好的院系和团队成就他的梦想。

第五，书院制不会削弱各院系的作用。院系可以更好地发挥在学科建设、师资队伍建设中的作用，更加集中地做好创新性工作，更加集中精力发挥研究生教育中“专”的作用，为本科生的培养提供最好的课程、最好的导师、最好的辅导员、最好的创新土壤、最好的研究团队、最好的实践和研究课题。各个院系一定会在这一改革中受益。最终，这些学生都会在研究生阶段进入某个专业院系的方向去学习，成为某个院系的一员。各院系会得到一批真正喜欢、真正愿意到院系学习研究的杰出人才。

第六，各书院要在“个性”发展的基础上继续为清华整体这个“共性”的发展做贡献。清华大学是一个整体，各个书院的个性发展，不是要追求独立空间、独自的文化，而是充分利用好清华这个校园、清华特有的文化。我们的书院不仅在我们心里，也是在清华园这一园子里。清华有多大，我们的书院就有多大。清华有这么多的清华人、科研设施、教学设施、实验设施、体育文化设施和餐饮空间。相信学校一定会在现有的空间布局中为各个书院的发展提供更大的空间。相信进入清华园，书院的发展空间是无限的。

我们有信心，在学校的坚强领导下，通过持续优化政治生态、学术生态与育人生态，清华大学一定能抓住AI时代的重大机遇，实现新的历史性跨越，真正成为全球人才的向往之地、心安之处！

来源：清华大学教育学院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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