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二十年腊月,威海卫的海面上刮着刀子一样的北风。
北洋水师提督丁汝昌站在刘公岛的炮台上,手里攥着一封电报。电报是从北京发来的,措辞极其严厉:“舰队不得擅离威海,违者军法从事。”丁汝昌看完,手抖了一下,把电报揉成一团塞进袖子里。
他望着海面上密密麻麻的日本军舰,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三天前,“定远”舰管带刘步蟾来找他,说了一句掏心窝子的话:“军们,咱们的炮弹打光了,鱼雷也快没了。再耗下去,只能坐以待毙。”
丁汝昌没说话。他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威海卫是守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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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知道的是,在北京紫禁城的某个深夜,光绪皇帝拿着前线的败报,一个人在养心殿里坐到了天亮。桌上的折子堆得像座小山——平壤丢了,黄海丢了,旅顺丢了。每一份折子都在说同一句话:打不下去了。
光绪把折子推到一边,盯着墙上挂着的那把咸丰皇帝用过的腰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一个念头:如果朕不认输呢?
这个念头,后来被历史一笔带过。但今天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念头放大,放大到极致,看看如果真的这么干了,大清会变成什么样,日本会变成什么样,咱们这个国家又会变成什么样。
我得先跟你说清楚一件事:这篇文章不是要论证“清朝应该继续打”。恰恰相反,清朝打不下去,不是因为没骨气,而是因为骨子里已经烂透了。
但“烂透了”这三个字,你得知道它到底烂在哪儿,才明白历史为什么没有给清朝第二条路。
先说一个让人拍大腿的事实:日本当时也快撑不住了
你要是穿越回1895年初,站在日本东京的街头,你看到的不是一片欢腾,而是一个快要喘不过气来的国家。
日本的军费预算本来定的是1.5亿日元,后来又追加到2.5亿日元。这是什么概念?1893年日本全国的国内生产总值才8400多万日元。也就是说,这场战争日本花的钱,相当于全国三年不吃不喝的全部产出。
钱从哪儿来?借。日本在国内发行了1.17亿日元的公债,又在伦敦发了1000万英镑的外债。说白了,日本是借钱在打仗。不光政府借,老百姓也跟着掏腰包——日本搞了一场全国性的“军资献纳运动”和“义捐运动”,连妓女都把自己攒的血汗钱捐出来,据说日本娼妓捐献的银钱相当于清政府户部答应给清军的全部军费。
你就想想,一个国家的妓女都在给军队捐钱,这个国家得把老百姓逼到什么份上。
到了1895年3月,仗才打了八个月,日本外务大臣陆奥宗光自己都承认:“国内海陆军备殆已空虚,而去年来持续长期战斗之我舰队及人员、军需等,均告疲劳缺乏。”
更要命的是,日本国内已经出现了农民暴动。因为军费开支太大,政府疯狂加税,农村活不下去了。日本农村出现了好几起反加税的农民暴动。
军事上,日军虽然打赢了每一场大战役,但付出的代价也不小。而且有个要命的问题——冬天。日军在辽东半岛的冬季作战中,因为补给不足,“冻伤冻死的例子很多”。日本兵大多来自南方,没经受过东北的严寒,非战斗减员非常严重。
你把这些信息拼在一起,就能看到一个清晰的画面:日本就是在赌国运,而且赌注已经押到了极限。如果清朝再撑三个月、五个月,日本自己的经济就先崩了。
这不是我在瞎说。当时清政府驻英公使曾纪泽从英国外交部那边打探到消息,说日本“财力已竭”,“若再持久,恐生内变”。
所以,如果清朝真的死不投降,继续打下去,从日本的财政状况来看,确实存在把日本拖垮的可能性。
但问题来了——清朝自己撑得住吗?
清朝的“烂”,烂在根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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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一提起甲午战争就来气:北洋水师号称亚洲第一,怎么就打不过小日本?
这个问题的答案,比你想的复杂得多。我尽量用最土的话给你说清楚。
北洋水师1888年正式建军的时候,确实挺唬人的。“定远”“镇远”两艘铁甲舰,排水量七千多吨,放在当时的亚洲,那就是两座海上堡垒。日本海军看了都发怵,日本的小孩玩游戏都喊着“打定远”“打镇远”。
但你知道最要命的是什么吗?从1888年到1894年,整整六年,北洋水师没添过一艘新军舰。而日本呢?六年里举国上下勒紧裤腰带,每年拿出财政收入的60%来发展海军,到甲午开战的时候,日本海军的军舰数量、航速、火炮射速,全超过了北洋水师。
有人说这是慈禧挪用了海军军费修颐和园。剑桥大学教授方德万有不同看法,他说这不是主要原因,更根本的问题是整个洋务运动“过于碎片化,过于地方化”。什么意思呢?说白了,就是清朝搞了几十年的洋务,搞出了一堆工厂、船厂、兵工厂,但各干各的,中央没有统一规划,地方大员互相较劲。李鸿章搞北洋水师,张之洞搞南洋水师,两个人还不对付——中法战争的时候,李鸿章对南洋水师见死不救,你说这叫什么体系。
更离谱的是武器装备。清军的枪炮五花八门,德国造的有,英国造的有,法国造的有,还有自己仿造的,型号繁杂,“维修和使用极其不便”。你想想,战场上子弹打出去了,发现跟枪不匹配,这仗怎么打?
海军的训练更是一塌糊涂。方德万说得很直接:日本海军接受法国人的训练,训练有素,经常保持战备状态;中国海军则“简陋许多”。
但这些都是表面上的问题。真正要命的问题在更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