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饭局上对方母亲逼我辞掉几十万年薪的工作,我笑着站起身:阿姨放心,我这就走,咱们两家以后别联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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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那张一百块按在转盘玻璃上时,指尖有点发麻。

清蒸鲈鱼还没动过,鱼眼白惨惨地翻着,像在嘲笑这顿饭的荒诞。

对面那个保养得宜的女人刚用恩赐的语气替我安排好余生:辞掉工作、调养身子、考个编外也行,总之不能让她儿子养一个天天在外抛头露面的老婆。

我正欲开口,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舅舅拎着一袋橘子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满桌菜肴,又落在我脸上:“丫头,吃得差不多了吧?”他顿了顿,声音不高不低,“我在走廊听了半天了。想问问这位大姐,我外甥女哪里配不上你们家了?”



01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隔壁包厢碰杯的声音。

罗桂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门口那个穿着旧夹克、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眉头拧起来:“这位是……”

舅舅没理她。他走到桌边,把那袋橘子往桌上一搁,拉出一张椅子坐下来。那动作不重,可那袋橘子砸在桌面上的声响,像一记闷锤。

“我是她舅。”舅舅看着我,语气平淡。

罗宇终于抬起头来,手搁在筷子上,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看他母亲,又看了看我。

罗永贵倒是先反应过来,欠了欠身:“原来是亲戚啊。那正好,坐下来一起吃吧。”

“不吃了。”舅舅说,“我刚才在走廊里听了一会儿,有几句话想说。”

罗桂平脸色变了几变,她大概没料到,这顿饭吃到一半会杀出一个程咬金。

但她到底是见过场面的人,很快又堆起笑脸:“他舅,你看你这话说的。我们这不是正聊着嘛,哪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

“我外甥女年薪六十万,她靠自己买了房。”舅舅看着她,声音不大,“她从小到大没让家里操过心。你们罗家要什么样的儿媳妇,我不拦着。但你们不能这样作践人。”

罗桂平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什么叫作践?”她声音也冷下来了,“我们也是为小琪好。她一个女孩子家,天天在外面跑,像什么样子?我们罗家不嫌弃她年纪大,还愿意替她安排前程,这叫作践?”

“安排前程?”舅舅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整个包间的空气又低了几分。

他伸手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张暗红色的存折,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

“这是我跟她舅妈结婚那年。我那时候在运输公司跑长途,一个月工资四十六块五。她舅妈是棉纺厂的工人,一个月三十八块。这存折里是我攒了两年的钱,一千二百块,全给了她舅妈当彩礼。”舅舅顿了顿,“她舅妈是高中生,跟了我这个小学毕业的粗人。从结婚那天起,她从来没嫌过我挣钱少,也没嫌过我常年不在家。我们过了三十多年,三个孩子都成家了。我们穷过,累过,但从来没觉得谁亏欠了谁。”

他合上存折,看着罗桂平:“两口子过日子,图的是个互相看得起。你还没过门就想着怎么压人家一头,这日子能过好?”

包间里一阵寂静。罗永贵低着头喝茶,罗宇的目光在桌面上游移,不敢看任何人。我站在椅子旁边,手里还攥着那张一百块。

罗桂平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反驳的话,却被舅舅堵了回去:“我外甥女的事,我这个当舅的本来不该插手。但今天既然撞上了,我就把话撂这儿。她不是嫁不出去才来相亲的。她是孝顺,不想让她妈着急,才坐在这里受了你们一下午的气。”

“她年薪六十万,她有房有车,她长得也不差。你们罗家那两套房,还真算不上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舅舅站起身,拿起桌上那袋橘子,递到我手里,“走吧,丫头。你妈那边,我去说。”

我看着舅舅那张黝黑粗糙的脸,鼻子慢慢泛上一阵酸意。

我吸了一下鼻子,从包里抽出一条丝巾放在桌上:“阿姨,今天这顿饭我该出的那份钱放在桌上了。咱们两家以后别联系了,您就当没见过我这个人。”我转过身,跟着舅舅走出包间。

身后传来罗桂平的声响:“老罗,你看看这算怎么回事?这什么人啊!”

门在我们身后合上,把那些话隔成了闷闷的嗡嗡声,再也不真切。

走廊里,服务员端着菜迎面走来,侧身给我们让路。

那盘菜热气腾腾的,像是刚出锅的糖醋排骨。

我闻着那酸甜的香气,胃里却像坠了块石头。

出了饭馆大门,我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秋天的风迎面吹来,带着梧桐叶和汽车尾气的味道,却比包间里的空气好闻了一百倍。

舅舅站在我旁边,点了一根烟。

他抽了一口,慢慢吐出来:“你妈那边,我去说。你别管了。”他弹了弹烟灰,“丫头,你记住一句话。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过给旁人看的。你过得好,比什么都强。”

我没说话。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在我眼前铺成一条暖黄色的河。

舅舅掐灭了烟,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你舅妈在家炖了汤,喝一碗再回去。”我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向停车场。

路过一个垃圾桶时,我把手里那张攥了一路的红票子轻轻放了进去。那张钞票在桶沿上停了一下,被风一吹,落在了地上。我没有回头。

02

晚上九点多,我刚到家换完拖鞋,门铃就被按响了。那按铃的力道我太熟悉了,急促,连续,带着一种你不开门就不罢休的气势。

我深吸一口气,拧开了门。

李菊芳站在门口。

她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薄外套,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混杂着怒气、焦灼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她推开我走进屋,在沙发上坐下来。我把门关上,站在玄关处看着她。

“你今天干的好事。”她的声音比我想象中平静,但那股子克制本身就是一种预告,“人家罗家打来电话了,说你们家亲戚跑到饭桌上闹了一通。你舅到底想干什么?”

