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江澈。
今年二十六岁,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
工资不高不低,月薪一万二,扣完五险一金到手九千多。
在这个物价飞涨的城市,勉强够活。
但我有个致命的负担。
一个蹭了我整整三年饭的女同事。
沈清宁。
我第一次见她,是三年前公司春招那天。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背着打了补丁的帆布包,头发扎得乱糟糟的,站在HR办公室门口,小声问能不能提前预支两百块钱。
“我房租还差两百,房东催得急。”她抓着包带,声音小得像蚊子。
HR当场黑了脸,直接拒绝。
我当时正好路过,听见这话,心里一软。
心想这姑娘也是挺不容易的,刚入职就这么穷。
我就掏出两百块钱递给她。
“先借你应个急,下个月发工资再还我。”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声音哽咽:“谢谢你……”
我摆摆手:“小事。”
然后转身就走了。
我压根没想到,这一借,就是三年。
那两百块钱,她到现在都没还。
而且从那天起,她就缠上我了。
每天中午吃饭,她准时出现在我工位旁边。
“江澈,我今天又忘带饭卡了,能不能……”
我当时还挺善良,就说行吧,一起去。
然后她点了一份最便宜的盖浇饭,十二块钱。
我刷卡结账。
她小声说:“下次还你。”
我说不用。
结果第二天中午,她又来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整整三年,一千多个工作日。
她没有一天带过饭卡。
我算了一下,光饭钱,我就给她垫了两万多。
除了饭钱,还有各种琐碎的开支。
打车费、奶茶钱、零食钱……
她每次都说:“江澈,我下次还你。”
然后就没有下次了。
我也不是没催过。
有一次实在忍不住了,我说:“清宁,你是不是该还我点钱了?”
她当时愣了一下,眼眶一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对不起……我最近真的太穷了,房租又涨了,我连吃饭都快吃不起了……”
我当时就软了心肠。
算了算了,不就点钱吗,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打拼也不容易。
但我万万没想到,她这一哭,就哭了三年。
每次我提钱的事,她就哭。
哭完就说自己太穷了,房东又催了,水电费又涨了……
我就不好意思再提了。
直到上个月,我突然醒悟过来。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我们公司虽然不算大厂,但待遇也不差。
她跟我同一批进来的,薪资应该跟我差不多。
就算她租房贵一点,一个月怎么也能剩个三四千吧?
三年下来,怎么也该攒点钱了。
可她每天还是一副穷酸样。
衣服永远是那几件,鞋子磨得露了脚趾头,手机屏幕碎了半年都不换。
而且她从来不参加公司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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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有团建,她都说自己没钱,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只能掏钱帮她垫上。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
这姑娘是不是有问题?
于是我开始悄悄观察她。
然后我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她每天下班后,会偷偷绕路去商场。
不是去逛街,是去蹭空调。
夏天的时候,她能在商场里坐三个小时,就为了省电费。
冬天的时候,她穿着单薄的外套,在商场里转悠到关门。
我当时看得心里一酸。
这姑娘到底穷成什么样了?
但紧接着,我又发现了更离谱的事。
她每次去商场,都会在奢侈品店门口站很久。
盯着橱窗里的包包和衣服看。
眼神里全是渴望。
我当时在远处看着,心想这姑娘也是个普通人啊,也想买好东西。
可惜没钱。
我那时候还挺同情她的。
甚至有一次,我看她盯着一条裙子看了半个小时,我差点就冲进去给她买了。
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我自己也不富裕啊。
就这样,我一边同情她,一边继续给她垫钱。
直到上周,我受够了。
我们部门来了个新人,小姑娘刚毕业,挺活泼的。
有一天中午,她看见沈清宁又来找我蹭饭,就小声问我:
“江哥,她是你女朋友吗?”
我愣了一下:“不是。”
“那她为什么总找你要钱?”
“她……她比较困难。”
小姑娘撇了撇嘴:“我看她就是把你当提款机了。”
“江哥你这么好说话,小心被人当冤大头。”
这话像一根刺,扎进了我心里。
我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我跟沈清宁,到底是什么关系?
同事?朋友?还是……提款机?
三年了,她除了找我要钱,好像从来没主动跟我说过别的。
没问过我过得好不好,没关心过我累不累。
甚至连一句正经的谢谢都没说过几次。
我越想越憋屈。
凭什么啊?
我又不是她爹,凭什么要养她三年?
于是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辞职。
换个城市,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反正这份工作也干得没意思,不如趁年轻出去闯一闯。
我连夜写了辞职信,打算第二天就交上去。
第二天早上,我刚到公司,就看见沈清宁已经坐在自己工位上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头发还是乱糟糟的,脸上没化妆。
看起来跟往常一样穷酸。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HR办公室门口,把辞职信递了进去。
HR看了一眼,皱了皱眉:“这么突然?”
“嗯,想换个环境。”
“那行吧,按流程走,下个月就能走。”
我点点头,转身出来。
结果刚走到工位,就看见沈清宁站在我旁边。
她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
“江澈你走了我吃什么?”
周围的同事全都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
我愣了一下。
她突然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
“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戏的眼神盯着我们。
然后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去,这也太离谱了吧?”
“她是把江澈当爹了?”
“笑死,这年头还有这种巨婴?”
“江哥也是惨,养了三年白眼狼。”
沈清宁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死死抓着我的胳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江澈……我真的……我……”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厌烦。
三年了。
整整三年。
我像个傻子一样养着她。
而她除了哭,还会干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掰开了她的手。
“沈清宁,你是成年人了。”
“我不是你爹,没义务养你。”
“以后你自己想办法。”
说完,我转身走回工位,开始收拾东西。
身后传来她压抑的抽泣声。
但我没有回头。
我受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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