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龙浦穿插：40军359团，两小时奔袭15公里打掉美军两个连

有不少读者在后台提问：第二次战役西线，如果志愿军不出现失误，40军能不能全歼美军第2师？

40军120师359团穿插鱼龙浦。只有解放军这样的铁军，才能打出这样一场教科书般的夜间穿插。

击退美军第9团B连之后，范天恩摩拳擦掌，就等着夜幕降临。17时，他收到113师命令，向当面敌人发起进攻。范天恩立刻部署部队准备开打，可就在这时，无线报话机损坏，团部和师部彻底失去联系。

范天恩没有停下行动，坚持按计划准备进攻新兴洞。作战部署刚安排完毕，40军118师一名参谋带着几个人赶到团指挥所，奉命来接替335团的阵地。

范天恩没有接到本师转移阵地的命令，进攻部署已经铺开，不愿意移交阵地。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40军军长温玉成赶到了。范天恩这才把阵地移交给40军部队。温玉成劝他，跟着40军一起作战。范天恩心里盘算，自己是外单位过来的部队，属于外来户，很难分到主攻任务，仗不好打。于是谢绝温玉成的挽留，下令部队轻装，快速向自己的师主力靠拢。[1]

118师接防阵地后，师长邓岳定下作战方案：353团1营从北向南正面攻打新兴洞；2营留在清川江西岸，消灭柳洞的敌人；354团从左翼插到敌人后方，由南向北配合353团夹击新兴洞；352团在清川江西岸待命，视战况投入战斗。[2]

和第一次战役一样，邓岳再次把主力352团放在预备队位置。352团团长罗绍福，红军时期还是邓岳的班长。两水洞战斗结束之后，罗绍福就跟邓岳发牢骚：“马上打仗了，师里怎么不提前跟我打个招呼？”

邓岳脸一沉，两手一摊：“敌人打仗之前也没跟我打招呼，我去哪提前通知你？”[3]

还有个流传的细节，韩军尖兵摸到118师指挥所附近时，邓岳连棉裤都来不及穿，直接跑上山指挥。这个故事据说最早就是罗绍福传出来的。[4]这次352团又被当作预备队，不知道是不是这件事带来的影响。

但11月25日夜里的战斗，最先打响的不是209高地。打响第一枪的，是120师359团。

359团团长李林一接到师部命令，傍晚18时部队集合出发。序列安排：3营作为前卫，团部和2营为本队，1营做后卫，向着清川江北岸153高地快速开进。

部队行进到瓦洞附近，迎面撞上美军第9团K连。一心赶路的359团一开始完全没有发现这股美军。美军前哨机枪手朱迪奇最先看见志愿军行军纵队，他本来准备开枪，可看清这支庞大的队伍之后，他临时压住开火的念头，安静盯着志愿军从眼前经过。

整整17分钟，朱迪奇一直保持沉默。眼看团部、2营的队伍快要通过，一名美军步枪兵承受不住巨大的心理压力，扣动扳机。朱迪奇紧跟着开火，打光弹夹之后转身就跑。

李林一不知道美军前哨已经逃走，遭遇敌人之后，立刻下令2营顶着美军侧射火力加速前进，抢占江岸徒涉场；命令3营7连驱逐当面这股美军。7连借着夜色掩护迅猛突击。受朝鲜山地地形影响，K连主阵地没有听见前面的枪声。美军第3排机枪手劳伦斯·布朗还在望着夜空发呆，一枚手榴弹直接落进机枪阵地，布朗当场阵亡。剩下的美军仓促还击，很快就四散奔逃。

美军士兵的反应很有意思：胆子大的拼命往己方后方跑，大多被志愿军俘获；胆子小的就地躲进暗处，反而侥幸活了下来。这场战斗，7连俘虏30多名美军，其中包括K连连长本顿上尉，这支美军K连编制一共才65人。[5]

359团立刻审讯本顿。这名被俘的连长第一件事，居然是向志愿军讨要食物。黄国忠副师长、李林一团长也从审讯中得到关键情报：美军完全没有预判到359团这次穿插行动。

359团行军路线，正好从美军K连和L连两个阵地中间穿过。而旁边的美军L连，连K连被歼灭的枪声都没有听见。因为夜里太冷，L连连长威尔上尉批准士兵生火取暖，阵地上一堆堆篝火，在黑夜里格外显眼。一心赶路的359团本来也不会注意到这支美军。

变故来自两个“卡图萨”。两人之前被志愿军俘虏，半路逃脱，躲在K连南侧的一间民房。359团击溃K连之后，两人趁着志愿军队伍通过，一路狂奔逃进L连第3排阵地，急着警告美军：“你们马上就要大祸临头！”

第3排排长克林顿·杰克逊中尉把他们带到2排排长高桥中尉面前商议。高桥判断，志愿军大部队已经越过L连阵地，目标是清川江。这两名韩籍士兵不想继续留在美军阵地，说完警告就向南逃走。

高桥本人是日裔美军，本身带有很强的种族偏见，歧视朝鲜人。战后回忆的时候，他坚持认为，这两个人根本不是韩军，是中国人假扮出来欺骗美军的。[6]

高桥去向连长威尔汇报。威尔认同高桥的判断，认为志愿军已经越过阵地，只是把第3排阵地稍微向后收缩了一点。

这时，配属的第37野战炮营前沿观察员雷布尔德中尉来到连指挥所，他想劝说威尔下令熄灭所有篝火。可当他看见连指挥所旁边就燃着一大堆篝火，一句话没说，默默离开了。

本来就算美军阵地上烧着火，急于渡江的359团也未必能发现他们。雷布尔德走后，他手下的炮兵观察员听见志愿军行军的动静，开口喊话：“你们是K连的人吗？”

没有得到回答，美军直接开枪。[7]几乎同一时刻，志愿军机枪火力立刻还击。

美军这一枪，彻底暴露了自身位置。发现敌人的志愿军一个连不等上级命令，迅速散开，向356.8高地的L连阵地包抄。美军慌忙想要扑灭篝火，已经来不及。很快有人大喊：“连长威尔中弹了！”

连长负伤之后，L连战斗意志瞬间崩塌，士兵三三两两四散逃跑。仅仅一个回合，这支美军就被击溃。2排排长高桥被俘。志愿军抓到他的时候，才发现对方是日裔。在押送向北转移途中，高桥趁人不备，顺着山坡翻滚逃脱。

就在L连被击溃的时候，一支美军补给队正好前来送物资。听到激烈枪声，补给队转头向南逃跑。因为迷路兜兜转转，等他们找到路线，359团已经渡过清川江，切断新兴洞通往球场的公路。这支补给队最终没能逃脱被歼灭的命运。

整场穿插战斗，只用2小时30分钟。359团急行军15公里，连续打掉美军两个步兵连。旋风穿插，名不虚传。120师能在抗美援朝打出赫赫威名，绝非偶然。

史料来源：

1. 《抗美援朝战争史》第二卷，军事科学出版社

2. 《四十军在朝鲜》，辽宁人民出版社

3. 《这才是战争：抗美援朝（第二卷）美军历史最大败仗》上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