“妈,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你说。”李菊芳打断我,“我就问你一句话,罗家那孩子你到底还谈不谈?”

我看着她。

“不谈。”我说。

李菊芳呼地站起来。

她是教了一辈子书的人,沉下脸的时候自带一种威严:“人家条件哪点配不上你了?三十岁了,还当自己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挑来挑去吗?你到底想找一个什么样的?你说说看,我也听听。”

她的话砸在我耳朵里,像铁锤一下一下敲在铁砧上。

“妈,他家那个阿姨让我辞了工作在家生孩子,工资还全部上交。”我说,“他们说让我一个月拿两千块零花,你觉得这也算过日子?”

“两千块怎么了?”李菊芳的声音高了起来,“你花钱大手大脚,有人管着你不正好?!结了婚就应该以家庭为重,你那工作有什么好?天天加班,出差,陪领导,挣那点钱,累死累活……”

“我挣六十万一年,不是一点钱。”我的声音也拔高了,“我靠自己的本事养活自己,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母女俩在客厅里对峙着。窗外的风拍打着玻璃窗,发出一阵阵闷响。

李菊芳的胸口起伏着,她站在茶几那边,目光里的气恼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混杂在一起,最终变成一句:“好。你翅膀硬了。我说不动你了。”她说着就往门口走。

走到玄关,她又转回身:“你以为我是为了谁?你以为我愿意看你一次次相亲碰壁被人挑来拣去?你知不知道周围那些人怎么说我?”

她声音有些发哽。“他们说,李老师那么能干的人,怎么养了个姑娘,三十了还嫁不出去。”

我垂下眼睛。

“你成心要气死我是不是?”李菊芳的声线像勒紧的弦,再多一分就要绷断,“好,你眼里没我这个当妈的,那随你吧。你爱嫁不嫁。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管你了。”

她拉开门。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打在她花白的头发上,泛着一层薄薄的光。

我忽然发现,她的背比以前驼了,肩膀也窄了一圈。

那个在我记忆中永远挺直腰板说话的老师,竟然老了那么多。

她走出去一两步,又停下来。她背对着我,声音低了下来:“你知道你舅舅今天跟我说什么吗?”我没应声。

“他说,让我别再逼你了。”李菊芳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他说当年你是你妈拼了命生下来的,不是为了嫁人用的。”

她的声音到最后几乎听不清。她快步走向电梯口,步履有些踉跄。那扇安全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我站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

那句话翻来覆去地在我的脑海里打转,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懂,拼在一起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了一道口子。

我扶着门框站了很久。

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四周陷入黑暗。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是舅舅发的消息:“你妈回去了。她心里不好受,你让她缓缓。”我盯着屏幕,一个字也没有回,慢慢地靠着门框蹲了下来。

地面是瓷砖的,冰凉冰凉的,那股凉意透过裙摆沿着腿蔓延上来,我打了个寒战。

我抬起头,客厅里那盏灯灭了,那个铁皮盒子躺在黑暗深处,像一只沉默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我。

那一晚我没有睡好。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生母那个名字在脑海里转了无数圈。

丽华。

那个人到底是谁?

她跟母亲什么关系?

为什么母亲提到她,会露出那种表情?

窗外有猫叫了一夜,像婴儿在哭。我闭着眼睛,攥着被角直到快天亮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03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哪儿也没去。一个人坐在家里,反复回想昨夜母亲的状态,还有那句话:“你妈拼了命生下来的。”

拼了命。那是什么意思

我掏出手机翻出舅舅的微信。打了几行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最终只发了一句话:“舅,我想去看看我妈。”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舅舅的电话打过来了。

“你妈在我这儿坐着呢。”他的声音有点无奈,“昨晚从你那回来,半道上拐我家来了。哭了一宿。”我攥着手机,没说话。

“你过来吧。”舅舅说,“这事也该让你知道了。你妈守了三十年,也守够了。”

我换了件外套出门,驱车穿过大半个城市。

初秋的街道落在车窗玻璃上,梧桐叶子黄了半边,一地斑驳。

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手背上。

快到他家时,我把车停在路边,坐在车里发了一会儿呆。

路边有个卖早点的摊子,油条在锅里翻滚着,滋滋作响,豆浆的香气顺着车窗飘进来,我咽了一下口水,食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到了舅舅家楼下,我又坐在车里愣了半天。

舅舅给我开了门。客厅里没有人,桌上摆着一壶茶,三只杯子。

“你妈在阳台上坐着。”舅舅说。

我绕过茶几走向阳台。

李菊芳坐在一把藤椅上,背对着我,正看着楼下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

她手里捧着一杯白开水,那水早就凉透了。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

她没回头,只说了一句:“你舅都告诉你了吧?”

我的喉咙有些发紧,说不出话来。

李菊芳把水杯放到窗台上,声音很平静。正是那种平静,让我心头发慌:“你看了那张照片了,对吧?那个被你爸划掉名字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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